第2章 心理診療間
救贖荒腔走板
蘇小盲翻著眼珠，鞋跟輕撞在冷硬的空調(diào)機箱外殼上，發(fā)出一聲不合時宜的脆響。
廚房里還殘留著李蔥蝦那鍋“塑料燜鐵片”的幽幽氣味，一股化學災難和絕望同等配比的獨特味道。
這氣息在廢墟間流竄，和窗外的塵埃一起，陪襯著屋內(nèi)幸存者搖搖欲墜的神經(jīng)。
“下一個，進?！?br>
蘇小盲懶洋洋地揮了揮手，仿佛她的診療間不是臨時擺放的舊空調(diào)和蹭來的鐵皮桌，而是災難前高檔診所的柔軟沙發(fā)和助理遞來的精致咖啡。
唐棉球摟著一只泛黃的數(shù)學教科書，像守著家國巨變的遺老，步伐謹慎地擠進蘇小盲劃定的“咨詢區(qū)”。
李蔥蝦則蹲在一旁，正向瑪麗咔噠兜售一小撮夾生的“末日***”，被對方嫌棄地拍走。
“你感到焦慮、憤怒，還是單純想**？”
蘇小盲的聲音像鋼絲繩，帶著天生的毒性。
“我只是覺得規(guī)矩亂了，大家都亂了，甚至……”唐棉球話還沒說完，便被蘇小盲打斷。
“大家在末日里唯一的常態(tài)就是亂，”蘇小盲用指關節(jié)敲擊空調(diào)機箱，“你要是不習慣亂，就得習慣生不如死?！?br>
瑪麗咔噠掏出無線電筒對著蘇小盲：“您的診室今日上線，有幸存者留言——‘我的丈夫早上還活著，下午就當成餐后甜點被分走了骨頭，請問這種情況有心理自救法嗎？
’”屋子里一陣靜默。
李蔥蝦笑著接口：“這要換做我，一定讓大家評價烹飪技術，不然白死了?！?br>
他朝唐棉球眨眼。
蘇小盲手摸著下巴，憐憫地看了瑪麗咔噠一眼：“自救法嘛……呼吸，深呼吸，記?。耗悻F(xiàn)在能氣憤，至少證明你還有祖?zhèn)鞯姆??！?br>
她故意加大音量，“是的，末日最值錢的器官是能讓你罵人的嘴和能喘氣的肺?！?br>
孫亮亮拎著半截快遞盒跳進來，身后揚起一串塵土。
他滿面喜悅，似乎終于找到方向。
“小盲醫(yī)生，有沒有辦法讓我的腦袋在找路之前先把地圖記??？
剛剛差點走進下水道，我還以為是新商場。”
“你這不是路癡，是失憶?！?br>
蘇小盲掏出一張碎報紙當診療單，“請問，你最怕什么？”
“怕找不到家人，”孫亮亮下意識地答，腔調(diào)里藏著酸澀，“怕找到他們之后，他們讓我再去送快遞。”
李蔥蝦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兄弟，你這怕的不是生死，是KPI?！?br>
眾人哄堂，你一句我一句地講著些荒唐冷笑話。
空氣中那股焦慮被稀釋成可笑與無力。
蘇小盲趁勢藏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知道，自己也在邊緣晃蕩，只是做臨時的和事佬，就像在一鍋末日料理里努力添鹽，連苦都沒辦法均勻分配。
突然窗外傳來一陣尖銳咳嗽，是新來的幸存者。
唐棉球皺眉，不由自主想站起來維持秩序，卻被蘇小盲按回椅子：“你先讓我治療完你的秩序強迫癥——末日里‘規(guī)矩’這詞兒，是用來做速溶湯底的?！?br>
“那你呢？”
唐棉球小聲問，“你又怕什么？”
蘇小盲嘴角扯動，冷笑克制地浮現(xiàn)：“怕別人問我怕什么。”
李蔥蝦瞇著眼，嘴里嚼著不明物質(zhì)做的餅，突然插話：“蘑菇能吃嗎？
昨天路邊看到長得特像WiFi路由器的蘑菇?！?br>
瑪麗咔噠搶過話筒，“緊急播報！
末日特色蘑菇，疑似可用作信號中繼器，或讓你在水泥地上長根?！?br>
眾人一頓，隨后小范圍爆發(fā)歡笑。
蘇小盲喃喃：“你們這些人的心理問題，我治得起，但物理問題，我只能建議你們死得別太美?！?br>
孫亮亮突然拿著快遞盒起身，“下一個，快點！”
他的臉上莫名認真，仿佛自己成了副診療室的小助理。
“診療間里每人只能哭一分鐘，笑三十秒。”
李蔥蝦舉著鍋鏟附和：“末日新規(guī)，每人限量焦慮，超標要繳納能源稅?！?br>
瑪麗咔噠開始即興播報，“根據(jù)最新消息，本診療間今晚有‘絕望盲盒’抽獎！
獎品可能是蘇小盲的小號香煙，也可能是李蔥蝦的爆裂料理，甚至有神秘‘唐棉球講規(guī)矩的五分鐘’！”
大家哈哈大笑，在破碎的診療間里邊自嘲邊療傷。
蘇小盲的“惡毒笑話”己然蔓延到每個人的神經(jīng)，荒謬賦予了幸存者僅剩的團結(jié)。
而此時，窗外廢墟上驚現(xiàn)一陣騷動。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向診療間跑來。
塵埃中隱約可見寬大的快遞外套，脖子上掛著一只電子收音機的殘骸，嘴里還在嘟囔：“等下，我找到了外面的廣播信號！
可能連接上了……”蘇小盲隨手一捏，診療桌上的空易拉罐發(fā)出叮的一聲。
她抬頭，用慣有的尖嘴冷笑為即將闖進來的危機做準備：“如果是末日新聞，最好別太催眠?！?br>
李蔥蝦摸摸鼻子，認真查看鍋里還剩什么原材料。
“今日余料：一根擰成麻花的塑料拖鞋，一塊被瑪麗咔噠用來當話筒的鐵皮，和一顆唐棉球的固執(zhí)?！?br>
瑪麗咔噠舉著話筒，“請大家準備迎接新一輪的末日外來刺激，這是診療間規(guī)定之外，絕不收費的精神沖擊?！?br>
孫亮亮手忙腳亂卸下收音機殘骸，摁下一串按鈕。
幸存者們屏住呼吸，傾聽短暫的靜電與斷續(xù)人聲。
氣氛驟然收縮，壓抑中卻透著某種荒謬希望。
蘇小盲慢慢起身，注視著即將揭曉的外部消息。
她明白，診療間最需要的不是良方，而是大家一起，哪怕只是在廢墟里講個壞笑話。
診療間里的笑聲和緊張，像是廢墟底層最頑強的種子。
空氣中回響著雜亂的電子樂和破碎的播報，似乎整個世界下一秒就會徹底改變。
而這一切，正由這些荒謬的幸存者，用各自殘破的方式支撐著。
廚房里還殘留著李蔥蝦那鍋“塑料燜鐵片”的幽幽氣味，一股化學災難和絕望同等配比的獨特味道。
這氣息在廢墟間流竄，和窗外的塵埃一起，陪襯著屋內(nèi)幸存者搖搖欲墜的神經(jīng)。
“下一個，進?！?br>
蘇小盲懶洋洋地揮了揮手，仿佛她的診療間不是臨時擺放的舊空調(diào)和蹭來的鐵皮桌，而是災難前高檔診所的柔軟沙發(fā)和助理遞來的精致咖啡。
唐棉球摟著一只泛黃的數(shù)學教科書，像守著家國巨變的遺老，步伐謹慎地擠進蘇小盲劃定的“咨詢區(qū)”。
李蔥蝦則蹲在一旁，正向瑪麗咔噠兜售一小撮夾生的“末日***”，被對方嫌棄地拍走。
“你感到焦慮、憤怒，還是單純想**？”
蘇小盲的聲音像鋼絲繩，帶著天生的毒性。
“我只是覺得規(guī)矩亂了，大家都亂了，甚至……”唐棉球話還沒說完，便被蘇小盲打斷。
“大家在末日里唯一的常態(tài)就是亂，”蘇小盲用指關節(jié)敲擊空調(diào)機箱，“你要是不習慣亂，就得習慣生不如死?！?br>
瑪麗咔噠掏出無線電筒對著蘇小盲：“您的診室今日上線，有幸存者留言——‘我的丈夫早上還活著，下午就當成餐后甜點被分走了骨頭，請問這種情況有心理自救法嗎？
’”屋子里一陣靜默。
李蔥蝦笑著接口：“這要換做我，一定讓大家評價烹飪技術，不然白死了?！?br>
他朝唐棉球眨眼。
蘇小盲手摸著下巴，憐憫地看了瑪麗咔噠一眼：“自救法嘛……呼吸，深呼吸，記?。耗悻F(xiàn)在能氣憤，至少證明你還有祖?zhèn)鞯姆??！?br>
她故意加大音量，“是的，末日最值錢的器官是能讓你罵人的嘴和能喘氣的肺?！?br>
孫亮亮拎著半截快遞盒跳進來，身后揚起一串塵土。
他滿面喜悅，似乎終于找到方向。
“小盲醫(yī)生，有沒有辦法讓我的腦袋在找路之前先把地圖記??？
剛剛差點走進下水道，我還以為是新商場。”
“你這不是路癡，是失憶?！?br>
蘇小盲掏出一張碎報紙當診療單，“請問，你最怕什么？”
“怕找不到家人，”孫亮亮下意識地答，腔調(diào)里藏著酸澀，“怕找到他們之后，他們讓我再去送快遞。”
李蔥蝦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兄弟，你這怕的不是生死，是KPI?！?br>
眾人哄堂，你一句我一句地講著些荒唐冷笑話。
空氣中那股焦慮被稀釋成可笑與無力。
蘇小盲趁勢藏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知道，自己也在邊緣晃蕩，只是做臨時的和事佬，就像在一鍋末日料理里努力添鹽，連苦都沒辦法均勻分配。
突然窗外傳來一陣尖銳咳嗽，是新來的幸存者。
唐棉球皺眉，不由自主想站起來維持秩序，卻被蘇小盲按回椅子：“你先讓我治療完你的秩序強迫癥——末日里‘規(guī)矩’這詞兒，是用來做速溶湯底的?！?br>
“那你呢？”
唐棉球小聲問，“你又怕什么？”
蘇小盲嘴角扯動，冷笑克制地浮現(xiàn)：“怕別人問我怕什么。”
李蔥蝦瞇著眼，嘴里嚼著不明物質(zhì)做的餅，突然插話：“蘑菇能吃嗎？
昨天路邊看到長得特像WiFi路由器的蘑菇?！?br>
瑪麗咔噠搶過話筒，“緊急播報！
末日特色蘑菇，疑似可用作信號中繼器，或讓你在水泥地上長根?！?br>
眾人一頓，隨后小范圍爆發(fā)歡笑。
蘇小盲喃喃：“你們這些人的心理問題，我治得起，但物理問題，我只能建議你們死得別太美?！?br>
孫亮亮突然拿著快遞盒起身，“下一個，快點！”
他的臉上莫名認真，仿佛自己成了副診療室的小助理。
“診療間里每人只能哭一分鐘，笑三十秒。”
李蔥蝦舉著鍋鏟附和：“末日新規(guī)，每人限量焦慮，超標要繳納能源稅?！?br>
瑪麗咔噠開始即興播報，“根據(jù)最新消息，本診療間今晚有‘絕望盲盒’抽獎！
獎品可能是蘇小盲的小號香煙，也可能是李蔥蝦的爆裂料理，甚至有神秘‘唐棉球講規(guī)矩的五分鐘’！”
大家哈哈大笑，在破碎的診療間里邊自嘲邊療傷。
蘇小盲的“惡毒笑話”己然蔓延到每個人的神經(jīng)，荒謬賦予了幸存者僅剩的團結(jié)。
而此時，窗外廢墟上驚現(xiàn)一陣騷動。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向診療間跑來。
塵埃中隱約可見寬大的快遞外套，脖子上掛著一只電子收音機的殘骸，嘴里還在嘟囔：“等下，我找到了外面的廣播信號！
可能連接上了……”蘇小盲隨手一捏，診療桌上的空易拉罐發(fā)出叮的一聲。
她抬頭，用慣有的尖嘴冷笑為即將闖進來的危機做準備：“如果是末日新聞，最好別太催眠?！?br>
李蔥蝦摸摸鼻子，認真查看鍋里還剩什么原材料。
“今日余料：一根擰成麻花的塑料拖鞋，一塊被瑪麗咔噠用來當話筒的鐵皮，和一顆唐棉球的固執(zhí)?！?br>
瑪麗咔噠舉著話筒，“請大家準備迎接新一輪的末日外來刺激，這是診療間規(guī)定之外，絕不收費的精神沖擊?！?br>
孫亮亮手忙腳亂卸下收音機殘骸，摁下一串按鈕。
幸存者們屏住呼吸，傾聽短暫的靜電與斷續(xù)人聲。
氣氛驟然收縮，壓抑中卻透著某種荒謬希望。
蘇小盲慢慢起身，注視著即將揭曉的外部消息。
她明白，診療間最需要的不是良方，而是大家一起，哪怕只是在廢墟里講個壞笑話。
診療間里的笑聲和緊張，像是廢墟底層最頑強的種子。
空氣中回響著雜亂的電子樂和破碎的播報，似乎整個世界下一秒就會徹底改變。
而這一切，正由這些荒謬的幸存者，用各自殘破的方式支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