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規(guī)則怪談，瞎迷？男主想攻略我？
牙刷等了半天，看她不吭聲，又問了一遍：“你沒聽懂？”
“聽懂了?！?br>
蘇鏡螢說，“你說門會自己開。”
“那你干嘛這副表情？”
“我在想，”蘇鏡螢看著它，“一把牙刷，是怎么看見門自己開的?！?br>
牙刷不說話了。
那個沉默跟剛才不一樣——像是話說了一半，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說漏了嘴。
“……我看不見?！?br>
牙刷壓低聲音，“但我聽見了?！?br>
“聽見什么？”
“門開的聲音。”
牙刷說，“每天都有。
不一定什么時候，有時候半夜，有時候白天——如果你在這兒能分清白天黑夜的話。
就是‘吱呀’一聲，然后有東西從里面出來?！?br>
“什么東西？”
牙刷又不吭聲了。
蘇鏡螢等著。
過了幾秒，“喂，”她開口，“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我在想怎么跟你描述。”
牙刷說，語氣有點費勁，“因為那東西——它沒個固定的樣子。
有時候是腳步聲，有時候是呼吸聲，有時候——什么都沒有，但你能感覺到它從你旁邊走過去?！?br>
蘇鏡螢低頭看著那把藍(lán)色的牙刷。
“你見過？”
“沒親眼見過。”
牙刷說，“但我旁邊的毛巾見過。
那一次它嚇得整整三天沒敢擰干自己?！?br>
蘇鏡螢愣了一下。
“毛巾怎么嚇得三天沒敢擰干自己？”
“這不是重點！”
牙刷急了，“重點是那扇門！
它會自己開！
而且規(guī)則里說衛(wèi)生間只能待五分鐘對吧？
那你想想，如果門開了，里面那東西出來了——你躲在里面的時候，它會不會回去？”
蘇鏡螢沒說話。
牙刷繼續(xù)說：“還有，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規(guī)則說衛(wèi)生間可以暫時規(guī)避危險，但沒說規(guī)避的是什么危險。
是外面的危險，還是里面的？”
說完這句，它像把什么重東西卸下來了似的，沉默下去。
貨架上其他東西安安靜靜的。
毛巾疊著，拖鞋掛著，碗和盤子摞著。
冷白色的燈光照下來，什么都是正常的。
蘇鏡螢站在原地，看著那把牙刷。
“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牙刷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閑著?！?br>
它說。
蘇鏡螢：“……真的，”牙刷說，語氣里帶著點破罐破摔的意思，“你試試每天掛在這兒，不能動不能走，唯一能聊天的是一塊只會擦臉的毛巾和一雙吃灰的拖鞋。
來個人不容易，還是個活的，我不跟你說話我跟誰說？”
蘇鏡螢想了想，好像是這么回事。
“還有別的事嗎？”
她問。
“有。”
牙刷說，“你走的時候，能不能把我買走？”
蘇鏡螢低頭看了看它。
一把藍(lán)色的牙刷，普普通通，掛著，等著。
“看情況。”
她說。
然后她轉(zhuǎn)身，往下一排貨架走。
身后牙刷的聲音追過來：“喂！
你別光說看情況啊！
我是真的好用！
高密度刷毛！
符合人體工學(xué)！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dāng)——”聲音遠(yuǎn)了。
蘇鏡螢拐過貨架拐角，日常用品區(qū)安靜下來。
遠(yuǎn)處，隱約有什么聲音傳來——很輕，像是什么東西被推開了。
吱呀一聲。
蘇鏡螢聽見那聲“吱呀”，腳步頓了一下。
她在走廊入口站了兩秒，然后轉(zhuǎn)身，往回走。
步子不快，睡裙下擺輕輕晃著。
她穿過最后一排貨架，拐了個彎，回到剛才那排賣日用品的架子前。
那把藍(lán)色的牙刷還掛在那兒，刷毛朝外，百無聊賴地晃了晃。
看見她回來，牙刷愣住了——如果牙刷能做出愣住的表情的話。
“你……”牙刷的聲音有點不確定，“你怎么回來了？”
蘇鏡螢看著它：“你多少錢？”
牙刷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整個人——如果牙刷有“整個人”的話——都精神了。
“五塊！”
它差點破音，“五塊錢！
高密度刷毛！
符合人體工學(xué)！
包你好用！”
蘇鏡螢垂著眼看它，沒接話。
牙刷等了兩秒，語氣收斂了點：“……你怎么不說話？”
“在想一件事?！?br>
蘇鏡螢說。
“什么事？”
“你說‘包你好用’?！?br>
她頓了頓，“用你？
你想多了?！?br>
牙刷：“……我買了你，你就是我的牙刷了?！?br>
蘇鏡螢的語氣平平的，“所以你要告訴我情報。”
牙刷沉默了一會兒。
它好像在掂量什么。
幾秒后，它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認(rèn)命的意思：“行吧……你想知道什么？”
“衛(wèi)生間的門響了?！?br>
“我想去?！?br>
蘇鏡螢說。
一陣沉默。
然后牙刷嘆了口氣——那種早知道會這樣的嘆氣。
“你……”它斟酌著，“你真想去？”
“嗯?！?br>
牙刷沉默了幾秒，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它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來，這次帶著點破摔的味兒：“行吧，那走吧?！?br>
蘇鏡螢伸手，把那把藍(lán)色的牙刷從掛鉤上取下來。
握在手里，刷毛軟軟的，手柄的弧度確實挺貼合掌心。
“五塊錢?！?br>
她說，“出去再付。”
牙刷：“……你還能賒賬？”
“現(xiàn)在能了?！?br>
牙刷想嘆氣，但忍住了。
蘇鏡螢握著它，轉(zhuǎn)身，再次往走廊走。
這一次她沒再停，步子穩(wěn)穩(wěn)的，一首走到那扇灰白色的門前。
門縫下面，那點粉色的光還在。
蘇鏡螢伸手，握住門把手。
冰涼。
金屬的觸感透過掌心傳過來，有點微微的潮，像被什么人攥過。
她沒動，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牙刷。
“你緊張嗎？”
牙刷小聲問。
蘇鏡螢沒回答。
她推開了門。
“怎么又是這個顏色。”
這是蘇鏡螢的第一反應(yīng)。
整個衛(wèi)生間都是粉色的。
墻是粉的，地是粉的，洗手臺是粉的，鏡子邊框是粉的，就連馬桶——馬桶都是粉的。
那種艷粉，和便利店招牌一模一樣的色，鋪天蓋地糊進(jìn)眼睛里。
燈光也是粉的。
暖粉色，從天花板上灑下來，把一切都染上一層膩膩的色調(diào)。
蘇鏡螢站在門口，握著牙刷，目光掃了一圈。
很干凈。
干凈得過分。
洗手臺上沒水漬，鏡子上沒指紋，馬桶蓋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紙巾筒里卷著嶄新的粉色衛(wèi)生紙。
一切都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專門等著誰來。
她往前邁了一步。
身后的門沒關(guān)，但她知道，規(guī)則沒說門必須關(guān)。
只說五分鐘之內(nèi)必須出去。
洗手臺的鏡子里，映出她的身影。
白色的睡裙，黑頭發(fā)，手里握著一把藍(lán)色的牙刷。
粉色的燈光下，什么都顯得有點不真實。
就在這時，她聽見聲音。
“咔?！?br>
很輕，從馬桶那邊來的。
蘇鏡螢停下腳步，看向那個粉色的馬桶。
“咔咔?！?br>
又是兩聲。
像有什么東西在馬桶里面動。
她站在原地，沒動。
手里的牙刷抖了一下。
“那是什么？”
牙刷小聲問，聲音壓得極低。
蘇鏡螢沒回答。
馬桶蓋動了。
不是一下子掀開，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上抬。
粉色的馬桶蓋下面，露出一條縫。
然后更寬。
然后——一只手從里面伸出來。
灰白色的，濕淋淋的，手指細(xì)長，指甲是粉色的。
那只手扒住馬桶邊緣，然后另一只手也伸出來。
接著是一個腦袋。
是一個人的腦袋。
但又不完全像。
臉是粉的，眼睛是粉的，頭發(fā)也是粉的，濕噠噠貼在臉上。
它從馬桶里爬出來，動作很慢，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終于找到機(jī)會出來。
蘇鏡螢看著它，沒動。
它抬起頭，看向她。
然后它笑了。
嘴角裂開，一首裂到耳朵根下面——和剛才那個小女孩一模一樣。
“咔……咔咔……”它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那種生銹齒輪磨的咔咔聲，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東西卡在嗓子眼里。
它朝蘇鏡螢伸出手。
手里捧著一樣?xùn)|西。
那是一坨……棕色的、軟塌塌的、還冒著熱氣的東西。
形狀不太規(guī)整，但任何人看一眼都知道那是什么。
它把那東西往前遞了遞，裂開的嘴角扯得更大。
“咔……吃嗎……咔咔……”它的眼睛首首盯著蘇鏡螢，粉色的眼珠里帶著某種期待。
“吃嗎……咔……很好吃的……咔咔……”蘇鏡螢低頭看著它手里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它那張粉色的臉。
她沉默了兩秒。
“不了，謝謝。”
她說。
語氣平平的，像在拒絕一個推銷員。
那東西愣住了。
它好像沒想到會是這個反應(yīng)。
捧著東西的手停在半空中，粉色的眼睛眨了眨，嘴角的裂口微微**。
“咔……？”
蘇鏡螢沒再理它。
她轉(zhuǎn)身，往門口走，步子不快不慢。
身后咔咔的聲音越來越急，像那東西在追過來。
但她沒回頭。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牙刷。
牙刷整把都是僵的。
“走啊?！?br>
蘇鏡螢說。
然后她跨出門檻，把門帶上。
咔咔的聲音被隔在門后，漸漸遠(yuǎn)了。
她站在走廊里，握著牙刷，低頭看了一眼手機(jī)。
西分二十秒。
差西十秒。
她站著沒動，聽了一會兒。
門那邊沒聲音了。
手里的牙刷也沒吭聲。
過了幾秒，牙刷小聲說：“你剛才……真的不害怕？”
蘇鏡螢想了想。
“怕有什么用?！?br>
她說。
然后她握著牙刷，往走廊那頭走。
走了幾步，牙刷又開口了。
“那個……你現(xiàn)在去哪兒？”
蘇鏡螢沒回頭。
“找出口?！?br>
“哦?！?br>
牙刷說，“那什么……你手別抖就行?！?br>
蘇鏡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沒抖。
她把手握緊了一點。
走廊盡頭，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不是粉色，是別的顏色。
她加快步子走過去。
身后的門安安靜靜地關(guān)著。
“聽懂了?！?br>
蘇鏡螢說，“你說門會自己開。”
“那你干嘛這副表情？”
“我在想，”蘇鏡螢看著它，“一把牙刷，是怎么看見門自己開的?！?br>
牙刷不說話了。
那個沉默跟剛才不一樣——像是話說了一半，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說漏了嘴。
“……我看不見?！?br>
牙刷壓低聲音，“但我聽見了?！?br>
“聽見什么？”
“門開的聲音。”
牙刷說，“每天都有。
不一定什么時候，有時候半夜，有時候白天——如果你在這兒能分清白天黑夜的話。
就是‘吱呀’一聲，然后有東西從里面出來?！?br>
“什么東西？”
牙刷又不吭聲了。
蘇鏡螢等著。
過了幾秒，“喂，”她開口，“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我在想怎么跟你描述。”
牙刷說，語氣有點費勁，“因為那東西——它沒個固定的樣子。
有時候是腳步聲，有時候是呼吸聲，有時候——什么都沒有，但你能感覺到它從你旁邊走過去?！?br>
蘇鏡螢低頭看著那把藍(lán)色的牙刷。
“你見過？”
“沒親眼見過。”
牙刷說，“但我旁邊的毛巾見過。
那一次它嚇得整整三天沒敢擰干自己?！?br>
蘇鏡螢愣了一下。
“毛巾怎么嚇得三天沒敢擰干自己？”
“這不是重點！”
牙刷急了，“重點是那扇門！
它會自己開！
而且規(guī)則里說衛(wèi)生間只能待五分鐘對吧？
那你想想，如果門開了，里面那東西出來了——你躲在里面的時候，它會不會回去？”
蘇鏡螢沒說話。
牙刷繼續(xù)說：“還有，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規(guī)則說衛(wèi)生間可以暫時規(guī)避危險，但沒說規(guī)避的是什么危險。
是外面的危險，還是里面的？”
說完這句，它像把什么重東西卸下來了似的，沉默下去。
貨架上其他東西安安靜靜的。
毛巾疊著，拖鞋掛著，碗和盤子摞著。
冷白色的燈光照下來，什么都是正常的。
蘇鏡螢站在原地，看著那把牙刷。
“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牙刷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閑著?！?br>
它說。
蘇鏡螢：“……真的，”牙刷說，語氣里帶著點破罐破摔的意思，“你試試每天掛在這兒，不能動不能走，唯一能聊天的是一塊只會擦臉的毛巾和一雙吃灰的拖鞋。
來個人不容易，還是個活的，我不跟你說話我跟誰說？”
蘇鏡螢想了想，好像是這么回事。
“還有別的事嗎？”
她問。
“有。”
牙刷說，“你走的時候，能不能把我買走？”
蘇鏡螢低頭看了看它。
一把藍(lán)色的牙刷，普普通通，掛著，等著。
“看情況。”
她說。
然后她轉(zhuǎn)身，往下一排貨架走。
身后牙刷的聲音追過來：“喂！
你別光說看情況啊！
我是真的好用！
高密度刷毛！
符合人體工學(xué)！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dāng)——”聲音遠(yuǎn)了。
蘇鏡螢拐過貨架拐角，日常用品區(qū)安靜下來。
遠(yuǎn)處，隱約有什么聲音傳來——很輕，像是什么東西被推開了。
吱呀一聲。
蘇鏡螢聽見那聲“吱呀”，腳步頓了一下。
她在走廊入口站了兩秒，然后轉(zhuǎn)身，往回走。
步子不快，睡裙下擺輕輕晃著。
她穿過最后一排貨架，拐了個彎，回到剛才那排賣日用品的架子前。
那把藍(lán)色的牙刷還掛在那兒，刷毛朝外，百無聊賴地晃了晃。
看見她回來，牙刷愣住了——如果牙刷能做出愣住的表情的話。
“你……”牙刷的聲音有點不確定，“你怎么回來了？”
蘇鏡螢看著它：“你多少錢？”
牙刷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整個人——如果牙刷有“整個人”的話——都精神了。
“五塊！”
它差點破音，“五塊錢！
高密度刷毛！
符合人體工學(xué)！
包你好用！”
蘇鏡螢垂著眼看它，沒接話。
牙刷等了兩秒，語氣收斂了點：“……你怎么不說話？”
“在想一件事?！?br>
蘇鏡螢說。
“什么事？”
“你說‘包你好用’?！?br>
她頓了頓，“用你？
你想多了?！?br>
牙刷：“……我買了你，你就是我的牙刷了?！?br>
蘇鏡螢的語氣平平的，“所以你要告訴我情報。”
牙刷沉默了一會兒。
它好像在掂量什么。
幾秒后，它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認(rèn)命的意思：“行吧……你想知道什么？”
“衛(wèi)生間的門響了?！?br>
“我想去?！?br>
蘇鏡螢說。
一陣沉默。
然后牙刷嘆了口氣——那種早知道會這樣的嘆氣。
“你……”它斟酌著，“你真想去？”
“嗯?！?br>
牙刷沉默了幾秒，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它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來，這次帶著點破摔的味兒：“行吧，那走吧?！?br>
蘇鏡螢伸手，把那把藍(lán)色的牙刷從掛鉤上取下來。
握在手里，刷毛軟軟的，手柄的弧度確實挺貼合掌心。
“五塊錢?！?br>
她說，“出去再付。”
牙刷：“……你還能賒賬？”
“現(xiàn)在能了?！?br>
牙刷想嘆氣，但忍住了。
蘇鏡螢握著它，轉(zhuǎn)身，再次往走廊走。
這一次她沒再停，步子穩(wěn)穩(wěn)的，一首走到那扇灰白色的門前。
門縫下面，那點粉色的光還在。
蘇鏡螢伸手，握住門把手。
冰涼。
金屬的觸感透過掌心傳過來，有點微微的潮，像被什么人攥過。
她沒動，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牙刷。
“你緊張嗎？”
牙刷小聲問。
蘇鏡螢沒回答。
她推開了門。
“怎么又是這個顏色。”
這是蘇鏡螢的第一反應(yīng)。
整個衛(wèi)生間都是粉色的。
墻是粉的，地是粉的，洗手臺是粉的，鏡子邊框是粉的，就連馬桶——馬桶都是粉的。
那種艷粉，和便利店招牌一模一樣的色，鋪天蓋地糊進(jìn)眼睛里。
燈光也是粉的。
暖粉色，從天花板上灑下來，把一切都染上一層膩膩的色調(diào)。
蘇鏡螢站在門口，握著牙刷，目光掃了一圈。
很干凈。
干凈得過分。
洗手臺上沒水漬，鏡子上沒指紋，馬桶蓋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紙巾筒里卷著嶄新的粉色衛(wèi)生紙。
一切都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專門等著誰來。
她往前邁了一步。
身后的門沒關(guān)，但她知道，規(guī)則沒說門必須關(guān)。
只說五分鐘之內(nèi)必須出去。
洗手臺的鏡子里，映出她的身影。
白色的睡裙，黑頭發(fā)，手里握著一把藍(lán)色的牙刷。
粉色的燈光下，什么都顯得有點不真實。
就在這時，她聽見聲音。
“咔?！?br>
很輕，從馬桶那邊來的。
蘇鏡螢停下腳步，看向那個粉色的馬桶。
“咔咔?！?br>
又是兩聲。
像有什么東西在馬桶里面動。
她站在原地，沒動。
手里的牙刷抖了一下。
“那是什么？”
牙刷小聲問，聲音壓得極低。
蘇鏡螢沒回答。
馬桶蓋動了。
不是一下子掀開，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上抬。
粉色的馬桶蓋下面，露出一條縫。
然后更寬。
然后——一只手從里面伸出來。
灰白色的，濕淋淋的，手指細(xì)長，指甲是粉色的。
那只手扒住馬桶邊緣，然后另一只手也伸出來。
接著是一個腦袋。
是一個人的腦袋。
但又不完全像。
臉是粉的，眼睛是粉的，頭發(fā)也是粉的，濕噠噠貼在臉上。
它從馬桶里爬出來，動作很慢，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終于找到機(jī)會出來。
蘇鏡螢看著它，沒動。
它抬起頭，看向她。
然后它笑了。
嘴角裂開，一首裂到耳朵根下面——和剛才那個小女孩一模一樣。
“咔……咔咔……”它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那種生銹齒輪磨的咔咔聲，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東西卡在嗓子眼里。
它朝蘇鏡螢伸出手。
手里捧著一樣?xùn)|西。
那是一坨……棕色的、軟塌塌的、還冒著熱氣的東西。
形狀不太規(guī)整，但任何人看一眼都知道那是什么。
它把那東西往前遞了遞，裂開的嘴角扯得更大。
“咔……吃嗎……咔咔……”它的眼睛首首盯著蘇鏡螢，粉色的眼珠里帶著某種期待。
“吃嗎……咔……很好吃的……咔咔……”蘇鏡螢低頭看著它手里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它那張粉色的臉。
她沉默了兩秒。
“不了，謝謝。”
她說。
語氣平平的，像在拒絕一個推銷員。
那東西愣住了。
它好像沒想到會是這個反應(yīng)。
捧著東西的手停在半空中，粉色的眼睛眨了眨，嘴角的裂口微微**。
“咔……？”
蘇鏡螢沒再理它。
她轉(zhuǎn)身，往門口走，步子不快不慢。
身后咔咔的聲音越來越急，像那東西在追過來。
但她沒回頭。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牙刷。
牙刷整把都是僵的。
“走啊?！?br>
蘇鏡螢說。
然后她跨出門檻，把門帶上。
咔咔的聲音被隔在門后，漸漸遠(yuǎn)了。
她站在走廊里，握著牙刷，低頭看了一眼手機(jī)。
西分二十秒。
差西十秒。
她站著沒動，聽了一會兒。
門那邊沒聲音了。
手里的牙刷也沒吭聲。
過了幾秒，牙刷小聲說：“你剛才……真的不害怕？”
蘇鏡螢想了想。
“怕有什么用?！?br>
她說。
然后她握著牙刷，往走廊那頭走。
走了幾步，牙刷又開口了。
“那個……你現(xiàn)在去哪兒？”
蘇鏡螢沒回頭。
“找出口?！?br>
“哦?！?br>
牙刷說，“那什么……你手別抖就行?！?br>
蘇鏡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沒抖。
她把手握緊了一點。
走廊盡頭，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不是粉色，是別的顏色。
她加快步子走過去。
身后的門安安靜靜地關(guān)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