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燈火闌珊意難平
過年回家,當丈夫又一次偏心,
給寡嫂母子買**商務座,讓我和女兒坐綠皮火車時。
我不再像從前那樣哭鬧,而是接過硬座車票。
“我能理解,嫂子帶著孩子不容易,你多照顧是應該的?!?br>
女兒怯生生地抱緊了舊書包。
“爸爸你們先走,我和媽媽不著急?!?br>
丈夫欣慰地摸了摸女兒的頭,夸我們終于懂事了。
可他不知道,這次我是真的死心了。
我和女兒不會坐上那班綠皮火車。
七年婚姻,止步于此。
往后的每年,我和女兒都不會陪他過了。
......
當我不吵不鬧地接過火車票后,
陸庭安反而愧疚地望了我一眼。
“書愿,你放心,返程我一定給你買機票?!?br>
我笑了笑,沒應答。
自從林若音守寡后,這樣的承諾他說了無數(shù)次。
陸庭安說嫂子沒了丈夫可憐,睡不慣小房間,讓我把主臥讓出來;
承諾等嫂子解開心結(jié),就讓他們搬出去。
可一年過去,我和女兒還住在不足十平米的側(cè)臥;
他又說侄子沒了爸爸可憐,讓女兒把重點小學的名額讓出來;
承諾等侄子的借讀辦好,就把學籍還回來。
最后侄子拿著學區(qū)房的分配就讀市重點,
我卻還要為女兒年后的入學到處奔波。
一旁的林若音注意到了陸庭安態(tài)度的軟化。
她立馬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
“弟妹,你別誤會,都怪我沒管好樂樂?!?br>
“他玩庭安手機的時候,一不小心把你們的票退掉了?!?br>
“等后來發(fā)現(xiàn),就只剩下火車票了?!?br>
“你要是生氣,我這就把**票換了,和你一起坐綠皮火車!”
說著,她牽著樂樂就準備朝我跪下。
三十六小時的硬座,我都熬不下去,
更別提因為早產(chǎn),身體本就不好的女兒。
陸庭安卻像根本沒想過這些,心疼地扶起林若音,對我數(shù)落道:
“沈書愿,你到底在矯情什么?”
“當年能走二十多里地**人,現(xiàn)在坐個車反而嬌氣起來了?”
話砸在心口,我如墜冰窟。
那晚他說自己好像發(fā)燒了。
我擔心陸庭安燒得不省人事。
準備打車,卻又遇到百年一見的大雪。
只好帶著退燒藥,冒著風雪步行去找他。
當年被感動到說這輩子認定我的是陸庭安。
現(xiàn)在用這件事情羞辱我的,還是他。
我忍不住渾身發(fā)抖,
直到女兒指著一旁的車站大屏,喊著車快到了。
陸庭安這才停了嘴。
倆人帶著孩子往候車室走,好像他們才是一家人。
樂樂回頭,沖我和女兒做了個鬼臉。
女兒卻毫不在意,只抬起小臉問我。
“媽媽,我們可以回家了嗎?!?br>
我摸摸她的頭。
“嗯,回家?!?br>
回我們自己的家。
剛到小區(qū)門口,正好遇到了買菜回來的鄰居。
她掃了眼我身后,像看出什么,目光逐漸帶了幾分憐憫。
“小沈啊,別怪姨多嘴。”
“你嫂子沒了丈夫,又帶著孩子在你們家住了一年多。”
“實在不行,掏點錢讓她搬出去租房,免得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連鄰居都看出了林若音的別有用心。
偏偏陸庭安看不出來。
我平靜地笑笑,“不用了?!?br>
鄰居立馬恨鐵不成鋼地望著我。
“你也是心大,讓一個寡婦住在你家,萬一......”
“我打算和他離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