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我在陰間搞團建》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guān)注,是“你愛我我愛你”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鐘小樓馬扎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第一反應(yīng)是看手機?!犙?、摸手機、看釘釘、確認有沒有未讀消息。哪怕是在猝死的第二天,這個流程也不能亂。。。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也沒了。就連他加班三年攢下的那層厚厚的黑眼圈,好像也淡了一點。,發(fā)現(xiàn)自已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上,周圍是一片灰蒙蒙的霧氣,能見度不超過五米??諝饫镉幸还傻募堝X味兒,有點像清明節(jié)他爺爺墳前的味道?!澳?,歡迎來到陰間?!币粋€聲音從霧氣里傳來,“請出示您的死亡證明、身份證復(fù)印...
,第一反應(yīng)是看手機?!犙邸⒚謾C、看釘釘、確認有沒有未讀消息。哪怕是在猝死的第二天,這個流程也不能亂。。。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也沒了。就連他加班三年攢下的那層厚厚的黑眼圈,好像也淡了一點。,發(fā)現(xiàn)自已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上,周圍是一片灰蒙蒙的霧氣,能見度不超過五米??諝饫镉幸还傻募堝X味兒,有點像清明節(jié)他爺爺墳前的味道?!?*,歡迎來到陰間?!币粋€聲音從霧氣里傳來,“請出示您的死亡證明、***復(fù)印件、近期二寸免冠照片兩張,以及生前所在單位的離職證明。”,霧里擺著一張辦公桌,桌后坐著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面前摞著半人高的表格。中年男人的襯衫領(lǐng)子已經(jīng)磨得發(fā)白,袖口卷了兩道,露出因為常年握筆而磨出老繭的中指?!般吨墒裁矗俊敝心昴腥颂ь^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種見慣生死的疲憊,“新來的吧?第一次死?”
鐘小樓張了張嘴:“我……”
“行了,不用說了?!敝心昴腥藦谋砀裆嚼锍槌鲆粡垼澳弥?,填表。第一欄,姓名。第二欄,死因。第三欄,生前單位。**欄,有沒有未還清的貸款。第五欄,有沒有需要托夢的親屬。第六欄——”
“等一下?!?a href="/tag/zhongxiaolou.html" style="color: #1e9fff;">鐘小樓打斷他,“我這是……死了?”
中年男人抬頭看他,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問“今天是周一嗎”的傻子:“你說呢?”
鐘小樓低頭看了看自已。手是半透明的,能隱約看到后面的霧氣。他試著掐了一下自已的胳膊——不疼,但有一種奇怪的麻木感,像是打了麻藥之后那種“知道這地方是我的但感覺不到”的疏離感。
“我真的死了。”他喃喃道。
“恭喜你,終于發(fā)現(xiàn)了?!敝心昴腥税压P遞給他,“來,填表。后面還排著三百多人呢?!?br>
鐘小樓機械地接過筆,看著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欄目。他下意識地翻到最后一頁,想看看總共有多少項要填。
“別翻?!敝心昴腥酥浦顾?,“翻到最后你會絕望的。一頁一頁填,填到哪兒算哪兒。這是陰間第一課——別總想著看全局,看了你就干不下去了?!?br>
鐘小樓深吸一口氣,開始填表。
姓名:鐘小樓。
死因:……
他握著筆頓住了。
“怎么?”中年男人探過頭來,“死因想不起來了?不會是被滅口的吧?”
“不是?!?a href="/tag/zhongxiaolou.html" style="color: #1e9fff;">鐘小樓緩緩說,“我是加班猝死的。”
“哦?!敝心昴腥耸栈啬抗猓姽植还?,“第幾個了。具體點兒,怎么個猝法?”
“那天是周日晚上?!?a href="/tag/zhongxiaolou.html" style="color: #1e9fff;">鐘小樓開始回憶,“我們部門周一早上要交季度復(fù)盤報告,我是負責(zé)人,得匯總所有人的數(shù)據(jù)。下午六點,我開始寫周報。晚上八點,群里開始催數(shù)據(jù)。晚上十點,運營部發(fā)來了修改意見。凌晨一點,產(chǎn)品部說數(shù)據(jù)口徑不對,要重算。凌晨三點,我寫完了第一版。凌晨四點,老板在群里回了個‘收到’。凌晨五點,我想著終于可以睡了,然后——”
“然后?”
“然后我就沒醒。”鐘小樓說,“手機還亮著,屏幕上是我剛寫完的周報?!?br>
中年男人沉默了幾秒,從抽屜里掏出一個本子,翻開,拿筆在上面寫了點什么。
“你這是第47個了。”他說,“上個月從你們公司來的,第46個是個產(chǎn)品經(jīng)理,也是周日晚上沒的?!?br>
鐘小樓愣了愣:“你們還統(tǒng)計這個?”
“我們什么都統(tǒng)計?!敝心昴腥撕仙媳咀?,“填完了?來,交表,然后往那邊走,會有人接你?!?br>
他指了指霧氣深處。
鐘小樓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那個……我想問一下,我死了之后,周報發(fā)出去了嗎?”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復(fù)雜。
“發(fā)出去了?!彼f,“第二天早上七點,系統(tǒng)自動發(fā)送的?!?br>
鐘小樓點點頭,表情像是在聽一個意料之中的結(jié)果:“那就好?!?br>
他轉(zhuǎn)身走進霧氣里。
走了大概五分鐘,霧氣漸漸淡了,眼前出現(xiàn)一座巨大的牌坊,上面寫著三個字:鬼門關(guān)。
牌坊下面排著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隊伍里的人有老有少,有的穿著病號服,有的穿著睡衣,有的光著腳,還有幾個穿著西裝打著領(lǐng)帶,一看就是鐘小樓的同行。
牌坊旁邊立著一個閘機,和地鐵站的差不多,只不過刷的不是公交卡,而是一張白色的小卡片。每個鬼走到閘機前,把卡片往上一貼,“滴”的一聲,閘**開,放行一個。
閘機上方掛著一個電子屏,紅色的數(shù)字正在跳動:
當(dāng)前等待人數(shù):3,847人
預(yù)計等待時間:47小時
溫馨提示:請勿插隊,插隊者將被打入拔舌地獄體驗一日游
鐘小樓看了看隊伍的長度,又看了看自已的半透明腳,默默走到隊尾站好。
前面是個穿病號服的老大爺,回頭看了他一眼,遞過來一個馬扎。
“坐吧?!崩洗鬆斦f,“還得等呢?!?br>
鐘小樓接過馬扎,道了聲謝。
“頭回死?”老大爺問。
“嗯?!?br>
“看出來了?!崩洗鬆斨噶酥杆?,“還穿著格子襯衫呢。做互聯(lián)網(wǎng)的?”
“產(chǎn)品運營?!?a href="/tag/zhongxiaolou.html" style="color: #1e9fff;">鐘小樓說,“您呢?”
“肺癌?!崩洗鬆斦f,“抽了五十年煙,最后肺都黑了。死之前兒子給我買了個呼吸機,插上能多喘幾口氣。我尋思著,多喘這幾口氣有啥用?還不如省下錢給我孫子買玩具。就把管子拔了?!?br>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您倒是想得開?!?a href="/tag/zhongxiaolou.html" style="color: #1e9fff;">鐘小樓說。
“想不開也得想開。”老大爺指了指前面,“你看那邊那個穿西裝的,哭著喊著說要回去看一眼股票,被兩個鬼差架走了。聽說要先去油鍋那邊炸一輪,炸完再回來排隊?!?br>
鐘小樓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正好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鬼被兩個黑乎乎的影子架著,往另一個方向拖。中年男鬼掙扎得很厲害,嘴里喊著什么“我的茅臺我的寧德時代”,聲音越來越遠。
“他死得不甘心?!崩洗鬆斦f,“我不一樣,我活了七十八,夠了。你今年多大?”
“三十五?!?br>
老大爺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遞給鐘小樓。鐘小樓擺擺手,他就自已點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灰色的煙圈。
“三十五?!崩洗鬆斦f,“我兒子也三十五。去年公司裁員,他找我借了兩萬塊還房貸?!?br>
鐘小樓沒說話。
隊伍往前挪了一點。
等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是一天,鐘小樓終于排到了閘機前。他把手里的白色卡片貼上去,“滴”的一聲,閘**開,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鐘小樓,男,35歲,死因:過勞
分配單位:黃泉路街道辦事處輪回事務(wù)科
請前往報到處,找科長**入職手續(xù)
鐘小樓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等一下。”他轉(zhuǎn)頭問旁邊的鬼差,“這個‘入職手續(xù)’是什么意思?”
鬼差是個黑臉大漢,手里拿著一根哭喪棒,表情像是上班上了三百年還沒下班:“字面意思。陰間缺人,你們這些死得早的,能干活的就留下來干活。下一個!”
“我、我不想干活,我想投胎?!?a href="/tag/zhongxiaolou.html" style="color: #1e9fff;">鐘小樓說。
“投胎?”黑臉大漢笑了一聲,“知道現(xiàn)在投胎指標(biāo)多緊張嗎?搖號三年起步,還要看你在陰間的信用積分。你想投胎,先把工作干滿五年攢夠積分再說。下一個!”
鐘小樓被推過了閘機。
他站在鬼門關(guān)的另一邊,身后是長長的排隊隊伍,面前是一條筆直的大道,路邊種著一種灰撲撲的植物,葉子耷拉著,像是三天沒澆水。
大道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片建筑群,最高的那棟樓上掛著一個巨大的牌子:黃泉路街道辦事處。
鐘小樓深吸一口氣——雖然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需要呼吸了——然后朝那個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他站在了一棟六層小樓前面。樓是灰色的,墻皮有些脫落,一樓的大門上貼著幾張告示:
《關(guān)于進一步加強陰間考勤管理的通知》
《關(guān)于開展“作風(fēng)優(yōu)良鬼差”評選活動的通知》
《關(guān)于嚴(yán)禁使用陽間手機信號干擾陰間通訊設(shè)備的通知》
《輪回事務(wù)科關(guān)于本周五下午開展團建活動的預(yù)通知》
鐘小樓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張告示上。
團建。
他死了。
死了還要團建?
他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一樓大廳里擺著幾排鐵皮柜子,柜門上貼著編號??繅Φ奈恢梅胖_飲水機,其中兩臺貼著“維修中”的紙條。天花板上吊著幾根日光燈管,有一根在不停地閃,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張前臺,臺后坐著一個穿灰衣服的女人,正低著頭看手機。她的頭發(fā)隨意扎著,臉上沒什么表情,整個人散發(fā)著一股“別惹我”的氣息。
鐘小樓走過去,清了清嗓子:“**,我是新來的……”
女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后低頭繼續(xù)看手機。
“往左走到底,輪回科?!彼f,“科長辦公室在三樓最里面。今天星期二,別去四樓,四樓今天大掃除。廁所在二樓東邊,但沖水不太好,建議憋著?!?br>
鐘小樓愣了愣:“您是……?”
“孟姜湯。”女人頭也不抬,“前臺,兼輪回科打雜。你有什么問題?”
“那個……團建那個通知……”
“哦?!泵辖獪K于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他,“你趕上了。每年一次,這周五。怎么,你有事?”
“我、我剛死。”鐘小樓說,“剛報到,就要團建?”
孟姜湯看了他幾秒,眼神里有一種老員工看新人的憐憫。
“孩子?!彼f,“你死了,不代表不用上班。你上班了,不代表不用團建。認命吧?!?br>
她說完,又低頭看手機了。
鐘小樓站在原地,看著這個灰撲撲的大廳,看著那三臺飲水機,看著天花板上那根閃個不停的燈管,第一次對自已死后的人生——不對,鬼生——產(chǎn)生了深深的懷疑。
他往左走,走到走廊盡頭,看到一扇門上掛著牌子:輪回事務(wù)科。
門是開著的。
他探頭進去,看到里面擺著六張辦公桌,五張有人??看暗奈恢米粋€年輕人,正對著電腦噼里啪啦敲鍵盤,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他旁邊是一個中年男人,翹著二郎腿在打電話,嘴里說著“沒問題沒問題,這事兒包我身上”。角落里坐著一個穿黑衣服的大個子,面無表情地盯著墻上的掛鐘,掛鐘的秒針每走一格,他就點一下頭。
最里面那張桌子空著。
靠門口最近的那張桌子后面,坐著一個穿白襯衫的鬼,正在埋頭寫東西。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疲憊的臉——眼眶發(fā)青,嘴角下撇,整張臉寫著“我已經(jīng)三天沒睡覺了”。
鐘小樓看著他,忽然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這個人臉上的表情,他太熟悉了。
那是凌晨三點還在寫周報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新來的?”白襯衫站起來,伸出手,“我是鐘小樓,科長。歡迎來到輪回科?!?br>
鐘小樓握住他的手。
兩只半透明的手握在一起,都有一種“握了但好像沒握”的虛幻感。
“我也叫鐘小樓?!彼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