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一碗高粱米飯?
五胡亂華?老子殺的就是五胡!
一碗高粱米飯?
一路上,秦漢自然不會走大路。
只撿荒僻的小道和田埂。
好在小虎子對這片區(qū)域似乎很熟。
雖然害怕,但指路還算清楚。
約莫走了三四里地,前方果然隱約出現(xiàn)一片低矮破敗的房舍輪廓。
是個小村子!
只是有些寂靜的可怕,幾乎看不到燈火。
“就......就是這里,最里面那家。”
這時小虎子指著村尾一處有矮土墻的院子表示道。
說罷就飛快的跑過去。
秦漢神色微沉,迅速跟了上去。
很快。
他們便來到了一扇虛掩著的破舊院門前。
小虎子直接就要沖進(jìn)去,卻被秦漢一把拎住。
他先側(cè)耳聽了聽,確定里面沒有異動,這才輕輕推開。
院子不算太大,其內(nèi)有一口井,一片菜畦,還有一排低矮的土坯房。
剛進(jìn)院子,偏間那個土屋的房門便“吱呀”開了一條縫。
一張滿是驚懼的年輕臉龐探了出來,是個女孩。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穿著打補(bǔ)丁的舊衣裙,極為清瘦。
但臉上卻很干凈,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出清秀可人的輪廓。
她第一眼看到陌生的秦漢,嚇得立刻就要縮回去關(guān)門。
但緊接著就看到了秦漢身邊的小虎子,以及他背上的老漢。
“虎子!”
女孩壓低聲音驚呼,一把拉開門沖了出來,先將小虎子緊緊摟在懷里。
然后才驚恐不定地看著秦漢,“你......你是何人......”
“娘!爺爺......爺爺被胡兵打死了!哇......”
小虎子才一撲到女孩懷里,恐懼和委屈徹底爆發(fā),再次嚎啕大哭起來。
女孩身體劇震,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立刻看向秦漢背上的老漢,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秦漢雖然有些驚異這個年紀(jì)輕輕,絕對不會超過二十歲的女孩竟然就是虎子**。
但想到這是在古代,女孩一般十三、四歲就會出閣嫁人,也就了然了。
當(dāng)下開口道:“我說這位妹子......
我知道你想哭,但你別先哭!
聽我說,你公爹還沒死,只是受了重傷,昏死過去了。
趕緊找個地方讓我把他放下!
對了,再去燒點(diǎn)熱水,我得給他擦一下,才能檢查傷得怎么樣!”
女孩聽到秦漢的話,哭聲頓時噎在喉嚨里。
滿臉淚痕的她茫然又無措地看著秦漢。
不過很快便反應(yīng)過來,下意識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側(cè)開身子,聲音帶著哽咽和顫抖:
“這位大......大哥,請......請隨奴家來?!?br>
聲音輕輕柔柔,帶著語結(jié)和顫音,但聽得出來原本的音色很動聽。
以至于秦漢不禁多看了她兩眼。
就這樣。
很快他便跟著女孩進(jìn)了最中間那個看起來稍大一點(diǎn)的堂屋。
屋里很暗,陳設(shè)簡陋,只有一個土炕和一張破桌。
他將老漢小心地放在炕上。
“好了,妹子,你盡快去燒熱水?!?br>
秦漢再次吩咐。
“哦,好,好......”
女孩慌忙應(yīng)著,轉(zhuǎn)身出去。
不多時便提著一個大大的舊錫壺進(jìn)來。
她把壺遞給秦漢,眼神卻忍不住瞟向炕上的老漢。
這一看,頓時俏臉緋紅,趕緊低下頭去——
老漢上身衣服早已被秦漢解開了,此刻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上面一道紫黑色的淤青長印子觸目驚心。
而此刻秦漢正拿著幾根不知從哪兒找來的筆直木棍,往老漢身上比劃。
“大......大哥,這......奴家公公到底怎么了......”
女孩雖然羞赧見到公爹的身子,但關(guān)心之情還是占據(jù)了上風(fēng),偷偷的瞥了一眼后,擔(dān)憂無比的對著秦漢問道。
秦漢此刻正專注于檢查。
不得不說這老漢確實(shí)命大。
那羯兵的一矛看來只是用矛身抽在了肋側(cè),矛尖并未刺入。
雖然抽斷了幾根肋骨,但老命卻是保住了。
于是他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別擔(dān)心,只是斷了幾根肋骨,沒有性命之危。
不過我得幫他打個夾板固定上。
不然骨頭茬子戳進(jìn)肺里就真沒救了。
妹子,你也別愣著了,去找點(diǎn)干凈的布來,撕成條,要長點(diǎn)的?!?br>
女孩被他冷靜的語氣感染,強(qiáng)壓下心中的恐慌和羞怯,趕緊又跑了出去。
很快便拿著一疊舊布撕成的長條回來。
秦漢先是用熱水擦拭干凈老漢的傷處;
然后憑借手感,摸索著將斷裂移位的肋骨大致復(fù)位。
這個過程顯然很疼,昏迷中的老漢身體抽搐了幾下,悶哼出聲,但終究沒醒。
因為沒找到合適的夾板,所以秦漢接下來只能用這幾根從外面柴房里找到的,相對比較直順的木棍將就著貼在老漢肋側(cè)。
接著用布條一道道緊緊纏繞固定,最后打了個結(jié)實(shí)的結(jié)。
做完這一切,他額頭上也見汗了。
不是累的,而是身體太虛了。
只覺一陣陣頭重腳輕,整個人都跟著發(fā)飄。
沒辦法,先前身體本來就沒恢復(fù)到最佳狀態(tài),擊殺了兩名羯兵后,還背著這老漢跑了四五里路。
得虧這老漢瘦得就剩骨頭了,撐死六七十斤,這要是一百多斤,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還真背不回來。
“行了,這下不用擔(dān)心了?!?br>
秦漢舒了口氣,對那看得目瞪口呆的女孩說道:
“如此固定好以后,只需養(yǎng)上兩三個月,應(yīng)該便能恢復(fù)。
注意這段時間別讓他動,就躺著。”
女孩明顯對于秦漢口中這些‘骨折’、‘夾板’、‘固定’之類的字眼似懂非懂。
但看秦漢手法利落,語氣篤定,心里倒也莫名安定了不少。
她對著秦漢,再次躬身施了一禮:
“奴家代公公,還有......還有在外的當(dāng)家的,謝過大哥救命大恩。
今后大哥如若有需要,奴家全家定會涌泉相報?!?br>
秦漢這下有些意外的再次看向眼前這個女孩。
此女雖然很年輕,但說話條理清晰,邏輯分明,明顯不像尋常村婦那般粗拙。
不過就在他準(zhǔn)備問一下的時候,肚子里卻傳來一陣響亮的“咕?!甭?。
從穿越過來到現(xiàn)在,他水米未進(jìn),又經(jīng)歷廝殺奔波,體力早已透支。
女孩聞聲,忙道:“大哥想必餓了,奴家這就去弄些吃食來。
只是......家中貧寒,實(shí)在沒什么好東西,望大哥莫要嫌棄。”
她此時說話愈發(fā)流暢,顯然剛才只是驚懼過度。
秦漢擺了擺手:“無妨。這年頭有口吃的就行,沒那么多講究?!?br>
女孩點(diǎn)了點(diǎn)頭,輕輕退了出去,還小心地帶上屋門。
秦漢這才有機(jī)會仔細(xì)打量這個房間。
除了一炕一桌外,就剩下墻角處那個破木柜了,當(dāng)真是家徒四壁。
他在炕邊坐下,陣陣疲乏如同潮水般涌來,讓他眼皮發(fā)沉。
但他還是強(qiáng)打精神支撐著!
因為現(xiàn)在絕不是休息的時候。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輕輕的叩門聲。
“大哥,吃食備好了?!?br>
“進(jìn)來吧?!?br>
門被推開。
女孩端著一個粗陶碗走進(jìn)來,碗里竟然盛著一些暗紅色的東西。
這時,她將碗遞給秦漢,臉上帶著歉然:
“家里只有這些東西。實(shí)在......委屈大哥了。”
秦漢雖然有所心理準(zhǔn)備,推斷對方應(yīng)該拿不出什么白米飯,或面條饅頭之類的飯食。
但接過碗來一看。
臉上還是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只粗陶大碗里盛的竟然是一碗后世牲口都不愛吃的——
高粱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