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風遇知衍,知衍赴晚來
,落在霖市最繁華的***街頭。,指尖微微泛白。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又克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緊繃的弦上?!凭?。,這個項目的甲方,是霖市頂尖建筑事務所"衍筑",而"衍筑"的掌舵人,是陸知衍。,像一根細針,扎在蘇晚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一扎就是三年。,她也是這樣抱著圖紙,跟在他身后,穿過長長的走廊。他會放慢腳步等她,會順手接過她懷里的東西,會在她低頭改圖時,輕輕揉一揉她的頭發(fā),低聲說:“慢慢來,有我?!?,她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蘇晚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脊背。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逆光而入。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線條干凈利落的手腕。五官輪廓分明,眉骨高挺,眼窩略深,一雙眸子冷得像深秋的寒潭,沒什么溫度,卻又銳利得能一眼看穿人心。
是陸知衍。
三年不見,他褪去了當年的青澀鋒芒,周身氣場更加強大冷冽,站在那里,便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蘇晚的心跳驟然失控,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帶著呼吸都滯了半拍。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緒,只露出一截線條柔和的下頜,蒼白得近乎透明。
周遭的寒暄與介紹,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直到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耳邊,熟悉得讓她鼻尖一酸。
“蘇設計師,久仰?!?br>
陸知衍的聲音比記憶里更低沉,少了幾分當年的溫柔,多了幾分成年人的克制與疏離。
蘇晚緩緩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沒有閃躲,沒有回避,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卻又不敢輕易觸碰的珍寶。那里面藏著太多復雜的情緒——思念、壓抑、隱忍,還有一絲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
旁邊的項目負責人還在熱情介紹:“蘇晚設計師雖然年輕,但作品非常有靈氣,這次室內部分由她全權負責,和陸總你們事務所合作,肯定能碰撞出最好的效果?!?br>
蘇晚勉強扯出一個得體的微笑,聲音輕而淡:“陸總,多多指教?!?br>
一句客套的“陸總”,像一把小刀,輕輕劃開兩人之間早已脆弱不堪的距離。
陸知衍眼底的光暗了一瞬,薄唇微抿,只淡淡“嗯”了一聲,可目光,卻始終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會議開始,方案講解。
蘇晚強迫自已集中精神,打開PPT,一頁頁闡述自已的設計理念。她的聲音溫和清晰,邏輯縝密,從空間布局到色彩搭配,每一個細節(jié)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三年,她把所有的情緒都塞進了工作里。沒日沒夜地畫圖、跑工地、談客戶,從一個連報價都不敢開口的小設計師,硬生生熬成了能獨當一面的獨立設計師。
她以為自已足夠堅強,足夠麻木。
可當她不經意間抬眼,撞上陸知衍的視線時,還是亂了陣腳。
他正看著她,眼神專注,不是甲方對乙方的審視,而是一種近乎貪婪的、失而復得的凝望。他記得她說話時會微微歪頭,記得她緊張時指尖會輕扣桌面,記得她偏愛暖色調,喜歡在設計里加入柔和的弧形線條。
這些細碎的習慣,他記了三年。
會議中途,有人提出修改意見,語氣略帶挑剔,直指蘇晚的設計過于柔和,不符合云境*高端定位。
蘇晚握著筆的手一緊,正要開口解釋。
陸知衍先一步出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室內設計的核心是居住者的舒適與溫度,蘇設計師的方案,剛好契合項目初衷。細節(jié)部分,后續(xù)微調即可?!?br>
一句話,直接替她擋去了刁難。
蘇晚心頭一震,側頭看他。
男人依舊面無表情,清冷得像一座冰山,仿佛剛才那句維護,只是隨口一提。
可只有蘇晚知道,他從來都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三年前也是這樣,有人欺負她,他不動聲色地護著;她受了委屈,他默默把她護在身后。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xù)離場。
蘇晚收拾著圖紙,動作慢了幾分,想要避開和陸知衍單獨相處的尷尬。
可身后的腳步聲,還是一步步靠近。
熟悉的雪松清香縈繞鼻尖,那是他獨有的味道,三年過去,一點沒變。
“蘇晚。”
他第一次沒有叫她蘇設計師,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兩個字,低沉,沙啞,帶著壓抑了整整三年的思念。
蘇晚的動作一頓,心臟狠狠一縮。
她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陸總還有事?”
陸知衍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纖細單薄的背影上,喉結不自覺滾動。
他有太多話想問。
這三年,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吃飯?熬夜會不會胃痛?有沒有……偶爾想起過我?
可話到嘴邊,只剩下一句干澀的:“方案很好?!?br>
蘇晚攥緊手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強迫自已保持冷靜:“謝謝陸總認可。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幾乎是逃一般地轉身,避開他的視線,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陸知衍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指尖擦過她微涼的皮膚,卻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像一只受驚的小鹿,眼底翻涌的情緒幾乎要克制不住。
三年前那場大雨,他沒能留住她。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
蘇晚走出會議室,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耳邊全是混亂的聲響。
她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以為自已早已放下。
可直到再次見到陸知衍,她才明白,有些人,一旦入了心,就是一輩子。
三年前的分手畫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腦海。
傾盆大雨,冰冷的街道,他站在雨里,眼神復雜地看著她,說出那句最傷人的話:“蘇晚,我們不合適,分手吧?!?br>
她沒有問原因,沒有挽留,驕傲地轉身,沖進雨里。
她以為是他不愛了,以為是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以為是他厭倦了。
直到今天,她才隱隱覺得,當年的一切,好像沒那么簡單。
手機震動,打斷了她的思緒。
是溫景然。
晚晚,會議結束了嗎?我在樓下等你,帶你去吃你愛吃的甜品。
溫景然,她的大學學長,現(xiàn)在的同事。
溫柔,陽光,體貼。
在她最黑暗最難熬的三年里,是溫景然一直陪在她身邊,陪她改圖,陪她加班,在她被原生家庭逼得崩潰時,默默遞上一張紙巾。
他是她低谷里的光。
蘇晚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回復:好,馬上下來。
她不知道,這一場久別重逢,不是結束,而是故事的開始。
晚風漸起,吹亂了她的長發(fā),也吹亂了塵封三年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