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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fēng)寄雨夜如鉤
謝老夫人的動作很快,半個時辰后,謝景淮便被押進了祠堂。
站在上方的老夫人臉色鐵青。
“混賬!謝家沒有養(yǎng)外室的規(guī)矩!更何況是青樓女子!你可知錯?”
跪在地上的謝景淮聞聲猛地抬起眼,射向站在一旁的孟鳧,眼中的寒意幾乎凝成實質(zhì)。
“是你說的?”
孟鳧迎上男人的目光,沒有躲閃。
“是?!?br>
謝景淮冷笑一聲,收回視線,聲音堅定。
“母親要打要罰,兒子領(lǐng)受,但淺淺和孩子,兒子絕不會送走?!?br>
老夫人氣得渾身發(fā)抖,揮手喝道。
“來人,家法伺候!”
嵌了鐵刺的鞭子一下下抽在背上,抽得皮開肉綻,血珠飛濺。
謝景淮額頭青筋暴起,卻死死咬著牙,絕不退讓。
孟鳧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她還記得多年前,從未習(xí)武的謝景淮為了護她,擋在她身前,硬生生替她挨下一刀。
可如今,他扛著99道鞭刑,寧死也要護下林淺淺母子。
原來他的愛,給誰都一樣。
孟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低下頭,掩住眸中晦澀。
“夠了?!?br>
她輕聲開口。
孟鳧抬起頭,看向地上渾身是血的謝景淮。
“謝景淮,我們比一把?!?br>
謝景淮冷冷地抬起眼,神色不耐。
“你若贏了,我便同意林淺淺進門?!?br>
謝景淮怔了一瞬,眼中閃過詫異,狐疑地開口。
“比什么?”
孟鳧看著他,眸光平靜無波。
“射箭?!?br>
謝景淮的眉頭驟然擰緊,眼底怒意翻涌。
“孟鳧,你若是不想讓淺淺進門,大可直說,不必如此惺惺作態(tài)。”
他站起身,背上的鞭傷疼得他倒吸一口氣,卻依舊強撐著站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誰不知你孟鳧是將門之后,舞刀弄劍樣樣精通?與我比射箭,你居心何在!”
孟鳧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很累。
“比,還是不比?”
謝景淮盯著她,良久后緩緩從齒縫里擠出一個字。
“比?!?br>
次日的靶場內(nèi)。
謝景淮忍著后背傷痛,咬著牙將弓拉滿,箭矢破空而出,卻與靶心歪了半分。
謝景淮蹙了蹙眉,攥緊拳頭,眼中滿是懊惱。
孟鳧站在一旁,緩緩舉起弓。
寒風(fēng)掀開她的鬢發(fā),露出眉骨間那道猙獰的疤痕。
下一瞬,箭矢離弦。
卻擦著靶邊飛過,落在遠處的雪地里。
謝景淮怔愣在原地。
孟鳧卻神色平淡地轉(zhuǎn)過身,與男人錯身而過。
“你贏了。”
謝景淮怔怔地看著她,眼底的錯愕一閃而過,卻很快被難以掩飾的欣喜蓋住。
他看著她,眸光閃了閃。
“既然如此,淺淺進門之事,便按平妻之禮操辦。”
孟鳧沒有說話。
而一旁的老夫人聞言卻身子一晃,直接氣得昏了過去。
老夫人這一暈,謝府上下一片混亂。
謝景淮更是不眠不休地跪在謝老夫人門前三天三夜,直至謝老夫人松口同意。
孟鳧遠遠看著男人背影。
她想起那個曾跪在她父兄靈前發(fā)誓會護她一世周全的少年。
可時過境遷,他的眼里心里,都再也裝不下一個她。
她伸手撫了撫側(cè)臉。
這幾日,她用了皇帝賜的藥,傷痕雖未全消,卻已不似從前那般可怖。
就在她出神之時,院門被人一把推開。
謝景淮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怒意。
“你安的是什么心!那日故意輸給我,今日便放出風(fēng)聲說我謝家迎娶青樓女子!”
“想借著悠悠眾口阻攔淺淺進門?你做夢!”
孟鳧看著他,目光卻無比平靜。
“我若是想攔,昨日便不會輸。”
“少在這里惺惺作態(tài)!”謝景淮神色陰沉,冷眸嗤笑道。
“孟鳧,你會后悔的?!?br>
說罷甩袖而去。
孟鳧很快就明白了謝景淮的意思。
男人的動作很快,不消半個時辰,孟家通敵叛國的消息便傳遍了街頭巷尾。
“聽說了嗎,孟家之所以打了敗仗是因為早就投敵了呢!”
“真的假的?孟家男丁當年可是悉數(shù)戰(zhàn)死沙場啊!”
“這你就不懂了,誰知道是不是苦肉計?倒是謝小侯爺?shù)沽嗣?,娶了個叛臣之女…”
頃刻之間,林淺淺的消息便被孟家的丑事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