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涅槃庶子
,籠罩著姬家大宅的飛檐斗拱。,赤腳踩過青石板上凝結的露水。托盤里是七盞剛沏好的“霧山靈茶”,茶湯碧綠,靈氣氤氳成肉眼可見的淡青色薄霧——這是家主姬長風每日辰時必飲之物,需用筑基期修為才能完美激發(fā)茶中靈氣。,是個連煉氣一層都未達到的“廢人”?!翱禳c!磨蹭什么?”,一道鞭風擦著姬寧的耳朵掃過,在他脖頸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姬寧腳步微頓,托盤里的茶盞輕輕晃了晃,一滴滾燙的茶湯濺到他手背上,燙出一小片紅印。,繼續(xù)前行。,要穿過三重月門,兩座花園。沿途遇見的姬家子弟,有人對他視而不見,有人嗤笑,有人故意伸出腳想絆他。姬寧的赤腳精準地避開每一處障礙——十年了,這條路上有多少塊石板,哪個位置有裂縫,哪處臺階被磨得光滑,他閉著眼都能走?!皢?,這不是我們姬家的‘嫡系’少爺嗎?”
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三個穿著錦衣的少年攔在月門前,為首那人約莫十六七歲,眉眼與姬寧有三分相似,只是神情倨傲得多——姬天昊,姬家嫡長子,筑基中期修為,姬家年輕一輩第一人。
姬寧停下腳步,垂眼:“見過大兄。”
“大兄?”姬天昊嗤笑,“誰是你大兄?一個野種,也配叫我大兄?”
他身后的兩個跟班哄笑起來。左側那個瘦高的少年叫姬文,煉氣七層;右側那個矮胖的叫姬武,煉氣六層。兩人都是旁系子弟,攀附姬天昊才在族中有些地位。
姬天昊走近兩步,目光落在托盤上:“父親今日的靈茶?正好,我修煉了一夜,渴了?!?br>
說罷伸手就要取。
姬寧手腕微轉,托盤向后縮了半寸——這是他今日第三次被攔截取茶,前兩次茶涼了被責罰,在祠堂跪到子時。
“大兄,這是家主的茶?!奔幝曇羝届o,“管事吩咐,需辰時三刻準時送到,耽擱不得?!?br>
姬天昊的手停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你是在教訓我?”
“不敢。”
“不敢?”姬天昊冷笑,突然一掌拍向托盤!
這一掌裹挾著筑基期的靈力,若拍實了,不僅托盤粉碎,茶盞中的靈氣也會被震散,變成廢茶。姬寧瞳孔一縮——不能躲,躲了茶還是會灑;不能硬接,他接不住。
電光石火間,他做了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
左腳向前半步,身體側轉,右手托盤順著姬天昊掌風的邊緣滑過,左手在下方虛托——這是母親伊蓮娜曾教他的西嵐貴族禮儀中,侍者避讓賓客的步法,毫無靈力,純粹是身體的巧勁。
七盞茶,一滴未灑。
姬天昊一掌落空,愣了一瞬。姬文姬武也愣住了——這廢物,居然躲過了?
“你——”
“大兄恕罪?!奔幰琅f垂著眼,“辰時三刻將至,若誤了家主的茶,管事責罰下來,小弟承擔不起。”
他抬腳要從旁繞開。
姬天昊突然笑了,笑聲里滿是惡意:“好啊,你去送。不過……”
他伸手入懷,摸出一塊灰撲撲的石頭,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粗糙,靈氣稀薄——是最劣等的下品靈石,在姬家連雜役都看不上。
“昨日父親賞了我十塊上品靈石,我用剩下的邊角料,給你磨了塊‘特制’的?!奔礻粚⒛菈K劣質靈石丟在托盤邊緣,“你不是一直想要修煉嗎?拿去,好好吸收,說不定明天就能煉氣一層了呢?”
姬文姬武憋著笑,肩膀直抖。
姬寧看著那塊靈石——確切說,這連靈石都算不上,只是沾染了一絲靈氣的普通石頭。十年前他六歲測出廢靈根后,姬家就斷了他一切修煉資源。這塊“石頭”,是姬天昊十年來的“施舍”中,最“慷慨”的一次。
“多謝大兄?!彼f。
“不用謝。”姬天昊拍拍他的肩,力道很重,“畢竟**是我父親的妾,你也算半個姬家人嘛。雖然族譜上沒你的名字,雖然你是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廢物,雖然**妹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種——”
姬寧的手指,在托盤下方,微微收緊。
“——但咱們畢竟‘兄弟一場’。”姬天昊湊近,壓低聲音,“好好端著茶,別灑了。灑了,我就去‘靜心苑’找**妹‘聊聊’?!?br>
姬寧抬起頭。
這是他今早第一次正眼看姬天昊。十七歲的少年,錦衣玉帶,眉目張揚,筑基期的靈力在周身隱隱流動,是姬家傾盡資源培養(yǎng)的繼承人。
而姬寧,十六歲,赤腳粗衣,手背上有燙傷,脖頸上有鞭痕,托盤里放著家主才能享用的靈茶,懷里揣著連雜役都不屑的劣質石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一瞬。
姬寧重新垂下眼:“小弟謹記?!?br>
他繞開三人,繼續(xù)向前走。赤腳踩過青石板,腳步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就像他這個人,在姬家大宅里,透明得仿佛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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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位于主院正中,飛檐高聳,門楣上懸掛著“玄門正宗”的金匾——這是百年前清玄宗宗主親筆所題,象征姬家在東域玄洲的地位。
姬寧在廳外石階下停步,躬身:“家主,靈茶送至?!?br>
“進來。”
聲音從廳內傳來,沉穩(wěn)威嚴。
姬寧踏進門檻。議事廳很寬敞,正北主位上坐著姬長風——姬家家主,元嬰初期修為,看上去四十許人,面容冷峻,一襲玄色長袍,袖口繡著金色的姬家族紋:一只展翅的玄鳥。
兩側坐著三位族老,都是金丹期修為。此外還有幾位執(zhí)事,立在下方。
姬寧端著托盤,走到主位前七步處,跪下,將托盤高舉過頭頂。
有侍女上前接過托盤,將茶盞逐一放在姬長風和族老面前的幾案上。整個過程,姬長風沒看姬寧一眼,仿佛跪在那里的只是一團空氣。
“礦山那邊,這個月的產出少了三成?!币晃蛔謇祥_口,聲音嘶啞,“據說是礦脈深處的‘源力礦石’越來越難開采,需要更多人力?!?br>
“那就加派人手。”姬長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旁系子弟中,煉氣三層以下的,抽一半去礦山?!?br>
“可修煉……”
“在礦山也能修煉。”姬長風打斷,“吸收源力礦石的殘余靈氣,對低階修士有益無害。”
幾位執(zhí)事躬身應是。
姬寧依舊跪著,額頭觸地。青石地板很涼,透過單薄的粗布衣,寒氣往骨頭里鉆。他知道,父親不會叫他起來,除非議事結束——或者,有誰提起他。
“說起來,”另一位族老忽然開口,目光掃過跪著的姬寧,“這小子也十六了吧?還在族中白吃白?。俊?br>
議事廳安靜了一瞬。
姬長風放下茶盞,終于看向姬寧:“抬頭?!?br>
姬寧緩緩直起身,但依舊垂著眼。
“靈根測試,是什么結果?”姬長風問——他顯然不記得,或者說,不在意。
左側的執(zhí)事翻了下手中的玉簡,回答:“回家主,姬寧六歲時測試,五行雜靈根,純度不足百分之一。按玄門標準,屬‘廢靈根’,無法引氣入體。”
“修煉過嗎?”
“未曾?!?br>
“西嵐那邊的東西呢?”姬長風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不是西嵐人嗎?”
執(zhí)事猶豫了一下:“伊蓮娜夫人曾私下教他西嵐冥想術,但……無魔法親和力,同樣無法修煉?!?br>
議事廳里響起低低的嗤笑聲。雖不明顯,但足以讓跪著的人聽見。
姬長風沉默了片刻。
“十六歲,無法修煉,在姬家留著也無用?!彼匦露似鸩璞K,“下個月家族**后,所有無法突破煉氣三層的子弟,一律外放打理世俗產業(yè)。他既無法修煉,就提前去吧?!?br>
“父親!”姬寧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議事廳里格外清晰。
姬長風抬眼。
“求父親……再給孩兒一次機會。”姬寧依舊垂著眼,但聲音有些發(fā)顫,“下月**,孩兒定會突破煉氣一層,絕不丟姬家的臉。”
“哦?”姬長風似笑非笑,“你拿什么突破?就憑姬天昊賞你的那塊劣質靈石?”
姬寧身體一僵——父親看見了,剛才在月門外的一切,父親都知道。
“廢靈根就是廢靈根?!币晃蛔謇蠐u頭,“再給十年也是枉然。與其浪費資源,不如早點打發(fā)出去,眼不見為凈。”
“就是,***當年……”
話未說完,但意思很明顯。當年姬長風游歷西嵐,強搶伊蓮娜為妾,本就惹來不少非議。如今伊蓮娜在西嵐的家族早已敗落,這個妾室連帶她的兩個孩子,在姬家更是地位尷尬。
姬長風擺了擺手:“此事已定。下去吧。”
“父親——”
“下去!”
元嬰期的威壓散出一絲,雖只是千萬分之一,卻讓姬寧胸口如遭重擊,喉頭一甜。他咬緊牙關,將那股腥甜咽了回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是?!?br>
他起身,倒退著走出議事廳??绯鲩T檻時,隱約聽見里面?zhèn)鱽韺υ挘?br>
“說起來,他那個妹妹,姬月,好像有點特殊?”
“空間波動……疑似天賦覺醒。清玄宗的玄機子長老前日來訪時提過,想看看?!?br>
“那丫頭才十二歲,能有什么天賦?不過既然玄機子有興趣,改日帶過去瞧瞧也好,算是結個善緣?!?br>
“可伊蓮娜那邊……”
“一個妾室,有什么資格說不?”
姬寧的腳步,在門檻外,停頓了一瞬。
然后繼續(xù)向前走,赤腳踩過青石板,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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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偏院時,已是巳時。
姬家偏院位于大宅最西側,毗鄰下人房,一共三間小屋,住了姬寧、母親伊蓮娜和妹妹姬月。院子很小,墻角堆著柴火,中央有口井,井邊種著一棵瘦弱的槐樹——這是伊蓮娜從西嵐帶來的樹種,十年了,只長到一人高。
姬寧推開中間那間屋的門。
屋內陳設簡陋,一床一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針線筐,里面是未做完的女紅。窗邊坐著一名女子,三十余歲,金發(fā)碧眼,面容憔悴但難掩昔日的美麗——伊蓮娜·馮·西嵐,西嵐某個落魄貴族家族的最后血脈。
她正在縫補一件舊衣,聽見開門聲,抬起頭,露出溫柔的笑:“寧兒回來了?茶送完了?”
“嗯。”姬寧走到桌邊,倒了碗涼水,一口氣喝干。
伊蓮娜放下針線,仔細看他:“脖子怎么了?”
“不小心劃了一下?!奔幊读顺兑骂I,“娘,小月呢?”
“在里屋睡著呢,昨晚又做噩夢了。”伊蓮娜嘆了口氣,“這孩子,最近總是睡不安穩(wěn)?!?br>
姬寧沉默片刻,從懷里掏出那塊劣質靈石,放在桌上。
伊蓮娜看著那塊石頭,眼神一黯,但很快又笑起來:“天昊給的?好歹是塊靈石,你留著吧?!?br>
“沒用?!奔幷f,“純度太低,吸收不了?!?br>
“那也……”
“娘?!奔幋驍嗨曇艉艿?,“我今天在議事廳,聽到他們說,下個月**后,所有煉氣三層以下的子弟都要外放。”
伊蓮娜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他們還說了小月?!奔幪а郏粗赣H,“清玄宗的玄機子長老,對她有興趣?!?br>
針線筐被打翻在地,彩線滾了一地。
伊蓮娜猛地站起,臉色煞白:“他們……他們想對小月做什么?”
“不知道?!奔帍澭?,一根根撿起線團,“但玄機子是元嬰期,清玄宗長老,他若開口要人,父親不會拒絕?!?br>
屋內陷入死寂。
窗外有風吹過,槐樹的枯葉沙沙作響。深秋了,冬天快來了。
許久,伊蓮娜緩緩坐下,聲音很輕:“寧兒,你過來?!?br>
姬寧走到她身邊。伊蓮娜握住他的手,那雙曾經彈奏西嵐豎琴、繪制魔法陣的手,如今布滿繭子,但依然溫暖。
“娘教你的冥想術,你還在練嗎?”
“在練?!奔幷f,“但……沒用?!?br>
他不是沒試過。十年,每個深夜,他按照母親傳授的西嵐基礎冥想術,嘗試感應所謂的“元素”??擅恳淮?,都如石沉大海。東域的靈氣他吸收不了,西域的元素他感應不到,他像是被世界遺棄的孤島,兩邊都不靠岸。
“再試試?!币辽從葟膽阎腥〕鲆粋€小布包,打開,里面是一枚銀色的徽章,造型古樸,中心鑲嵌著一顆微小的藍色寶石,寶石內有星光流轉。
“這是……”姬寧沒見過這個。
“西嵐皇室的信物,星辰徽章?!币辽從鹊吐曊f,“我的家族,曾是西嵐皇室的旁支。百年前家族敗落,這枚徽章是最后的證明。它本身沒有力量,但……或許能幫你感應到一絲西嵐的血脈共鳴。”
她將徽章塞進姬寧手中:“今晚,握著它冥想。如果……如果真的有奇跡……”
她沒有說下去。
姬寧握緊徽章,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他看著母親眼中那微弱的光,那是絕望中最后一點希望的火星。
“好?!彼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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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姬寧盤腿坐在自已小屋的床上,手中握著星辰徽章。月光從窗戶縫隙漏進來,在地面投下冷白的光斑。
他閉上眼睛,按照母親所教,放空思緒,嘗試感應周圍的“元素”——火的熱烈,水的溫柔,風的靈動,土的厚重,光的圣潔,暗的隱秘。
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片虛無,和無邊無際的黑暗。
十年了,每一次都是這樣。他有時會想,也許自已真的就是個廢物,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擅慨斶@個念頭升起,腦海中就會浮現(xiàn)出兩個身影——
母親在燈下縫補衣服,手指被**出血珠,卻對他笑著說“不疼”。
妹妹姬月縮在他懷里,做噩夢醒來,小聲問“哥哥,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他不能放棄。
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機會。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過中天,星辰徽章在掌心漸漸變得溫熱,那顆藍色寶石內的星光,似乎亮了一點點。
就在姬寧幾乎要放棄時——
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從徽章傳來。
不是東域的靈氣,也不是西域的元素,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混沌的能量,像是兩種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的產物,暴躁,不穩(wěn)定,卻真實存在。
姬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集中全部精神,試圖捕捉那絲波動??伤⑷趿?,像風中殘燭,稍縱即逝。他拼命回想冥想術的口訣,調整呼吸,將意識沉入更深處……
“砰!”
門被粗暴地踢開。
姬天昊帶著姬文姬武闖進來,一身酒氣,顯然剛從外面宴飲歸來。
“喲,這么晚了,我們的廢物少爺還在‘修煉’呢?”姬天昊譏諷地笑,“怎么樣,突破煉氣一層了嗎?”
姬寧睜開眼,手中的徽章下意識藏進袖中。
“大兄有何吩咐?”
“吩咐?”姬天昊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父親今天說,下個月就要把你外放了。我想了想,畢竟兄弟一場,該給你送個‘臨別禮物’?!?br>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丹藥——通體乳白,表面有云紋,散發(fā)著濃郁的藥香。
“筑基丹?”姬文驚呼,“大兄,這……”
“沒錯,筑基丹?!奔礻话训に幵诩幯矍盎瘟嘶危案赣H上個月賞我的,一共三枚。我用了兩枚,還剩一枚。本來想留著以后用,但看你這么可憐,賞你了?!?br>
他將丹藥丟在姬寧床上。
姬寧看著那枚筑基丹——筑基期修士突破小境界的輔助丹藥,價值百塊上品靈石,對煉氣期修士來說更是夢寐以求的至寶??伤F(xiàn)在連煉氣一層都沒有,服用筑基丹,無異于**。
“怎么,不想要?”姬天昊挑眉,“還是說,你覺得我是在害你?”
姬寧沉默。
“不要就算了。”姬天昊作勢要收回。
“我要?!奔幧焓郑闷鸬に?。
姬天昊笑了,笑容里滿是惡意:“這才對嘛。今晚就服下,好好修煉,說不定明天就筑基了呢?”
他大笑著轉身,帶著姬文姬武揚長而去。門沒關,夜風灌進來,冷得刺骨。
姬寧握著那枚筑基丹,掌心滲出冷汗。
他知道姬天昊想干什么——逼他服丹,爆體而亡。就算不死,也會經脈盡毀,徹底成為廢人。這樣,姬天昊就能名正言順地“處理”掉他這個礙眼的庶弟,連同母親和妹妹,一起清掃出姬家。
窗外的月亮,被烏云遮住。
黑暗吞噬了最后一點光。
姬寧坐在床上,許久,將筑基丹和星辰徽章一起握在手心。
徽章溫熱,丹藥冰涼。
他閉上眼睛,輕聲說:
“娘,小月,等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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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下起了雨。
雨點敲打著瓦片,淅淅瀝瀝,像是誰在低聲哭泣。
偏院最里間的小屋里,十二歲的姬月從噩夢中驚醒,坐起身,抱著膝蓋瑟瑟發(fā)抖。
她夢見自已被關在一個漆黑的籠子里,外面有很多雙眼睛看著她,像在看一件貨物。她拼命喊哥哥,喊母親,可沒有人聽見。
“哥哥……”
她小聲啜泣,赤腳下床,想去找姬寧。
走到門邊時,忽然感覺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就像水面的漣漪,一閃即逝。
姬月愣住了。
她低頭看自已的手,又看看門,猶豫著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門板的瞬間,她的身影,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下一秒,出現(xiàn)在屋外廊下,距離房門三步遠。
雨點打濕了她的頭發(fā)和睡衣,她呆呆地站著,看著自已的手,又看看房門。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她好像……穿過了門?
不,不是穿過,是……
“空間跳躍?!?br>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冰冷,機械,不像人類。
姬月嚇得后退一步,腳下一滑,跌坐在濕漉漉的地面上。雨越下越大,遠處傳來悶雷,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女孩蒼白的小臉。
也照亮了,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銀色的空間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