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露出個腦袋和一只右手的孫悟空打了個哈欠。。，謝了又開，他的脖子都快要和山石長在一起了。，他都快忘了自已還會動?！皾姾铩！?。：“喲，這不是三壇海會大神嘛。怎么，今天輪到你值班盯著俺老孫了？”，火尖槍往地上一杵，稚氣未脫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你以為我想來？觀音大士非讓我來看看你悔改了沒有。”
“悔改？”孫悟空嗤笑一聲，“俺老孫悔不該當初沒把凌霄殿的匾額摘下來當搓衣板用?！?br>
哪吒嘴角抽了抽，盤腿坐在他對面的石頭上：“說真的，你就沒想過服個軟？五百年了，夠了吧?！?br>
孫悟空那只能活動的右手撓了撓臉頰。

這個動作他做了五百年，熟練得能讓最靈活的猴子羞愧。

“小哪吒，你爹讓你來的？”

“別提他?！?a href="/tag/nezha.html" style="color: #1e9fff;">哪吒臉色一沉，混天綾無風自動，“我是奉觀音法旨?！?br>
兩人都沉默下來。

一只山雀落在孫悟空頭頂，被他吹口氣嚇飛了。

“喂?！?a href="/tag/sunwu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孫悟空忽然開口，聲音低了幾分，“你有沒有覺得，這五百年來，有些事情……太巧了？”

哪吒挑眉：“什么意思？”

“你想啊?！?a href="/tag/sunwu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孫悟空眼睛盯著天上飄過的云，“俺老孫當年鬧天宮，十萬天兵天將拿我不住，最后怎么就被**一巴掌按這兒了？他那手掌變五行山的手法，熟練得不像第一次用?！?br>
哪吒皺眉：“**神通，豈是你能揣測的？”

“還有你?！?a href="/tag/sunwu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孫悟空轉頭看他，火眼金睛里閃過一絲金光，“當年你跟俺老孫打的時候，那九龍神火罩明明能困住俺，你偏要收回去，換個乾坤圈。怎么，怕真把俺老孫燒死了，戲演不下去？”

哪吒猛地站起，火尖槍直指孫悟空：“你胡說什么！”

但他握槍的手，卻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孫悟空笑了，那笑容里滿是五百年來沉淀的狡黠：“小哪吒，咱倆打了不止一場架。你那點心思，瞞得過你爹，瞞得過玉帝老兒，可瞞不過俺老孫這雙眼睛。”

風火輪的火光映在哪吒臉上，明暗不定。

良久，哪吒收起槍，重新坐下，聲音壓得極低：“你想說什么？”

“俺老孫在想啊?！?a href="/tag/sunwu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孫悟空慢悠悠地說，“這天上地下，是不是有本早就寫好的戲折子。你，俺，你爹，玉帝，**……都是上頭寫好的角兒。該誰出場，該誰退場，該誰被壓在山下五百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br>
山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

哪吒沒有反駁。

“五百年前，俺老孫在生死簿上看到自已的名字時，就在想一件事?！?a href="/tag/sunwu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孫悟空繼續(xù)說，“那簿子上寫俺老孫‘該壽三百四十二歲，善終’。可俺老孫是天生石猴，哪來的壽數？哪來的善終？”

他頓了頓，看著哪吒：“除非，那是有人早就給俺寫好的命?！?br>
哪吒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你今天來，觀音是不是給了你一句臺詞？”孫悟空忽然問，“比如……‘孫悟空，你若誠心悔改，日后自有你的造化’？”

哪吒的瞳孔猛然收縮。

“哈！”孫悟空大笑起來，震得山石簌簌作響，“果然！果然！他們都把詞兒寫好了！”

“你……”哪吒盯著他，“你怎么知道？”

“因為這話，太白金星說過，太上老君說過，連西天來的羅漢都說過?！?a href="/tag/sunwu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孫悟空的笑聲漸止，眼神卻越來越亮，“五百年，同樣的話聽了三十八遍，連說話的腔調都一模一樣。小哪吒，你告訴俺老孫，這是度化，還是背臺詞？”

哪吒沉默了。

他的手不自覺地摩挲著乾坤圈，那圈上刻著李靖親手寫下的符咒……用來隨時召喚他回去的符咒。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嗎？”孫悟空的聲音冷了下來，“連俺老孫自已，有時候都會莫名其妙冒出些念頭。比如剛才你出現時，俺老孫腦子里突然就閃過一句話：‘該哪吒出場了’。就好像……好像有人在俺老孫腦子里也寫了本戲折子。”

哪吒猛地抬頭：“你也感覺到了？”

四目相對。

五百年來，孫悟空第一次在哪吒眼中看到了……懷疑。

“三個月前，我奉旨去降伏碧波潭的蛟龍。”哪吒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動手前，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那蛟龍會往西逃七百里，然后被我用混天綾縛住。后來……分毫不差?！?br>
孫悟空咧嘴笑了，那笑容里終于有了點真心的味道：“所以啊小哪吒，咱倆可能都在同一本戲折子上?！?br>
“那又怎樣？”哪吒別過臉，“就算真有戲折子，你能翻得了身？你現在連山都出不去。”

“現在是出不去。”孫悟空眨眨眼，“但戲折子總有演完的時候吧？等演完了，演員是不是就該謝幕了？謝了幕……是不是就能看看**到底坐著誰了？”

哪吒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山頂金貼又開始發(fā)光。

那是**留下的封印，感應到孫悟空情緒波動時就會加強**。

“我今天什么都沒聽到?！?a href="/tag/nezha.html" style="color: #1e9fff;">哪吒站起身，拍了拍鎧甲上的灰塵，“你也什么都沒說?！?br>
“當然?！?a href="/tag/sunwu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孫悟空懶洋洋地說，“咱倆不就是演了一出‘三壇海會大神巡視五行山，妖猴冥頑不靈’的戲嘛?！?br>
哪吒踏上風火輪，猶豫了一下，回頭扔下句話：“下月十五，蟠桃會?！?br>
孫悟空眼睛一亮。

哪吒不再多說，化作一道火光沖天而去。

只是他走的時候，故意讓九龍神火罩在五行山頂晃了晃，罩口的火焰“不小心”燎了下山頂的金貼。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

孫悟空看著那火光消失在天際，又看了看山頂被微微焦黑了一角的金貼，嘿嘿笑了兩聲。

山風吹過，他哼起了五百年前在花果山時最愛哼的小調。

調子里，有種久違的、準備搗亂的味道。

遠處云端，觀音收起了玉凈瓶中的畫面，微微蹙眉。

“菩薩，可有不妥？”**惠岸低聲問。

“……無事。”觀音緩緩道，“只是那猴頭，今日似乎格外安靜。”

她掐指算了算，天機依舊混沌。

也許，真是多慮了吧。

五行山下，孫悟空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卻開始一幕幕回放這五百年來每一個“巧合”，每一個“該當如此”，每一個像是背好的臺詞。

戲折子？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那俺老孫偏要改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