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雪落神都洛陽的初雪，總帶著點盛唐的余韻。

蘇晚站在應天門的城樓下，看著雪花簌簌落在青灰色的城磚上，把巍峨的門樓染成半白。

她裹緊米色的羽絨服，手里捏著張泛黃的明信片，上面印著龍門石窟的盧舍那大佛，右下角有行褪色的鋼筆字：“等雪停，在伊河邊見?！?br>
這是外婆臨終前塞給她的，說找個叫“陳硯”的人。

可翻遍外婆的舊物，除了這張明信片，再無半分線索。

明信片的郵戳是十年前的，蓋著“洛陽·老城”的章。

“姑娘，要拍照片嗎？”

穿漢服的攝影師舉著相機，斗篷上落著層薄雪，“初雪的應天門，拍出來特別有感覺。”

蘇晚搖搖頭，把明信片揣回兜里，往老城的方向走。

青石板路被雪潤得發(fā)亮，兩旁的仿唐建筑掛著紅燈籠，雪落在燈籠上，把紅暈染成溫柔的粉，像幅流動的《雪夜洛陽圖》。

走到十字街的轉(zhuǎn)角，聞到股甜香。

是家賣梅花糕的小攤，老板正用銅勺舀著面糊，往模具里倒，蒸騰的熱氣混著豆沙的甜，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來一個？”

老板笑著問，眉眼間帶著洛陽人的爽朗。

蘇晚剛要點頭，就聽見身后傳來聲輕呼，接著是紙張散落的嘩啦聲。

她回頭，看見個穿深灰大衣的男人蹲在地上，正撿拾散落的畫冊，其中一本滑到她腳邊。

封面上是幅工筆的牡丹，艷而不俗，花瓣上的露珠仿佛能滴下來，落款是“陳硯”。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彎腰撿起畫冊，遞過去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指節(jié)分明，帶著點墨香。

“謝謝?！?br>
男人抬頭，聲音清冽得像雪后的伊河水。

這是個很干凈的男人，約莫三十歲，眉眼疏朗，鼻梁高挺，下頜線的弧度清晰利落。

最打眼的是他的眼睛，黑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看過來時，帶著種專注的沉靜，讓蘇晚想起明信片上的盧舍那大佛，悲憫又深邃。

“你……你叫陳硯？”

蘇晚的聲音有點發(fā)顫，捏著畫冊的指尖泛白。

男人愣了一下，點頭：“是我。”

雪還在下，落在他的發(fā)梢，像撒了層碎鹽。

蘇晚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十年的等待，這跨越千里的尋找，都在這一刻有了意義。

她從兜里掏出那張泛黃的明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