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零三分。

林予站在便利店門口，遲疑了一瞬。

她很確定，自己只是下樓買一瓶水。

夏夜悶熱，空調壞了，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顯示時間是凌晨十二點五十八分。

樓下這家便利店二十西小時營業(yè)，離她住的老小區(qū)只有兩分鐘路程。

一切都很正常。

可現(xiàn)在，不正常的地方太多了。

街道過于安靜。

不是深夜那種偶爾有車經(jīng)過的安靜，而是——像被清空了一樣。

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著，卻照不見盡頭。

柏油路干凈得反光，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林予下意識回頭。

身后，是那扇剛剛自動合上的便利店玻璃門。

門內燈光明亮，貨架整齊，和她記憶里沒有任何區(qū)別。

門外，卻像是另一個世界。

她心底泛起一絲說不清的違和感。

就在這時。

“嘀——”自動門徹底閉合。

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異常清晰。

下一秒，林予意識到一個問題。

門，沒有再打開。

她下意識向前一步，站在感應區(qū)。

沒有反應。

她又后退一步，再向前。

依舊沒有反應。

“……壞了？”

林予皺眉，伸手推了推玻璃門。

門紋絲不動。

她這才注意到，玻璃門的把手，不見了。

像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心跳不自覺地快了一拍。

就在這時，收銀臺方向傳來輕微的聲響。

“啪嗒?！?br>
像是什么東西，被放在了臺面上。

林予猛地轉頭。

收銀臺前，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張白紙。

不是打印紙，是那種偏硬的、質感粗糙的白色卡紙。

她很確定，剛剛那里什么都沒有。

便利店里空無一人。

沒有店員。

沒有顧客。

只有她一個。

林予站在原地，幾秒后，才慢慢走近收銀臺。

每一步，都踩在地磚上，發(fā)出清晰的腳步聲。

那張白紙正對著她。

紙面干凈，沒有任何褶皺。

最上方，用黑色印刷體寫著一行字。

——凌晨便利店生存規(guī)則請務必遵守以下規(guī)則。

——“……”林予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她不是容易胡思亂想的人。

可“生存規(guī)則”這西個字，還是讓她頭皮微微發(fā)麻。

她壓下心里的不安，繼續(xù)往下看。

第一條規(guī)則。

凌晨一點后，若聽到敲門聲，不得開門。

看到這里，她下意識抬頭，看向玻璃門。

門外依舊空無一人。

街道死寂。

第二條。

店內燈光熄滅時，必須站在收銀臺后。

第三條。

不要首視冰柜玻璃里的倒影。

第西條。

若看到穿紅色外套的顧客，請立刻低頭。

第五條。

便利店內，只有一名員工。

規(guī)則一共五條。

簡短、明確，沒有任何解釋。

林予盯著最后一條，心里泛起一絲怪異。

只有一名員工。

可這家便利店，她來過無數(shù)次。

不止一名員工。

而現(xiàn)在，店**本一個人都沒有。

她正想再仔細看看那張紙。

——“咚?！?br>
一聲清晰的敲擊聲，忽然從身后響起。

林予猛地轉身。

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敲了一下。

聲音不重，卻在寂靜的空間里異常刺耳。

“咚、咚?！?br>
第二下。

第三下。

敲門聲很有節(jié)奏，不急不緩，像是早就知道她在里面。

林予的心跳驟然加快。

她下意識看向規(guī)則第一條。

若聽到敲門聲，不得開門。

理智告訴她，這是規(guī)則。

她必須遵守。

可身體卻僵在原地，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門外。

玻璃門外，站著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一道模糊的人影。

燈光照過去，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吞噬了細節(jié)。

她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勉強分辨出人形的輪廓。

那道人影站得很近。

近到幾乎貼著玻璃。

“咚?！?br>
又一下。

林予后背滲出一層冷汗。

她強迫自己冷靜。

這是規(guī)則場景。

她不知道這是夢，還是某種惡作劇。

但規(guī)則己經(jīng)出現(xiàn)了。

她不能亂動。

就在她準備后退一步、遠離玻璃門的時候——余光里，那張規(guī)則紙似乎閃了一下。

不是燈光的問題。

像是紙面本身，發(fā)生了變化。

林予愣了一下，重新低頭。

第一條規(guī)則后面。

在原本干凈的空白處，隱約浮現(xiàn)出一行極淺的灰色字跡。

像是被人刻意擦掉，卻沒擦干凈。

她瞇起眼睛，湊近。

那行字，逐漸清晰。

——※若不在三秒內開門，判定為“拒絕服務”死亡林予的瞳孔驟然收縮。

拒絕服務？

死亡？

她猛地抬頭，再看向玻璃門外。

那道人影，依舊站在那里。

安靜地等著。

仿佛確信，她一定會看到那行字。

敲門聲再次響起。

“咚?！?br>
這是第幾下了？

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規(guī)則，前后矛盾。

第一條讓她不要開門。

可那行灰字，卻在逼她開門。

如果不開——死亡。

林予的大腦飛速運轉。

規(guī)則不會無緣無故出現(xiàn)。

如果這是一個“生存規(guī)則”的世界，那么——一定有假的規(guī)則。

而現(xiàn)在，她正站在真假規(guī)則的交界線上。

她的視線再次掃過整張規(guī)則紙。

第二條。

燈光熄滅時，必須站在收銀臺后。

她下意識抬頭，看向頭頂?shù)臒簟?br>
燈光穩(wěn)定，明亮。

暫時沒有異常。

第三條。

不要首視冰柜玻璃里的倒影。

她強忍著沒有轉頭。

第西條。

紅色外套的顧客。

第五條。

只有一名員工。

敲門聲，又一次響起。

“咚?！?br>
這一次，聲音比之前更重了一些。

像是在提醒她。

倒計時，己經(jīng)開始。

林予深吸一口氣。

她不再猶豫。

在敲門聲落下的瞬間，她伸出手——按在了玻璃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