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亂------------------------------------------。，誰也不敢出聲。窗外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得墻上的影子像鬼魅一樣跳動。馬蹄聲、慘叫聲、兵器撞擊聲，隔著墻傳來，聽得人頭皮發(fā)麻。，手里攥著那把救了蘇信命的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縫。蘇信靠坐在墻角，慢慢活動著被綁得發(fā)麻的手腕，腦子卻在飛速轉(zhuǎn)動。。。：中平六年，公元189年，漢靈帝駕崩，皇子劉辯繼位，何進輔政。何進想誅殺十常侍，召董卓**。結(jié)果十常侍先下手為強，殺了何進。然后袁紹、袁術(shù)帶兵進宮，殺了兩千多宦官。再然后，董卓**，天下大亂。？何進死了沒有？董卓來了沒有？他不知道。，自己必須活下去。“喂。”李二忽然壓低聲音喊他。?！澳銊偛旁谛虉錾险f的那些話，是真的假的？”李二盯著他，眼神里帶著審視，“什么董卓**，什么洛陽百姓遭殃——你是瞎編的，還是真知道些啥？”，沒有立刻回答。，但不代表可以完全信任。不過現(xiàn)在這種處境，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半真半假?！?a href="/tag/suxi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信說，“董卓要**是真的，洛陽要亂也是真的。但我不確定他什么時候來。”：“你咋知道？”
蘇信沉默片刻，說：“我猜的?！?br>李二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行，俺不問。俺就知道，你剛才那番話說到俺心坎里了。俺在邊軍待過，見過董卓的人，那幫西涼兵，燒殺搶掠啥都干。要是讓他們進了洛陽，百姓確實遭殃?！?br>他頓了頓，又說：“俺救你，就是因為這個。俺雖是個小獄卒，但也知道好歹。你一個死囚，臨死前不想著自己喊冤，卻想著洛陽百姓，俺覺得，你是個英雄。”
蘇信愣了一下。
英雄？
他剛才那番話，純粹是為了拖延時間。說什么洛陽百姓，不過是話術(shù)而已。他在現(xiàn)代給客戶做危機公關(guān)，天天說這種話——把個人利益包裝成集體利益，把私心包裝成公心。
可現(xiàn)在，這個粗豪的獄卒，居然當真了。
“我不是什么英雄。”蘇信說，“我只是想活命?！?br>李二笑了：“想活命不丟人。俺也想活命。俺救你，也是想活命——這洛陽，俺也待不下去了?！?br>他往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俺跟你透個底。俺叫李二，并州人，以前在邊軍當伍長。后來受了傷，腿腳不利索了，就來洛陽混口飯吃，托人找了份獄卒的差事。這洛陽城里，**的黑，當兵的也黑，俺早就受夠了。今天這亂子，正好是個機會——俺想跑。”
蘇信看著他：“你想跑，為什么要帶上我？”
李二撓撓頭，憨厚地笑了：“一個人跑，心里沒底。兩個人，好歹有個照應(yīng)。再說了，俺看你是個有本事的——能在刑場上把王允都說愣了，那可不是一般人?！?br>蘇信心中一動。
這個李二，看起來粗豪，其實心細得很。他知道自己一個人跑不出去，需要找個有腦子的人合伙。他選中自己，不是因為什么“英雄情結(jié)”，而是因為自己有用。
這就對了。
亂世之中，只有利益才是最牢固的紐帶。
“好?！?a href="/tag/suxi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信說，“我們一起跑。但得等天亮，現(xiàn)在出去就是送死。”
李二點頭，把刀放在身邊，靠著門坐下。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聽著外面的喊殺聲，等著天亮。
天終于亮了。
喊殺聲漸漸平息，只有零星的哭喊聲和馬蹄聲偶爾傳來。蘇信透過門縫往外看——街上橫七豎八躺著**，血流了一地。幾個潰兵正在翻**身上的財物，看到值錢的就往懷里塞。
“得找兩件衣服換上?！?a href="/tag/suxi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信說，“穿成這樣，一出去就被認出來。”
李二低頭看看自己的獄卒衣服，點頭。
兩人等那幫潰兵走遠，悄悄溜出門。蘇信在路邊找到一個穿著普通百姓衣服的**，忍著惡心把那身衣服扒下來，自己換上。李二也照做了。
換好衣服，兩人混在逃難的人群里，往城外走。
一路上，到處都是**、火光、哭喊的女人、亂跑的孩子。蘇信看得心驚肉跳——他見過戰(zhàn)爭，但那是在電視上、在游戲里?，F(xiàn)在，血淋淋的現(xiàn)實就在眼前，那股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鉆。
這就是亂世。
他在書里讀過無數(shù)遍的亂世。
“快走。”李二拉了他一把。
兩人跟著人流，終于擠出了城門。
城外也好不到哪去。
到處都是逃出來的百姓，拖家?guī)Э?，扶老攜幼，往四面八方跑。有人被擠倒了，就再也沒爬起來。有人抱著孩子的**，坐在路邊嚎啕大哭。有潰兵騎著馬沖過來，搶了東西就跑，誰也攔不住。
蘇信站在路邊，看著這一切，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真的準備好了嗎？
他穿越了，知道歷史走向，知道哪些人會成功，哪些人會失敗。他以為自己可以憑借這些知識，在這個時代混得風生水起。
但現(xiàn)在，看著眼前的慘狀，他忽然意識到——這**是真實的世界。這里的人會死，會疼，會哭。他不是在玩游戲，不是在寫歷史論文，他是真的身處其中。
一個不小心，他也會變成路邊那些**中的一具。
“想啥呢？”李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蘇信回過神，搖搖頭：“沒什么。走吧。”
兩人繼續(xù)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洛陽城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李二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著洛陽，神情復(fù)雜。
“怎么了？”蘇信問。
李二沉默了一會兒，說：“俺那身獄卒的衣服，扔在城里了。他們要是找到那身衣服，會以為俺死了。”
蘇信一愣：“你是說……”
李二咧嘴笑了：“俺讓一個獄卒朋友幫的忙。俺跟他說，俺想跑，讓他幫忙找具**，換上俺的衣服，扔在火里。他答應(yīng)了?！?br>蘇信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緒。
這個看起來粗豪的漢子，居然早就想好了退路。他救自己，不是一時沖動，而是計劃的一部分。
“你就不怕你那朋友出賣你？”蘇信問。
李二搖頭：“不怕。他是俺同鄉(xiāng)，一起從并州出來的，俺救過他的命。他要是出賣俺，就不是人?！?br>蘇信不再問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在這個亂世里，能相信一兩個人，已經(jīng)是最大的幸運。
“走吧?！崩疃呐乃募绨?，“咱們得找個地方落腳。你有認識的人嗎？”
蘇信想了想。
潁川。
**、荀彧、戲志才、徐庶……那些日后名震天下的人物，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潁川吧？
“潁川?！彼f，“我們?nèi)}川?！?br>李二沒問為什么，只是點點頭：“行，俺跟著你。反正俺也不知道該去哪兒?！?br>兩人繼續(xù)往前走。
走出沒多遠，路邊草叢里忽然傳來一聲**。
蘇信停下腳步，側(cè)耳傾聽。
又是一聲**，很微弱，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李二握緊了刀，警惕地看向那片草叢。
蘇信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撥開草叢，他看到一個少年倒在那里。
那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干裂，身上有好幾處刀傷，血已經(jīng)凝固成了黑色。他閉著眼睛，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但就在蘇信撥開草叢的那一刻，少年的眼皮動了動，睜開了一條縫。
那雙眼睛，讓蘇信愣住了。
那是一雙極其明亮的眼睛，亮得不像一個瀕死之人該有的眼神。即使臉色蒼白如紙，即使渾身是血，那雙眼睛里依然閃爍著光芒——一種看透一切的光芒。
“救……救我……”少年用微弱的聲音說。
李二湊過來看了一眼，低聲說：“這人活不成了，別管他，走吧。”
蘇信卻沒有動。
他盯著那雙眼睛，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眼神，他好像在哪里見過。
在哪里呢？
他拼命回憶，忽然，一個名字浮上心頭——
**。
那個在史書上被形容為“才策謀略，世之奇士”的**。那個年僅三十八歲就病逝，讓曹操痛哭流涕的**。那個據(jù)說體弱多病、卻眼藏鋒芒的**。
會是他嗎？
不可能這么巧吧？
可萬一呢？
蘇信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額頭——滾燙，高燒。
“我背他走?！彼f。
李二瞪大眼睛：“你瘋了？他活不成的！背著他，咱們都得被拖累！”
蘇信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萬一他能活呢？”
李二還想說什么，但看到蘇信的眼神，閉上了嘴。
那眼神里，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蘇信背起少年，繼續(xù)往前走。
少年趴在他背上，虛弱地說：“你……你是誰……”
“救你的人?！?a href="/tag/suxi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信說。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了：
“我叫**……潁川……**……”
蘇信的腳步頓住了。
**。
真的是**。
那個在史書上熠熠生輝的名字，此刻正趴在自己背上，奄奄一息。
他深吸一口氣，把少年往上托了托，繼續(xù)往前走。
李二跟在后面，嘟囔著：“潁川**？沒聽說過。你小子認識他？”
蘇信沒有回答。
他只是說：“李二，咱們得找個地方給他治病。越快越好。”
李二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從刑場上救下來的人，越來越看不懂了。
但既然跟都跟了，那就跟到底吧。
他追上去，走在蘇信身邊，默默護著那個昏迷的少年。
三個人，就這樣走進了那場浩大的亂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