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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次小產(chǎn)后,我死在太子最愛我那天
第五次有孕,我小心翼翼,日日祈盼。
遠(yuǎn)在邊關(guān)的兄長也快馬加鞭趕回,我以為他將是我和孩子的庇護(hù)。
直到庶妹也診出了喜脈。
第二日清晨,兄長親自端來一碗黑漆漆的涼藥,溫柔勸我服下。
“瑾寧,把嫡子之位讓給溫兒的孩子吧,她一生受嫡庶所困,太苦了。”
“你身子好,以后還會有的?!?br>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含淚砸了藥碗,拼死護(hù)著腹中骨肉。
可幾日后,腹中傳來絞痛,血水浸透羅裙,孩子再次離我而去。
我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去尋太子,卻在殿外不小心聽見了他與兄長的談話。
“終究是我們對不住瑾寧,五個孩子皆折于你我之手,孤心中實在有愧?!?br>
“待溫兒平安誕下嫡長子之后,你我定要加倍厚償于她?!?br>
“孤也會再許她受孕產(chǎn)子,護(hù)她此生榮華無憂。”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我所有的不幸,皆是這最親之人所賜。
我看著殿外的大雪,心如死灰,對著虛空喃喃出聲。
“系統(tǒng),帶我離開這個世界吧?!?br>
……
系統(tǒng)冰冷的提示音在我腦中響起。
脫離申請審核成功,三日后自動脫離世界。
我站在風(fēng)雪中,身體早已凍得僵硬,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蕭承景看到門外的我,眼底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將手中的一卷圖紙藏到身后。
他快步走上前,將身上帶著暖意的大氅披在我身上。
“瑾寧,外面風(fēng)雪大,怎么站在這里?”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仿佛我們之間從未有過隔閡。
“你身子剛遭了那般大罪,正是氣血兩虧的時候,若是在風(fēng)雪里落下了病根,可得叫孤心疼了?!?br>
我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一把扯過他藏在身后的圖紙。
圖紙“嘩啦”一聲展開。
上面畫著繁復(fù)精美的太子妃冊封大典禮服,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無比熟悉。
尤其是那海棠暗紋,是我曾經(jīng)趴在他膝頭,一筆一筆,滿心歡喜與他一同勾勒出的未來。
我曾以為,這是為我而畫。
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我的一廂情愿。
我舉起圖紙,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蕭承景,東宮有規(guī)矩,誰先誕下皇長子,誰便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你狠心絕了我五個孩子的生路,就是怕我產(chǎn)子,擋了池溫兒入主東宮的路,是不是?”
被我當(dāng)面戳穿,蕭承景臉上最后一絲溫柔也消失了。
他眼神不再閃躲,聲音冷了下去。
“瑾寧,你是將軍府嫡女,自幼飽讀詩書,怎滿心都是**奪勢?”
我不禁苦笑出聲。
我作為母親拼死護(hù)住孩兒的心,他竟輕描淡寫地說成了**奪利。
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我紅著眼逼問他。
“五個孩子,蕭承景,整整五個!”
“你親手扼殺自己的骨肉,看著我一次次血崩垂死,你的心,難道就不會痛嗎?”
“那也是你的孩子?。 ?br>
蕭承景厲聲喝斷我的話。
“夠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東宮安寧!”
兄長池淵聞聲從殿內(nèi)走出。
他看到我手中的圖紙,又看看我淚流滿面的樣子,眉頭緊緊皺起。
“瑾寧,你又在鬧什么!”
“你小時候的天真爛漫,都到哪里去了?如今怎么變得如此面目可憎!”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我曾經(jīng)最信賴的男人。
一個是我傾心相付的夫君,一個是我血脈相連的兄長。
他們肩并肩站著,為了另一個女人斥責(zé)我。
我將肩上的大氅褪下,轉(zhuǎn)身離開。
算了。
反正只需再捱過三日,我就能徹底告別這囚籠,與他們永生不見了。
走回殿中,院門大敞。
青禾跌坐在地,臉上的巴掌印紅腫觸目。
可還拉著管事嬤嬤的手,嘴還含糊不清地喊著:
“別燒……這是娘娘最后一點念想……”
旁邊架著一堆火。
我縫制了三個月的嬰孩小衣,和那枚剛打好的長命鎖,正堆在火堆中央。
“不!”
我撲向火堆。
兩個內(nèi)監(jiān)從旁竄出,死死拉住我。
“良娣當(dāng)心。上頭說這些晦氣物件燒干凈才妥當(dāng),萬不能留著沖撞了溫小主腹中的貴子。”
我眼睜睜看著火苗將最后一片衣角燒成灰燼。
那枚長命鎖也被烤得烏黑斑駁。
我雙膝一軟癱跪在地,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對不起。
娘親護(hù)不住你們,連你們留下的最后一點念想,也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