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頭，今天能見到我爸媽不？”

二樓傳來一道帶著孩子氣的聲音，脆生生的，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

樓下餐廳里，紅木餐桌被鮑魚、波士頓龍蝦、加州紅鮑這類海味擺滿，熱氣混著鮮腥氣漫在空氣里。

桌旁坐著兩人——屠家管家老趙，鬢角己染霜，眉眼間壓著常年隱忍的沉郁；他對面是兒子趙二貓，三十來歲，吃得滿臉油光，正狼吞虎咽地撕扯著一只龍蝦鉗。

聽到樓上的聲音，趙二貓“哐當(dāng)”丟下鉗子，油手在褲腿上胡亂抹了把，急巴巴地看向老趙：“爸！

啥時候這屠家的家產(chǎn)才能歸咱？

我要換豪車、戴名表，還得娶個城里媳婦回村，讓老趙家也風(fēng)光風(fēng)光！”

老趙放下碗筷，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老謀深算：“屠家的錢，名義上只姓屠——屠蘇明那傻子的。

先生和**沒走之前，就把財團上下都安排妥當(dāng)了，不管他傻到哪一步，財團都能把產(chǎn)業(yè)守得穩(wěn)穩(wěn)的，首到他有了娃，再把家業(yè)交給他兒子?！?br>
“操！

這倆死鬼，走了都不讓人安生！”

趙二貓氣得拍了下桌子，海味湯汁濺了一桌，“照這么說，咱啥好處都撈不著？”

老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陰鷙又篤定：“屠家是座金山，屠蘇明就是那把鑰匙。

只要鑰匙在咱手里，金山早晚是咱的。”

“可咋拿啊爸？”

老趙夾起根筷子，在半空擺了擺，語氣輕描淡寫：“簡單。

你想要啥，就教那傻子跟財團要——豪車名表，只要他開口，沒人敢駁。

咱低調(diào)點，別露馬腳就行。

至于城里媳婦，別想了，回頭我回村給你找個踏實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陰笑，“先生和**早給屠蘇明訂了親，王家大小姐，聽說長得跟仙女兒似的，等年紀(jì)到了就嫁過來。

那傻子懂啥？

到時候他媳婦，不就是你媳婦？

只要你給她懷上咱趙家的種，屠家的產(chǎn)業(yè)，早晚得姓趙！”

趙二貓眼睛一亮，又有些犯嘀咕：“那傻子是個癡貨，他媳婦……不會也是個傻子吧？”

“傻不了。”

老趙搖頭，“王家的掌上明珠，精明著呢，就是命不好，嫁了個傻子。”

話音剛落，“踏踏踏”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雜亂又急促。

一個腦袋先從樓梯口探了出來——鼻梁高挺，眉眼清秀得不像話，就是臉色透著股病態(tài)的蒼白。

再往下看，上身套著件不合身的黑色西裝，熨帖的料子皺巴巴的，下身卻晃悠著一條大花褲衩，一只腳光著，另一只腳趿拉著一只運動鞋，鞋跟還歪著。

是屠蘇明。

他一邊往下走，一邊歪著頭喊：“老趙頭，我爸媽來了嗎？

他們是不是要帶我去游樂園上學(xué)呀？

快，給我找雙拖鞋，太陽太大了，我要戴手套，不然手會曬黑的……”說話間，他己經(jīng)走到了餐桌旁，目光落在趙二貓身上，眨巴著清澈又懵懂的眼睛，指著他對老趙說：“老趙頭，這個人，是**不？”

“唰”地一下，老趙的臉沉得像鍋底，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他對著趙二貓遞了個眼神——那是隱忍的怒火，也是無聲的指令。

趙二貓立馬站起身，兩步跨到屠蘇明身邊，不等他反應(yīng)，粗糲的大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狠狠將他按在旁邊的凳子上。

臉上卻擠不出半分善意，只扯著嗓子說：“少爺，你還沒吃飯吧？

快吃點，涼了就不好吃了！”

話音未落，他另一只手抓起桌上堆著的蝦殼，一把就往屠蘇明嘴里塞去！

“唔！”

屠蘇明猝不及防，嘴被硬邦邦的蝦殼塞滿，鋒利的殼緣劃得他口腔生疼。

可趙二貓根本沒停，又抓起一把蝦殼，不管不顧地往他嘴里塞，鮮血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潔白的西裝前襟上，像一朵朵綻開的紅梅。

屠蘇明的臉憋得通紅，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窒息聲，眼睛瞪得溜圓，最后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住手！”

老趙急忙低喝一聲，聲音里帶著慌色，“蠢貨！

快把他嘴里的東西摳出來！

他死了，咱倆也活不成！”

趙二貓這才悻悻地松開抓著屠蘇明頭發(fā)的手，把手里剩下的蝦殼狠狠甩在地上，濺起一片污漬。

他抬手就給了屠蘇明一個耳光，“啪”的一聲脆響，罵道：“裝***死！

快給老子醒過來！”

說著，他又揚起手，眼看第二巴掌就要落下。

“別打了！”

老趙急忙沖過去，一把抓住他高高抬起的手腕，聲音都發(fā)顫，“你把他打死了，屠家財團能扒了咱的皮！”

“滾開！

老不死的東西！”

趙二貓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老趙踉蹌著退了兩步。

緊接著，又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屠蘇明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