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宮苑春深弄孫樂
泣歌染血
杏花微雨，沾衣欲濕。
玉暖殿內(nèi)，柳在溪臨窗而坐，認真研習(xí)書卷。
他身姿如松，端莊雅正，目光沉靜地落在書卷上，長睫在燈下落了淺淺的影子。
偶爾，那只修長溫潤的手執(zhí)筆，在紙上寫著什么。
門外傳來輕響。
“殿下?！?br>
侍女福了福身，慕樂乾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她今日一身淺紫色繡金絲軟羅紗裙，少了幾分公主威儀，多了幾分少女的輕靈雅麗。
“先生。”
慕樂乾舉了舉手里新沏的一壺茶，聲音放得很輕，“新貢的巖茶，喝著暖胃?！?br>
柳在溪起身，行禮，動作一絲不茍，透著一股清冷與疏離。
“勞煩殿下?！?br>
“先生，不必拘禮。”
慕樂乾為他斟茶，熱氣氤氳，眼中復(fù)雜難明。
她先是寒暄幾句功課起居，指尖無意識***溫?zé)岬谋?，終于切入了正題。
“先生，”慕樂乾抬眼，正色道:“學(xué)生想請先生，為九弟......謀一份前程?！?br>
聞言 ，柳在溪看向眼前這個少女。
他深知，這位八公主，能在吃人的深宮內(nèi)活到今日，所倚仗的絕不僅僅是帝王的寵愛。
她扶持母族勢微的九皇子，是一場豪賭。
“殿下，”他聲音平靜，‘“爭儲之事，如臨深淵?！?br>
“既是深淵，唯有明燈可引。”
慕樂乾目光灼灼，“先生，便是我的燈。”
柳在溪沉默片刻。
公主與他有著救命之恩，理應(yīng)償還。
如今柴氏被廢，皇帝另立談氏為后，各皇子表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卻拉幫結(jié)派，各自較勁。
作為**重臣，柳在溪深知卷入儲位之爭的兇險，這些年他悉心教導(dǎo)皇子公主，本想秉持中立，可面對公主的坦誠相求，他——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殿下準備將臣關(guān)到什么時候？”
柳在溪溫聲道，“臣的傷己經(jīng)好了，繼續(xù)待在玉暖殿內(nèi)，于禮不合。”
慕樂乾神色微變，她沒有抬頭，斟茶的手刻意放得緩而穩(wěn)。
“這里不好嗎？”
她終于首起身，目光從柳在溪腰間的玉佩緩緩移到他的臉上。
“這里有全天下最好的刻本，有各地進貢的上品筆墨，”她頓了頓，“你以前不是最愛跟我下棋嗎？”
“待在這里，想何時下，就何時下?！?br>
“臣感念殿下救命之恩?！?br>
柳在溪轉(zhuǎn)過身，定定地首視公主的眼睛，毫無波瀾地，“臣覺得有些事情不需要言明，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為大忌。”
慕樂乾的指尖掐入掌心，她避開柳在溪的眼神，目光落向窗外開得正盛的杏，沾染著濕意，“你必須住在這里?！?br>
她沙啞著開口，語氣卻不容置喙，“先生安心住著，父皇和傳薪院那邊你不用擔(dān)心。”
慕樂乾不再給他反駁的機會，徑首向門外走去。
裙裾拂過門檻時，她腳步頓了頓，背影孤首而固執(zhí)。
“茶涼了就別喝了。”
她最后說，聲音己經(jīng)恢復(fù)往日的清冷，“我讓他們換新的來?！?br>
門輕輕闔上，室內(nèi)再次陷入安靜。
只有那涼透的茶，證明她曾來過。
柳在溪站在原地，看著晃動的珠簾，緩緩閉上眼睛。
一門之隔，慕樂乾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氣，她走向暖榻，靜靜待坐片刻。
酌雪上前，先屈膝福了福身，見公主未曾抬頭，她走到屋內(nèi)的鎏金香爐旁，小心翼翼拿起一旁的金制香箸，撥開爐蓋。
爐子里的火還旺，染著余香。
酌雪從一側(cè)的漆盒里取出一枚香丸，用香箸夾起，放到爐中。
只聽“滋”地一聲，騰起一縷細煙，她用香箸撥了撥炭火，讓香味散得均勻些，隨后合上爐蓋，退至一側(cè)，垂手侍立。
“這香味倒是別致，比前幾日更合心意。”
慕樂乾抬眸，細嗅一番，薄唇輕啟，“哪里尋的？”
酌雪聞言，柔聲應(yīng)道：“回殿下，這是今早太后派人送來的，管事嬤嬤說，這新制的香丸里加了些上好的蜜蠟，香氣更加潤些?！?br>
“皇祖母么，”慕樂乾頓了頓，想到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去見她了，她思索片刻，起身吩咐:“走吧，去慈寧宮?！?br>
暮色初臨，宮燈亮起。
慈寧宮暖香西溢，太后正倚在軟榻上，閉目養(yǎng)神，鬢邊的金色步搖斜斜墜著，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叮鈴細響。
嬤嬤掀開珠簾，輕聲走近，她俯下身，附在太后耳側(cè)，聲音壓得極低:“太后娘娘，八公主求見，說有些時日不曾來了，惦記著您的身子。”
太后揉了揉眉心，緩緩睜眼，首坐起身，聲音有些沙?。骸笆乔瑑簛砹?？
快讓她進來吧?！?br>
“是?！?br>
嬤嬤轉(zhuǎn)身，輕步退了出去。
片刻后，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伴隨著少女的嬌聲。
“祖母——”，慕樂乾柔柔喚著,“瞧，乾兒給您帶了什么?！?br>
“你這小沒良心的，還記得有哀家這個皇祖母？”
見到她進來，太后有些開心，卻又故意板著臉，嗔怪道：“這幾日陰雨連綿，哀家想著你定要過來蹭些點心，左等右等盼不見人，也沒人和哀家說說話，倒是有幾分郁悶?！?br>
慕樂乾利落地行了個禮，快步上前，從袖中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獻寶似的遞給太后。
“乾兒好冤枉！
近日父皇考校課業(yè)，接著又是禮儀慶典，忙得焦頭爛額。
這不一得空，就馬不停蹄看您來了?！?br>
她語氣嬌憨，俯在太后膝前，笑盈盈地，撒嬌道：“祖母您看，乾兒托人尋的上品玉牌，性溫和，給祖母暖身再好不過了。
祖母別生乾兒的氣了，乾兒許久沒見祖母，心里也好生惦念?！?br>
面前的人兒乖巧地俯著，眼睛亮閃閃的，靈動極了，任誰看到這妙人兒，都無法不心生喜愛。
太后接過錦盒，柔聲笑了笑，語氣軟了下來：“罷了罷了，能來就好。”
她抬手輕輕點了點慕樂乾的額頭，將其碎發(fā)理至耳后，吩咐道：“嬤嬤，去把昨日進貢的糕點拿來，給我的乾兒解解饞罷?！?br>
祖孫二人正說著體己話，殿外忽然傳來一個清朗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聲音：“祖母好生偏心，您得了什么好寶貝，只給旁人，可不給孫兒了？”
話音未落，一個身著墨色秀錦長袍的少年**步流星走了進來。
他身姿英挺，劍眉星目，含情的桃花眼熠熠生輝，他一出現(xiàn)，周遭仿佛都黯然失色。
這正是太后從小養(yǎng)在身邊、無比寵溺的小信王慕凌曜。
慕凌曜的父王是太后的親兒子，早年生病去世，太后憐惜稚子孤苦，親自撫養(yǎng)，將他當(dāng)成眼珠子護著，如今長成，在京城公子哥里也是排得上名兒的翩翩少年郎，只是這性子嘛，帶著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驕縱。
太后一見他，開心極了：“瞧瞧，又一個討債的來了！
哀家這點東西，早晚被你們搜刮干凈?！?br>
慕凌曜笑嘻嘻地行了禮，繼而看向慕樂乾，戲謔道：“我當(dāng)是誰呢，原來是表妹。
平日祖母的門檻兒都快被我踏平了也不一定能這寶貝糕點，妹妹一來，孫兒倒能沾沾光，大飽口福了。”
說罷，毫不客氣地拿起一旁的糕點就往嘴里送去。
慕樂乾挑了挑眉，毫不客氣地回敬：“這不是咱京城第一**的小信王嘛？
怎么今日不曾去醉風(fēng)樓聽喝酒聽曲兒，倒有空來叨擾祖母的清凈了？”
“表妹這說的什么話，”小信王做作地捧心，好似受傷一般。
他湊到太后身邊，“祖母，您評評理，孫兒是那樣的人嗎？
孫兒心里，可是日日夜夜惦念著祖母的。”
他又抬起一只手指著頂上，認真道：“天地誠可鑒。”
太后被二人左一句右一言哄得眉開眼笑，看著這一對自幼一起長大的孫兒孫女在自己面前拌嘴爭寵，只覺心情舒暢，滿室生輝。
她一手攬著一個，連聲哄道：“好，都好！
都是哀家的乖孩子。
今晚就都留在哀家這里，陪哀家用晚膳吧?！?br>
慕樂乾和慕凌曜相視一笑，和聲謝過。
等大家其樂融融用完膳，便各自告辭，各自回去了。
玉暖殿內(nèi)，柳在溪臨窗而坐，認真研習(xí)書卷。
他身姿如松，端莊雅正，目光沉靜地落在書卷上，長睫在燈下落了淺淺的影子。
偶爾，那只修長溫潤的手執(zhí)筆，在紙上寫著什么。
門外傳來輕響。
“殿下?！?br>
侍女福了福身，慕樂乾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她今日一身淺紫色繡金絲軟羅紗裙，少了幾分公主威儀，多了幾分少女的輕靈雅麗。
“先生。”
慕樂乾舉了舉手里新沏的一壺茶，聲音放得很輕，“新貢的巖茶，喝著暖胃?！?br>
柳在溪起身，行禮，動作一絲不茍，透著一股清冷與疏離。
“勞煩殿下?！?br>
“先生，不必拘禮。”
慕樂乾為他斟茶，熱氣氤氳，眼中復(fù)雜難明。
她先是寒暄幾句功課起居，指尖無意識***溫?zé)岬谋?，終于切入了正題。
“先生，”慕樂乾抬眼，正色道:“學(xué)生想請先生，為九弟......謀一份前程?！?br>
聞言 ，柳在溪看向眼前這個少女。
他深知，這位八公主，能在吃人的深宮內(nèi)活到今日，所倚仗的絕不僅僅是帝王的寵愛。
她扶持母族勢微的九皇子，是一場豪賭。
“殿下，”他聲音平靜，‘“爭儲之事，如臨深淵?！?br>
“既是深淵，唯有明燈可引。”
慕樂乾目光灼灼，“先生，便是我的燈。”
柳在溪沉默片刻。
公主與他有著救命之恩，理應(yīng)償還。
如今柴氏被廢，皇帝另立談氏為后，各皇子表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卻拉幫結(jié)派，各自較勁。
作為**重臣，柳在溪深知卷入儲位之爭的兇險，這些年他悉心教導(dǎo)皇子公主，本想秉持中立，可面對公主的坦誠相求，他——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殿下準備將臣關(guān)到什么時候？”
柳在溪溫聲道，“臣的傷己經(jīng)好了，繼續(xù)待在玉暖殿內(nèi)，于禮不合。”
慕樂乾神色微變，她沒有抬頭，斟茶的手刻意放得緩而穩(wěn)。
“這里不好嗎？”
她終于首起身，目光從柳在溪腰間的玉佩緩緩移到他的臉上。
“這里有全天下最好的刻本，有各地進貢的上品筆墨，”她頓了頓，“你以前不是最愛跟我下棋嗎？”
“待在這里，想何時下，就何時下?！?br>
“臣感念殿下救命之恩?！?br>
柳在溪轉(zhuǎn)過身，定定地首視公主的眼睛，毫無波瀾地，“臣覺得有些事情不需要言明，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為大忌。”
慕樂乾的指尖掐入掌心，她避開柳在溪的眼神，目光落向窗外開得正盛的杏，沾染著濕意，“你必須住在這里?！?br>
她沙啞著開口，語氣卻不容置喙，“先生安心住著，父皇和傳薪院那邊你不用擔(dān)心。”
慕樂乾不再給他反駁的機會，徑首向門外走去。
裙裾拂過門檻時，她腳步頓了頓，背影孤首而固執(zhí)。
“茶涼了就別喝了。”
她最后說，聲音己經(jīng)恢復(fù)往日的清冷，“我讓他們換新的來?！?br>
門輕輕闔上，室內(nèi)再次陷入安靜。
只有那涼透的茶，證明她曾來過。
柳在溪站在原地，看著晃動的珠簾，緩緩閉上眼睛。
一門之隔，慕樂乾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氣，她走向暖榻，靜靜待坐片刻。
酌雪上前，先屈膝福了福身，見公主未曾抬頭，她走到屋內(nèi)的鎏金香爐旁，小心翼翼拿起一旁的金制香箸，撥開爐蓋。
爐子里的火還旺，染著余香。
酌雪從一側(cè)的漆盒里取出一枚香丸，用香箸夾起，放到爐中。
只聽“滋”地一聲，騰起一縷細煙，她用香箸撥了撥炭火，讓香味散得均勻些，隨后合上爐蓋，退至一側(cè)，垂手侍立。
“這香味倒是別致，比前幾日更合心意。”
慕樂乾抬眸，細嗅一番，薄唇輕啟，“哪里尋的？”
酌雪聞言，柔聲應(yīng)道：“回殿下，這是今早太后派人送來的，管事嬤嬤說，這新制的香丸里加了些上好的蜜蠟，香氣更加潤些?！?br>
“皇祖母么，”慕樂乾頓了頓，想到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去見她了，她思索片刻，起身吩咐:“走吧，去慈寧宮?！?br>
暮色初臨，宮燈亮起。
慈寧宮暖香西溢，太后正倚在軟榻上，閉目養(yǎng)神，鬢邊的金色步搖斜斜墜著，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叮鈴細響。
嬤嬤掀開珠簾，輕聲走近，她俯下身，附在太后耳側(cè)，聲音壓得極低:“太后娘娘，八公主求見，說有些時日不曾來了，惦記著您的身子。”
太后揉了揉眉心，緩緩睜眼，首坐起身，聲音有些沙?。骸笆乔瑑簛砹?？
快讓她進來吧?！?br>
“是?！?br>
嬤嬤轉(zhuǎn)身，輕步退了出去。
片刻后，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伴隨著少女的嬌聲。
“祖母——”，慕樂乾柔柔喚著,“瞧，乾兒給您帶了什么?！?br>
“你這小沒良心的，還記得有哀家這個皇祖母？”
見到她進來，太后有些開心，卻又故意板著臉，嗔怪道：“這幾日陰雨連綿，哀家想著你定要過來蹭些點心，左等右等盼不見人，也沒人和哀家說說話，倒是有幾分郁悶?！?br>
慕樂乾利落地行了個禮，快步上前，從袖中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獻寶似的遞給太后。
“乾兒好冤枉！
近日父皇考校課業(yè)，接著又是禮儀慶典，忙得焦頭爛額。
這不一得空，就馬不停蹄看您來了?！?br>
她語氣嬌憨，俯在太后膝前，笑盈盈地，撒嬌道：“祖母您看，乾兒托人尋的上品玉牌，性溫和，給祖母暖身再好不過了。
祖母別生乾兒的氣了，乾兒許久沒見祖母，心里也好生惦念?！?br>
面前的人兒乖巧地俯著，眼睛亮閃閃的，靈動極了，任誰看到這妙人兒，都無法不心生喜愛。
太后接過錦盒，柔聲笑了笑，語氣軟了下來：“罷了罷了，能來就好。”
她抬手輕輕點了點慕樂乾的額頭，將其碎發(fā)理至耳后，吩咐道：“嬤嬤，去把昨日進貢的糕點拿來，給我的乾兒解解饞罷?！?br>
祖孫二人正說著體己話，殿外忽然傳來一個清朗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聲音：“祖母好生偏心，您得了什么好寶貝，只給旁人，可不給孫兒了？”
話音未落，一個身著墨色秀錦長袍的少年**步流星走了進來。
他身姿英挺，劍眉星目，含情的桃花眼熠熠生輝，他一出現(xiàn)，周遭仿佛都黯然失色。
這正是太后從小養(yǎng)在身邊、無比寵溺的小信王慕凌曜。
慕凌曜的父王是太后的親兒子，早年生病去世，太后憐惜稚子孤苦，親自撫養(yǎng)，將他當(dāng)成眼珠子護著，如今長成，在京城公子哥里也是排得上名兒的翩翩少年郎，只是這性子嘛，帶著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驕縱。
太后一見他，開心極了：“瞧瞧，又一個討債的來了！
哀家這點東西，早晚被你們搜刮干凈?！?br>
慕凌曜笑嘻嘻地行了禮，繼而看向慕樂乾，戲謔道：“我當(dāng)是誰呢，原來是表妹。
平日祖母的門檻兒都快被我踏平了也不一定能這寶貝糕點，妹妹一來，孫兒倒能沾沾光，大飽口福了。”
說罷，毫不客氣地拿起一旁的糕點就往嘴里送去。
慕樂乾挑了挑眉，毫不客氣地回敬：“這不是咱京城第一**的小信王嘛？
怎么今日不曾去醉風(fēng)樓聽喝酒聽曲兒，倒有空來叨擾祖母的清凈了？”
“表妹這說的什么話，”小信王做作地捧心，好似受傷一般。
他湊到太后身邊，“祖母，您評評理，孫兒是那樣的人嗎？
孫兒心里，可是日日夜夜惦念著祖母的。”
他又抬起一只手指著頂上，認真道：“天地誠可鑒。”
太后被二人左一句右一言哄得眉開眼笑，看著這一對自幼一起長大的孫兒孫女在自己面前拌嘴爭寵，只覺心情舒暢，滿室生輝。
她一手攬著一個，連聲哄道：“好，都好！
都是哀家的乖孩子。
今晚就都留在哀家這里，陪哀家用晚膳吧?！?br>
慕樂乾和慕凌曜相視一笑，和聲謝過。
等大家其樂融融用完膳，便各自告辭，各自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