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他走遠了，翻出床底那張皮，攤開在地上看。
皮里頭沾著些黏液，還沒干透，鱗片邊緣翹起來，摸上去滑溜溜的。
我忽然想起來，成親這半年，他好像……沒脫過衣服。
睡覺都穿著里衣。
我又想起一件事。
他從來不讓我碰他的后脖頸。
有一回我給他捏肩膀，手往他領口里探了探，他像被燙了似的彈開，臉都變了顏色。
“別碰。”他說。
那之后他再沒讓我捏過肩膀。
我把蛇皮塞回床底。
心想著他可能是背后有傷疤，需要用到蛇皮包裹傷口，畢竟村子里有人燙傷時，也有人用過魚皮貼敷。
4.
晚上。
張紋翎帶了一塊豬肝回來。
“給你補身子。”他說。
我盯著那塊豬肝，血紅血紅的，還冒著熱氣。
他說是剛殺的豬，新鮮。
“我不吃?！蔽艺f。
他愣了一下，問我怎么了。
我沒說話。
其實是那張蛇皮擾了我的思緒，我很好奇但又不敢問他。
他把豬肝放灶臺上，看著我。
那眼神又來了，瞳仁縮成一條線，眼珠子一動不動。
“你看見什么了？”他問。
我愣住，怔怔地看著他的瞳孔。
這一次，我確定自己沒有看花眼。
他往前走了一步，用力抓著我的手，眼神陰森：“你看見什么了？”
手腕一痛，我剎時害怕。
結婚半年，他從來沒在肢體上對我動過粗。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灶臺，沒地方退了。
張紋翎站住了。
我們就這么對著。
灶膛里的火光一閃一閃的，照著他的臉。
5.
那天晚上他沒再追問。
我躺在床上，背對著他。
卻感覺那道視線一直釘在我后背上。
冰涼的手指搭在我腰側，我打了個冷激靈。
想著那張蛇皮和張紋翎瞳孔的異常，我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我的老公，會不會是一條蛇？
不過很快，我又否認掉這不切實際的想法。
怎么可能會有蛇變人的事，話本里的故事都是大人瞎編，拿來騙不聽話的小孩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醒來，張紋翎已經走了。
廚房的灶臺上放著熱粥和咸菜，豬肝不見了。
我扒了幾口粥，又把那張蛇皮翻出來。
青灰色的鱗片，肚皮那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