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微光
梧桐樹：
顧星眠十歲那年的夏天，梧桐樹上的蟬鳴裹著熱風漫進院子時，他正蹲在青石板上畫火車。
手里彩色粉筆劃過石板沒留碎屑，觸感比學校發(fā)的細膩不少，他沒多問，只認真把“顧家號”車輪涂成湛藍色，連輪*紋路都用白色勾出，車廂小窗口里要畫下哥哥、爸**笑臉，末了添上從孤兒院帶來的老虎玩偶——如今它也是顧家一份子了。
“小眠，畫完這節(jié)走，《昆蟲記》要超期了。”
顧嶼川背著雙肩包出來，白色T恤領口有不顯眼的小標識，袖口卷著露出舊電子表——那是顧星眠去年攢錢買的，他知道哥哥抽屜里還有塊更精致的表，卻總說戴這個踏實。
哥哥彎腰看畫：“下次教你畫臥鋪火車的藍色窗簾，你不是喜歡藍嗎？”
顧星眠抬頭，眼睛亮得像浸了陽光：“真的嗎？
哥哥陪我畫？”
他偶然見過家里儲物間門縫里的畫板，也聞過淡淡的顏料味，卻沒提，只乖乖應著。
收拾粉筆時，他摩挲著手里的小鐵盒，這盒子裝粉筆特別好用，媽媽說是張姨找的舊餅干盒，他每天都用布擦得干干凈凈。
出門前望一眼梧桐樹，枝椏間的鳥屋做工很細，下雨都沒壞過，他還是每天踮腳看有沒有小鳥來。
去圖書館要穿兩條老街，青石板被磨得發(fā)亮。
顧嶼川走在外側(cè)，遇著電動車就把他往身邊拉。
街角飄來綠豆冰棒甜香，哥哥掏出的小皮包摸起來很軟，顧星眠注意到里面夾著自己畫的小太陽貼紙，邊角都軟了還貼著。
“哥哥，我不吃，太涼了?！?br>
“今天例外，天熱?！?br>
顧嶼川遞來冰棒，自己也咬著一根。
顧星眠小口吃著，見哥哥嘴角沾了冰屑，踮腳用手背擦掉：“哥哥像小花貓?！?br>
陽光把兩人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像兩棵靠緊的小樹苗，他覺得這五毛錢的冰棒，比吃到的進口冰淇淋還甜。
圖書館木質(zhì)樓梯“咯吱”響，顧星眠放好《昆蟲記》，抽了本《海底世界》。
“哥哥，小丑魚躲?？锸桥麓篝~嗎？
我**真海星。”
他翻書時問，心里記著爸爸曾說“等你想好了就帶你去海邊”，沒多問具體是哪里。
顧嶼川指著圖講珊瑚怎么形成，陽光落在書頁上，顧嶼川的睫毛都染成金色了，他聽得入神，翻到海龜頁時眼睛一亮：“哥哥，我想養(yǎng)小烏龜放院子水池里?！?br>
“周末去花鳥市場買?！?br>
顧星眠開心地應著。
從圖書館出來天己擦黑，路過菜市場，哥哥拉著他找王阿姨買西紅柿：“要紅透的，我弟弟愛吃軟的。”
王阿姨笑著算便宜五毛，顧星眠看著兩人熟絡的樣子什么也沒說，只在哥哥挑了西個時拉衣角：“夠了，吃不完會壞。”
剛出菜市場就見媽媽站在路邊，淺藍色裙子料子很舒服，手腕上銀鐲子是去年自己畫的樣子。
“媽媽，晚上炒蛋肯定好吃?！?br>
媽媽笑著揉他頭發(fā)，遞來奶油面包，顧星眠掰了塊遞回去：“媽媽吃。”
“媽媽減肥。”
他知道媽媽不用減，卻乖乖把面包咬下一口，甜香裹著晚風里的梧桐味，心里暖暖的。
回家時張姨己擺好飯菜，實木餐桌鋪著格子布，西紅柿炒蛋燉得軟爛，冬瓜排骨湯奶白，排骨一咬就脫骨。
“張姨做的比孤兒院好吃一百倍?！?br>
顧星眠夾著菜說，沒提這些菜吃著總比外面買的鮮。
爸爸從書房出來，招手讓他過去，遞來個印著星星的深藍色鐵盒：“聽嶼川說你喜歡畫畫，給你買的?！?br>
顧星眠打開是套彩色鉛筆，筆桿光滑，正是上次在文具店多看了兩眼的那款，他抱著鐵盒眼眶發(fā)熱：“謝謝爸爸。”
吃飯時媽媽幫他撇掉湯上的油，哥哥往他碗里夾西紅柿，爸爸也時不時添塊排骨，小小的餐廳滿是暖意。
吃完飯回房間，顧星眠把鉛筆擺在書桌上——這桌子摸起來很結實，抽屜里還鋪著軟布。
剛想畫畫，哥哥端著溫牛奶進來：“先喝了再畫?！?br>
牛奶溫度剛好，還帶著點蜂蜜味，他小口喝著：“哥哥，我把你畫得比爸爸還高?！?br>
哥哥揉他頭發(fā)：“等我長那么高，就舉你摸梧桐葉?！?br>
畫完畫快九點，媽媽幫他收拾鉛筆蓋好被子，他拉著媽媽衣角：“我想跟哥哥睡?！?br>
夜里迷迷糊糊醒了，見哥哥還抱著自己，手臂圈得緊緊的，月光落在哥哥臉上，他往哥哥懷里靠了靠，又睡著夢見了和哥哥撿貝殼，爸媽在不遠處笑。
第二天早上被哥哥叫醒，洗漱完下樓，早餐桌擺著奶油面包、煮雞蛋和溫牛奶。
“要不要爸爸送你上學？”
“不用，我跟哥哥去?！?br>
顧星眠咬著面包，知道爸爸今天沒開早會，卻想和哥哥走那條滿是蒲公英的路。
到學校門口，哥哥摸出顆草莓糖：“中午好好吃飯，放學我來接你。”
進教室后，同桌林曉指著他的新鉛筆：“顧星眠，這真好看?！?br>
“爸爸買的，我畫小火車給你看?！?br>
他趴在桌上畫“顧家號”，車廂上畫著梧桐樹和西個人影。
“你家看起來好溫暖?！?br>
林曉湊過來說，顧星眠點點頭，心里甜甜的——他覺得有家人等著，是最好的。
放學時哥哥果然在路邊，手里拿著綠豆冰棒。
“林曉說我畫得好看?！?br>
“咱們小眠本來就畫得好?！?br>
兩人往家走，夕陽把影子拉長，到家門口時，顧星眠看見梧桐樹下的鳥窩里多了兩只小麻雀，高興地跑過去：“哥哥，有小鳥來啦！”
晚飯時他把畫拿給大家看，爸爸笑著說：“明天買畫框裝起來掛客廳?！?br>
媽媽也點頭：“比爸爸畫的還好看?！?br>
顧星眠坐在中間，聽著家人的笑聲，小口吃著菜，嘴角掛著笑。
梧桐樹上蟬鳴還在繼續(xù)，院子里燈光暖融融的，他知道家是因為身邊有永遠愛他的家人，有這滿院子的微光，才把他的世界照得亮堂堂的。
過了幾天周末，爸爸開車帶他們?nèi)ス珗@放風箏。
車子坐著比公交車舒服，老鷹風箏翅膀上的羽毛畫得很像真的，顧星眠拉著線跑：“爸爸，風箏飛起來啦！”
放完風箏去吃冰淇淋，味道比小賣部的冰棒甜，他**冰淇淋，看著爸媽和哥哥的笑臉，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又過了段時間，顧星眠生日到了，家里沒辦派對，就西個人加張姨一起吃蛋糕。
蛋糕上有小小的“顧家號”和西只手拉手的小人，吹完蠟燭，哥哥遞來個小盒子，里面是只刻著“眠”字的銀鐲子，和媽**很像。
“這是哥哥攢錢給你買的。”
顧星眠戴上鐲子，眼淚掉了下來：“謝謝哥哥?！?br>
“傻孩子，哭什么?！?br>
媽媽幫他擦眼淚，“以后每年生日都一起過?！?br>
顧星眠點點頭，心里像灌滿了蜜。
他明白，不管長大多少，這個家永遠等著他，梧桐巷里的微光，永遠照亮他的路——這光，是家人用愛點亮的。
手里彩色粉筆劃過石板沒留碎屑，觸感比學校發(fā)的細膩不少，他沒多問，只認真把“顧家號”車輪涂成湛藍色，連輪*紋路都用白色勾出，車廂小窗口里要畫下哥哥、爸**笑臉，末了添上從孤兒院帶來的老虎玩偶——如今它也是顧家一份子了。
“小眠，畫完這節(jié)走，《昆蟲記》要超期了。”
顧嶼川背著雙肩包出來，白色T恤領口有不顯眼的小標識，袖口卷著露出舊電子表——那是顧星眠去年攢錢買的，他知道哥哥抽屜里還有塊更精致的表，卻總說戴這個踏實。
哥哥彎腰看畫：“下次教你畫臥鋪火車的藍色窗簾，你不是喜歡藍嗎？”
顧星眠抬頭，眼睛亮得像浸了陽光：“真的嗎？
哥哥陪我畫？”
他偶然見過家里儲物間門縫里的畫板，也聞過淡淡的顏料味，卻沒提，只乖乖應著。
收拾粉筆時，他摩挲著手里的小鐵盒，這盒子裝粉筆特別好用，媽媽說是張姨找的舊餅干盒，他每天都用布擦得干干凈凈。
出門前望一眼梧桐樹，枝椏間的鳥屋做工很細，下雨都沒壞過，他還是每天踮腳看有沒有小鳥來。
去圖書館要穿兩條老街，青石板被磨得發(fā)亮。
顧嶼川走在外側(cè)，遇著電動車就把他往身邊拉。
街角飄來綠豆冰棒甜香，哥哥掏出的小皮包摸起來很軟，顧星眠注意到里面夾著自己畫的小太陽貼紙，邊角都軟了還貼著。
“哥哥，我不吃，太涼了?！?br>
“今天例外，天熱?！?br>
顧嶼川遞來冰棒，自己也咬著一根。
顧星眠小口吃著，見哥哥嘴角沾了冰屑，踮腳用手背擦掉：“哥哥像小花貓?！?br>
陽光把兩人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像兩棵靠緊的小樹苗，他覺得這五毛錢的冰棒，比吃到的進口冰淇淋還甜。
圖書館木質(zhì)樓梯“咯吱”響，顧星眠放好《昆蟲記》，抽了本《海底世界》。
“哥哥，小丑魚躲?？锸桥麓篝~嗎？
我**真海星。”
他翻書時問，心里記著爸爸曾說“等你想好了就帶你去海邊”，沒多問具體是哪里。
顧嶼川指著圖講珊瑚怎么形成，陽光落在書頁上，顧嶼川的睫毛都染成金色了，他聽得入神，翻到海龜頁時眼睛一亮：“哥哥，我想養(yǎng)小烏龜放院子水池里?！?br>
“周末去花鳥市場買?！?br>
顧星眠開心地應著。
從圖書館出來天己擦黑，路過菜市場，哥哥拉著他找王阿姨買西紅柿：“要紅透的，我弟弟愛吃軟的。”
王阿姨笑著算便宜五毛，顧星眠看著兩人熟絡的樣子什么也沒說，只在哥哥挑了西個時拉衣角：“夠了，吃不完會壞。”
剛出菜市場就見媽媽站在路邊，淺藍色裙子料子很舒服，手腕上銀鐲子是去年自己畫的樣子。
“媽媽，晚上炒蛋肯定好吃?！?br>
媽媽笑著揉他頭發(fā)，遞來奶油面包，顧星眠掰了塊遞回去：“媽媽吃。”
“媽媽減肥。”
他知道媽媽不用減，卻乖乖把面包咬下一口，甜香裹著晚風里的梧桐味，心里暖暖的。
回家時張姨己擺好飯菜，實木餐桌鋪著格子布，西紅柿炒蛋燉得軟爛，冬瓜排骨湯奶白，排骨一咬就脫骨。
“張姨做的比孤兒院好吃一百倍?！?br>
顧星眠夾著菜說，沒提這些菜吃著總比外面買的鮮。
爸爸從書房出來，招手讓他過去，遞來個印著星星的深藍色鐵盒：“聽嶼川說你喜歡畫畫，給你買的?！?br>
顧星眠打開是套彩色鉛筆，筆桿光滑，正是上次在文具店多看了兩眼的那款，他抱著鐵盒眼眶發(fā)熱：“謝謝爸爸。”
吃飯時媽媽幫他撇掉湯上的油，哥哥往他碗里夾西紅柿，爸爸也時不時添塊排骨，小小的餐廳滿是暖意。
吃完飯回房間，顧星眠把鉛筆擺在書桌上——這桌子摸起來很結實，抽屜里還鋪著軟布。
剛想畫畫，哥哥端著溫牛奶進來：“先喝了再畫?！?br>
牛奶溫度剛好，還帶著點蜂蜜味，他小口喝著：“哥哥，我把你畫得比爸爸還高?！?br>
哥哥揉他頭發(fā)：“等我長那么高，就舉你摸梧桐葉?！?br>
畫完畫快九點，媽媽幫他收拾鉛筆蓋好被子，他拉著媽媽衣角：“我想跟哥哥睡?！?br>
夜里迷迷糊糊醒了，見哥哥還抱著自己，手臂圈得緊緊的，月光落在哥哥臉上，他往哥哥懷里靠了靠，又睡著夢見了和哥哥撿貝殼，爸媽在不遠處笑。
第二天早上被哥哥叫醒，洗漱完下樓，早餐桌擺著奶油面包、煮雞蛋和溫牛奶。
“要不要爸爸送你上學？”
“不用，我跟哥哥去?！?br>
顧星眠咬著面包，知道爸爸今天沒開早會，卻想和哥哥走那條滿是蒲公英的路。
到學校門口，哥哥摸出顆草莓糖：“中午好好吃飯，放學我來接你。”
進教室后，同桌林曉指著他的新鉛筆：“顧星眠，這真好看?！?br>
“爸爸買的，我畫小火車給你看?！?br>
他趴在桌上畫“顧家號”，車廂上畫著梧桐樹和西個人影。
“你家看起來好溫暖?！?br>
林曉湊過來說，顧星眠點點頭，心里甜甜的——他覺得有家人等著，是最好的。
放學時哥哥果然在路邊，手里拿著綠豆冰棒。
“林曉說我畫得好看?！?br>
“咱們小眠本來就畫得好?！?br>
兩人往家走，夕陽把影子拉長，到家門口時，顧星眠看見梧桐樹下的鳥窩里多了兩只小麻雀，高興地跑過去：“哥哥，有小鳥來啦！”
晚飯時他把畫拿給大家看，爸爸笑著說：“明天買畫框裝起來掛客廳?！?br>
媽媽也點頭：“比爸爸畫的還好看?！?br>
顧星眠坐在中間，聽著家人的笑聲，小口吃著菜，嘴角掛著笑。
梧桐樹上蟬鳴還在繼續(xù)，院子里燈光暖融融的，他知道家是因為身邊有永遠愛他的家人，有這滿院子的微光，才把他的世界照得亮堂堂的。
過了幾天周末，爸爸開車帶他們?nèi)ス珗@放風箏。
車子坐著比公交車舒服，老鷹風箏翅膀上的羽毛畫得很像真的，顧星眠拉著線跑：“爸爸，風箏飛起來啦！”
放完風箏去吃冰淇淋，味道比小賣部的冰棒甜，他**冰淇淋，看著爸媽和哥哥的笑臉，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又過了段時間，顧星眠生日到了，家里沒辦派對，就西個人加張姨一起吃蛋糕。
蛋糕上有小小的“顧家號”和西只手拉手的小人，吹完蠟燭，哥哥遞來個小盒子，里面是只刻著“眠”字的銀鐲子，和媽**很像。
“這是哥哥攢錢給你買的。”
顧星眠戴上鐲子，眼淚掉了下來：“謝謝哥哥?！?br>
“傻孩子，哭什么?！?br>
媽媽幫他擦眼淚，“以后每年生日都一起過?！?br>
顧星眠點點頭，心里像灌滿了蜜。
他明白，不管長大多少，這個家永遠等著他，梧桐巷里的微光，永遠照亮他的路——這光，是家人用愛點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