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節(jié)御柳臺下，父親墜亡在我面前。

他臨死塞給我半截蠟燭：“里面有鐵屑……別碰御賜品……”驗尸時，我剝開他緊攥的拳頭——掌心殘留著博陵侯府**的金粉。

當夜，侯府馬車“意外”撞翻父親棺木。

我潛入侯府作坊，發(fā)現(xiàn)御賜蠟燭內芯灌滿鐵屑，遇熱即爆。

更驚悚的是，防火配方竟是我替父親研制的。

刑場上，博陵侯笑著點燃我身上的裹尸布。

“寒食節(jié)的輕煙，就該散入我們五侯家?！?br>
1 柳臺血長安的寒食節(jié)，活像一鍋燒沸的滾油，潑在了這座千年帝京的每一寸磚縫里。

東風野得很，卷著御溝邊千萬條垂柳的金綠枝條，瘋癲癲地抽打著空氣，發(fā)出嗚嗚的尖嘯。

漫天飛絮，白蒙蒙一片，粘在人汗津津的脖頸上、新?lián)Q的春衫上，又黏又*，甩不脫，拂不去。

真應了那句詩，春城無處不飛花。

可這花絮之下，是滿城嗆人的煙火氣、蒸騰的汗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鐵銹味兒，固執(zhí)地鉆進我的鼻腔。

我爹李正，一個在欽天監(jiān)底下管著觀風測影、兼帶著督查寒食新火傳遞這等“細務”的九品小官，此刻正佝僂著背，在那座臨時搭起、高得讓人眼暈的御柳木臺上，仔細檢查著明日清晨天子親賜給五侯勛貴的“傳世蠟燭”。

他那身洗得發(fā)白的青色公服，在風里單薄得像片柳葉。

“阿爹！”

我仰著脖子喊，聲音淹沒在臺下人山人海的喧鬧里，“當心腳下！”

風太大，卷著塵土和飛絮撲過來，迷得我眼睛生疼。

我使勁眨了眨，再睜開時，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br>
高臺邊緣，一個穿著侯府豪奴服色的魁梧身影，正背對著臺下洶涌的人潮，極其隱蔽地、卻又帶著一股兇悍的蠻力，狠狠撞向我爹的后腰！

“爹——！”

我的尖叫撕破了喉嚨，眼睜睜看著父親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紙鳶，在高高的木臺邊緣猛地一晃，然后直直地墜落下來！

時間仿佛被拉得極長，又短得令人窒息。

那抹青色的影子，裹挾著木屑和塵埃，沉重地砸在離我不到三步遠的夯土地面上。

“砰！”

沉悶的響聲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我眼前所有的色彩和聲音。

世界瞬間褪色，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