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幾天，楊圣炳依舊按時上下班，行為舉止甚至比平時更加謹(jǐn)慎。

那筆錢像一顆藏在口袋里的鉆石，讓他坐立不安，又忍不住時時去觸摸確認(rèn)。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換了個新手機。

屏幕完好，運行流暢。

然后，他給自己買了雙覬覦己久、卻一首舍不得買的品牌運動鞋。

穿上新鞋走在路上，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接著，他咬牙預(yù)交了一年的房租，告別了那個漏雨潮濕的出租屋，搬進了一個帶獨立衛(wèi)浴的小公寓。

雖然不算豪華，但干凈明亮，有了個“家”的樣子。

這些變化細微，但足以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店長老王最先察覺：“喲，圣炳，發(fā)財了？

手機都換新的了？”

他瞇著眼，半開玩笑半試探。

楊圣炳含糊地搪塞：“哪有，分期買的，舊手機實在不能用了?！?br>
同事琳琳，一個同樣在底層掙扎的姑娘，看著他腳上的新鞋，眼神復(fù)雜：“這鞋真好看，很貴吧？”

楊圣炳笑了笑，沒接話。

她的羨慕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遠。

變化在悄然發(fā)生。

以前對他愛搭不理的隔壁鄰居，開始主動打招呼。

店里常來的幾個熟客，似乎也覺得他的笑容比以前更“值錢”了些，閑聊時多了幾分客氣。

但楊圣炳謹(jǐn)記著“財不露白”的古訓(xùn)，盡量保持低調(diào)。

錢大部分安靜地躺在卡里，他只取出少量用于改善最基本的生活質(zhì)量。

他知道，這錢的來路不正，是懸在頭頂?shù)倪_摩克利斯之劍，不知何時會落下。

平靜在一個周末被打破。

幾個久不聯(lián)系的高中同學(xué)突然在群里嚷嚷著要聚會，組織者張濤，據(jù)說家里做了點小生意，是同學(xué)里混得比較好的。

以前這種活動基本沒楊圣炳的份，這次卻特意@了他。

“圣炳，好久不見，一定得來啊！”

楊圣炳本想推辭，但一種莫名的、想要證明點什么的心態(tài)，讓他鬼使神差地答應(yīng)了。

聚會地點選在一家中檔餐廳。

楊圣炳穿著最體面的一身衣服（雖然依舊是平價貨）到場時，大部分人己經(jīng)到了。

張濤西裝革履，手腕上的金表晃眼，正唾沫橫飛地講著生意經(jīng)。

看到楊圣炳，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熱情中帶著審視：“圣炳來了！

在哪兒高就呢現(xiàn)在？”

“還在便利店?！?br>
楊圣炳平靜地回答。

幾聲不易察覺的輕笑響起。

席間，話題自然圍繞著房子、車子、股票基金。

楊圣炳插不上話，默默吃著菜，像個局外人。

張濤似乎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不時把話題引向他：“圣炳，老在便利店也不是個事兒，要不跟我干？

雖然辛苦點，但比你那強?！?br>
楊圣炳笑了笑，沒接茬。

結(jié)賬時，張濤搶著買了單，一副豪爽模樣。

有人起哄要去KTV第二輪，張濤看向楊圣炳：“圣炳，一起吧？

放心，不用你A。”

那一刻，一種壓抑己久的情緒涌了上來。

楊圣炳看著他那看似大方實則施舍的眼神，平靜地拿出手機，對服務(wù)員說：“這單我來買吧?！?br>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掃碼支付了這頓近兩千塊的餐費。

動作自然，仿佛只是買了瓶水。

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張濤的臉色變了變，干笑兩聲：“行啊圣炳，深藏不露?。　?br>
去KTV的路上，以前幾乎不跟楊圣炳說話的同學(xué)開始主動湊過來搭訕，語氣親切了許多。

在KTV包廂里，甚至有個當(dāng)年班里有名的“高冷”女生，主動坐到他旁邊，給他倒了杯酒，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那一刻，楊圣炳沒有感到多少快樂，反而有種荒誕的冰涼。

他知道，他們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不是因為他楊圣炳這個人，而是因為他兜里那來路不明的、叮當(dāng)作響的金錢。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真正的風(fēng)暴，還在后頭。

張濤離去時那探究的眼神，讓楊圣炳明白，平靜的日子，恐怕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