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
“你知道一個人被關(guān)在黑屋子里關(guān)了十幾年是什么感覺嗎？”
我沒說話。
“起初你會哭，會砸門，會喊。后來你不哭了，不砸了，也不喊了。不是因為你不難受，是因為你發(fā)現(xiàn)沒有人聽得見。再后來，有人路過那扇門，輕輕敲了敲。”她頓了頓，“你會怎么樣？”
我說：“我會打開門?！?br>她終于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我。
她臉上沒有淚，可那雙眼睛像是泡在淚里泡了很久，泡得褪了色，只剩下一層薄薄的亮光。
“他敲了那扇門?！彼f，“我就開了?！?br>“然后呢？”
“然后他發(fā)現(xiàn)門里太黑，不想進(jìn)來。又發(fā)現(xiàn)門外有陽光，他想去曬太陽。”
“可你還在門里?！?br>她笑了一下，這回是真的笑，笑得讓人心里發(fā)酸。
“我在門里，門是他關(guān)上的。”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像有人在天上拉了一層灰布。
梧桐葉子一動不動，連風(fēng)都沒有。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知不知道，”我說，“在我們那個時代，有一種職業(yè)叫心理咨詢師?！?br>她皺皺眉。
“就是專門聽人說話的人。你付錢給他們，他們聽你說你的痛苦，然后幫你找辦法?！?br>“聽人說話？”她像聽笑話一樣看著我，“那得收多少錢？”
“不少?！?br>她笑出聲來，很短促的一聲。
“要是那時候有這個，”她說，“我大概早就破產(chǎn)了。”
我也笑了?？尚χχ中Σ怀鰜砹?。
我開始試著和她說話。
不是那種“你要堅強你要想開”的廢話，那種話我自己都不想聽。
我就是說一些有的沒的，說我們那個時代的事。
我說我們那兒有手機，可以跟千里之外的人說話，還能看見他們的臉。
她問：“那吵架方便嗎？”我說方便極了，隔著屏幕能把人罵哭。
我說我們那兒有外賣，不想做飯就點一下，半小時后有人把吃的送到門口。
她問：“那不會被人看見嗎？”我說誰看你啊，大家都忙著自己的事。
我說我們那兒可以離婚。只要兩個人不想過了，簽個字就行。
她看著我，眼神很復(fù)雜，像看一個從外星球來的生物。
“就這么簡單？”
“有時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