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裴茍失業(yè)第三十七天。

窗外的陽光從上午十點開始變得刺眼。

他拉開窗簾一條縫看向樓下。

“湘記煎餅”的攤子前又排起了隊。

老板娘聞人湘正在鐵板上倒面糊。

她的動作不快不慢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沉靜。

每一勺面糊的量都分毫不差用竹蜻蜓輕輕一推就是一個完美的圓形。

一輛半舊的摩托車停在攤前引擎發(fā)出不耐煩的嘶吼。

車上下來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

脖子上的銀鏈子在陽光下晃眼比裴茍的手腕還粗。

男人沒有排隊。

他徑直走到攤前一巴掌拍在醬料罐旁邊的臺面上。

金屬的碰撞聲很刺耳。

排隊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老板娘這個月的平安錢該交了吧？”

黃毛的語氣充滿了理所當(dāng)然的囂張。

聞人湘頭也沒抬。

她用竹蜻蜓把面糊刮勻磕開一個雞蛋用鏟子戳破蛋黃均勻地抹在餅面上。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仿佛黃毛和他發(fā)出的噪音都只是**音樂。

“今天想吃什么口味？”

她問。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黃毛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預(yù)料到這個反應(yīng)。

“我**是來收錢的！”

他提高了音量試圖奪回場面的控制權(quán)。

“給你加根烤腸”聞人湘拿起一根油滋滋的烤腸放在鐵板上“算我請你的?！?br>
她撒上蔥花和芝麻刷上醬將煎餅熟練地折疊起來裝進(jìn)紙袋。

然后她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黃毛把煎餅遞了過去。

她的眼神很平靜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黃毛像是被那眼神刺了一下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隨即又為自己的反應(yīng)感到惱怒。

他一把搶過煎逼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什么然后張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咀嚼的動作瞬間停住。

一秒。

兩秒。

黃毛的臉漲得通紅仿佛被什么東西噎住了。

他扔掉手里的煎餅雙手猛地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有水漬從他粗糙的指縫里滲出來。

他蹲在地上先是壓抑的嗚咽然后變成了無法控制的嚎啕大哭。

哭聲里充滿了悔恨和痛苦像個迷路的孩子。

周圍的顧客和路人目瞪口呆。

裴茍面無表情地拉上窗簾坐回電腦前。

他打開一個名為“湘記煎餅觀察日志”的文檔在里面打下新的一行字：“六月七日晴。

黃毛男疑似‘飛車黨’外圍成員在吃下一個加腸煎餅后于攤位前痛哭三分鐘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