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在纖維蛋白網(wǎng)里，成了血栓的一部分。

“看見沒有？”0237指著那座山，“這就是咱們的KPI。公司規(guī)定，每個納米機器人每天至少要清除自身體積一千倍的血栓。完不成任務的，月底績效考核見紅。”

“見紅是什么意思？”

“就是被當成故障設備回收?！?237說得很平淡，“所以別偷懶?！?br>
他開始分配任務：“一組左翼，負責破壞纖維蛋白網(wǎng)絡。二組右翼，負責釋放纖溶酶原激活劑。三組——就是你們這幫新來的——跟我從正面強攻，用機械力撞擊血栓，給藥物滲透創(chuàng)造條件。”

“等等，”我舉手，“用身體撞？這……這不是**式攻擊嗎？”

0237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復雜的情緒，像是嘲弄，又像是悲哀。

“小子，”他說，“你以為咱們是什么？精密醫(yī)療設備？高科技的結晶？在人體眼里，咱們就是一次性耗材。撞廢了算工傷，能換一個新的。但血栓如果不清理，人類會得心梗、腦梗，到時候咱們全得跟著完蛋?！?br>
說完，他一頭撞向了血栓。

那是怎樣壯烈的一幕啊。

0237的外殼在撞擊中迸發(fā)出肉眼看不見的火花，他的身體像一個微型攻城錘，一下、兩下、三下，硬生生在纖維蛋白網(wǎng)上撞出一道裂縫。其他的老員工緊跟著沖上去，用旋轉、用震蕩、用各種物理攻擊擴大戰(zhàn)果。

“還愣著干什么？！”0237在頻道里吼，“上?。　?br>
我咬咬牙——雖然我沒有牙——也跟著沖了上去。

撞擊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分子結構都在顫抖。那種感覺就像人類用頭撞墻，只不過這堵墻會粘人，會纏人，會試圖把你困在它的纖維網(wǎng)里。

一下。兩下。三下。

不知道撞了多少下，我的外殼上開始出現(xiàn)肉眼可見的劃痕。我的能量指示器從綠色變成**，又慢慢滑向橙色。

但血栓也在崩塌。

那些頑固的纖維蛋白在我們集體的撞擊下開始松動，藥物組的同事趁機釋放溶栓劑，把松動的部分徹底瓦解。漸漸地，血栓中間出現(xiàn)了一個洞，然后洞越來越大，最后——轟的一聲——整座血栓山塌了。

血流重新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