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夜幕降臨。
我的膝蓋已經(jīng)跪得麻木，手指凍得發(fā)僵，字跡歪歪扭扭。
“娘娘，夜深了，您先回宮歇著吧，奴婢在這兒看著?！?br>翠果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行，看好了，少一遍都不行。”
貴妃的腳步聲遠(yuǎn)去。
我依舊跪著抄，抄到手指磨破皮，血染在紙上。
玄澈的臉，貴妃的臉，娘親們的臉，交替閃過。
有那么一瞬間，我想告訴娘親們，她們的女兒在宮里被人作踐，我想回家。
可我不能。
貴妃動輒誅九族。
娘親們只是山野尼姑，無依無靠。
我的任何一絲反抗，都可能成為指向她們的利箭。
耳邊突然想起十二娘親曾說過的話：
“寶珠啊，這世上有些委屈，咽下去是為了護住更重要的東西?！?br>當(dāng)時我不懂，現(xiàn)在，我懂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我終于抄完最后一筆。
月汐扶著我站起來，我雙腿一軟，差點栽倒。
她哭著給我揉膝蓋，把淤青揉開，又給我上藥。
“小主，您這是何苦啊......”
我搖搖頭，笑了一下：“沒事。”
娘親們平安就好。
3.
轉(zhuǎn)眼到了元宵宮宴，四品以上命婦齊聚。
宮中無后，貴妃盛裝出席，皇上端坐高位。
我坐在角落里，只想安安靜靜地熬過去。
可貴妃不讓。
她笑得溫婉，當(dāng)著滿宮嬪妃和命婦的面開口：
“姜貴人出身民間，想必詩詞歌賦別有一番野趣。不如給大伙兒助助興，即興賦詩一首？”
滿座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幸災(zāi)樂禍的，有看好戲的。
我站起身，行禮：“臣妾遵命?！?br>看著窗外那輪明月，想起五娘親說過：
“真正的才華是藏不住的，但也不必張揚。只是若有人欺到你頭上，也不必怕?！?br>我深吸一口氣，溫聲開口：
“玉階生白露，夜久侵羅襪。卻下水晶簾，玲瓏望秋月?！?br>殿內(nèi)一片寂靜。
“好！”
玄澈第一個開口，眼中是藏不住的驚艷與欣賞。
貴妃的笑僵在臉上。
玄澈看向我，目光柔和。
“傳朕旨意，姜貴人性子柔順，才華出眾，晉為嬪位，封號就取個‘柔’字?！?br>我跪謝恩典，回到座位，余光瞥見貴妃的手死死攥著帕子，指節(jié)泛白。
宴會繼續(xù)，歌舞升平。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