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得久？
這沈府里，真正活不久的，可不是我。
吉時一到，我被人扶著，一路走到祠堂。
香煙繚繞，燈火通明，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擺在正中央，陰森森的。
牌位下，站著我那位病秧子夫君。
一身紅袍，眉眼清秀，可瘦得像根風中殘燭，臉色白得嚇人，站在那兒都在輕輕發(fā)抖。
司儀高聲唱禮。
“一拜天地！”
我被按著彎腰。
“二拜高堂！”
轉身對著上座的婆婆拜下，她臉板得像塊石頭，比死了人還難看。
“夫妻對拜——”
我緩緩轉身，看向那個男人。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猛地劇烈咳嗽起來，彎著腰咳得渾身發(fā)抖，帕子一捂嘴，居然透出了淡淡的血色
婆婆“噌”地一下跳起來，尖聲大喊：“快扶他回去！傳藥！快點！”
整個祠堂瞬間亂作一團。
所有人都圍著病秧子夫君忙前忙后，沒人管我。
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鳳冠沉重，嫁衣冰冷。
就在這時，一道極輕、極細的聲音，從頭頂飄了下來。
“老大……”
我猛地抬頭
祠堂的橫梁上，空空如也。
可我清清楚楚看見——
七道身影吊在梁上，紅衣、白衣、青衣、紫衣，七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我，目光里有敬畏，有激動，還有鋪天蓋地的委屈。
最中間那道紅衣女鬼，眼淚嘩嘩往下掉，嘴唇輕輕顫動。
“老大，真的是你……”
我盯著她，忽然就想起來了。
***前，她也是死在新婚夜，被婆婆和小姑子聯(lián)手害死，吊在房梁上，偽造成自盡。
我送她過奈何橋時，她哭著問我：“老大，我下輩子還能見到你嗎？”
我說：“能。”
她問：“什么時候？”
我說：“等你再死，我來接你。
沒想到。
她居然又死了一次。
死在同一個婆家。
同一個婆婆。
同一個小姑子。
死在這間祠堂，這根房梁上。
我看著梁上七道怨魂，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
孟婆說讓我下來休假。
喝熱水，放松，摸魚。
可她沒告訴我。
我休假的地方，是我***前親手送走的**，二次慘死的墳場。
而這家人欠的七條人命，該還了。
02

新房的門“哐當”一聲關上，屋里瞬間靜得落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