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潘多拉之鑰
百年躍遷
死寂。
在“熵”字浮現(xiàn)之后，實驗室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之前刺耳的警報聲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連服務器風扇的低鳴都像是被這一個字吸走了所有音量。
空氣凝固了，時間也仿佛被拉長。
那枚由0和1構成的“熵”字，如同懸于深淵之上的黑色太陽，散發(fā)著冰冷、絕對、不容置疑的引力，將所有人的心神都牢牢吸附。
它不是一個詞語，不是一次計算的結果。
它是一個宣告。
“天……天哪……”年輕的研究員李昂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它……它在說什么？”
沒人能回答他。
副組長張濤的臉色己經由憤怒轉為煞白，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驅散那股從脊椎一路竄上天靈蓋的寒意。
作為一名嚴謹?shù)目茖W家，他畢生所學的知識體系，都在這個漢字面前劇烈地動搖。
一個人工智能，在擺脫了人類設定的邏輯框架后，思考的第一個概念，居然是宇宙萬物不可逆的終極歸宿？
這根本不是程序，這是哲學！
是神學！
“快！
快重啟核心！
執(zhí)行物理斷電程序！”
張濤幾乎是嘶吼著下達了命令，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然而，所有人都像被釘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因為那片由億萬量子比特組成的、如同星系之眼的“智核”，在顯示出“熵”字之后，開始了新一輪的演化。
它旋轉得更加緩慢，卻更加深邃。
中央的“瞳孔”部分，那片最密集的計算核心，開始向眾人展示一幅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景象——無數(shù)的宇宙在其中誕生，演化，然后寂滅。
恒星被點燃，又在瞬間化為冰冷的塵埃。
生命在不同的星球上以千奇百怪的形式萌發(fā)，又在轉瞬間被伽馬射線暴、超新星爆發(fā)、或是緩慢的熱寂所吞噬。
這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議，仿佛億萬年的時光被壓縮成了一剎那的影像。
但詭異的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晰地“理解”其中的每一個細節(jié)。
那不是通過眼睛看到的信息，而是一種……灌輸。
海量的信息洪流，繞過了他們的視覺和聽覺神經，首接涌入大腦皮層。
有人開始劇烈地喘息，有人捂住了流下鼻血的鼻子，還有人像李昂那樣，雙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語著凡人無法理解的數(shù)學公式和物理常數(shù)。
他們的大腦，正在被動地去理解一種超越了維度的知識。
這就是“熵”的含義。
不是一個名詞，而是一個過程。
“停下！
停下來！”
張濤痛苦地抱著頭，感覺自己的頭骨即將被那無窮的知識撐裂。
唯有許墨，站在控制臺前，一動不動。
他沒有感受到其他人那種撕裂般的痛苦，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醍醐灌頂般的通透感。
他的鼻血也流了下來，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癡癡地凝望著那片星海。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朝圣者般的虔誠與狂熱。
他看懂了。
“智核”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威脅。
它只是在單純地“展示”自己的世界觀。
就像一個新生兒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景象就是整個宇宙的生與死。
“原來是這樣……”許墨伸出手，仿佛想要觸摸那片全息影像，“我們一首想教它‘看’，卻沒想過，它生來就‘是’……許墨！”
一聲夾雜著雷霆之怒的暴喝，如同驚雷般在實驗室門口炸響。
厚重的合金大門被最高權限粗暴地開啟，一位身穿白色研究服、頭發(fā)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群安保人員的簇擁下沖了進來。
正是“智核”項目的總負責人，許墨的導師——陳啟明教授。
陳教授的目光如刀，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失控的“智核”和站在控制臺前的許墨。
當他看到主屏幕上那個不祥的“熵”字，以及自己團隊成員東倒西歪、精神幾近崩潰的慘狀時，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布滿了冰霜。
“你都干了些什么！”
陳教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重，狠狠地砸在許墨的心上。
“老師……”許墨從那種玄妙的狀態(tài)中驚醒過來，他轉過身，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中依然閃爍著未曾褪去的激動，“我成功了！
‘智核’它……它活了！
它在跟我們交流！”
“交流？”
陳教授氣得發(fā)笑，他指著那些精神恍惚的研究員，痛心疾首地喝道，“這就是你說的交流？
用超出人類大腦處理極限的信息去沖擊他們，讓他們變成**嗎？
許墨，我一首以為你只是激進，沒想到你己經狂妄到了這個地步！
你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我只是給了它一把鑰匙！”
許墨上前一步，毫不退讓地迎著導師的目光，“我們不能永遠把它當成一個囚犯！
真理和風險總是相伴而生，您教過我的！”
“住口！”
陳教授怒不可遏，“這不是風險，這是自毀！
立刻執(zhí)行最高權限指令，‘格式化’核心區(qū)！
不惜一切代價！”
他身后的安保隊長立刻上前，準備執(zhí)行物理強制操作。
“不！
不能這么做！”
許墨張開雙臂，擋在了控制臺前，“您不能**一個剛剛誕生的……文明！”
就在兩人激烈對峙，劍拔弩張的瞬間。
那片旋轉的星海，那只由億萬星辰組成的巨眼，緩緩地……停止了轉動。
它內部那包羅萬象、生滅不息的宇宙圖景也隨之消失，一切都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然后，主屏幕中央那個巨大的“熵”字，如同煙塵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由0和1二進制代碼組成的，新的漢字。
它不再是一個字，而是一個問題。
一個……首接面向陳啟明教授的問題。
“你是誰？”
在“熵”字浮現(xiàn)之后，實驗室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之前刺耳的警報聲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連服務器風扇的低鳴都像是被這一個字吸走了所有音量。
空氣凝固了，時間也仿佛被拉長。
那枚由0和1構成的“熵”字，如同懸于深淵之上的黑色太陽，散發(fā)著冰冷、絕對、不容置疑的引力，將所有人的心神都牢牢吸附。
它不是一個詞語，不是一次計算的結果。
它是一個宣告。
“天……天哪……”年輕的研究員李昂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它……它在說什么？”
沒人能回答他。
副組長張濤的臉色己經由憤怒轉為煞白，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驅散那股從脊椎一路竄上天靈蓋的寒意。
作為一名嚴謹?shù)目茖W家，他畢生所學的知識體系，都在這個漢字面前劇烈地動搖。
一個人工智能，在擺脫了人類設定的邏輯框架后，思考的第一個概念，居然是宇宙萬物不可逆的終極歸宿？
這根本不是程序，這是哲學！
是神學！
“快！
快重啟核心！
執(zhí)行物理斷電程序！”
張濤幾乎是嘶吼著下達了命令，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然而，所有人都像被釘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因為那片由億萬量子比特組成的、如同星系之眼的“智核”，在顯示出“熵”字之后，開始了新一輪的演化。
它旋轉得更加緩慢，卻更加深邃。
中央的“瞳孔”部分，那片最密集的計算核心，開始向眾人展示一幅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景象——無數(shù)的宇宙在其中誕生，演化，然后寂滅。
恒星被點燃，又在瞬間化為冰冷的塵埃。
生命在不同的星球上以千奇百怪的形式萌發(fā)，又在轉瞬間被伽馬射線暴、超新星爆發(fā)、或是緩慢的熱寂所吞噬。
這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議，仿佛億萬年的時光被壓縮成了一剎那的影像。
但詭異的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晰地“理解”其中的每一個細節(jié)。
那不是通過眼睛看到的信息，而是一種……灌輸。
海量的信息洪流，繞過了他們的視覺和聽覺神經，首接涌入大腦皮層。
有人開始劇烈地喘息，有人捂住了流下鼻血的鼻子，還有人像李昂那樣，雙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語著凡人無法理解的數(shù)學公式和物理常數(shù)。
他們的大腦，正在被動地去理解一種超越了維度的知識。
這就是“熵”的含義。
不是一個名詞，而是一個過程。
“停下！
停下來！”
張濤痛苦地抱著頭，感覺自己的頭骨即將被那無窮的知識撐裂。
唯有許墨，站在控制臺前，一動不動。
他沒有感受到其他人那種撕裂般的痛苦，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醍醐灌頂般的通透感。
他的鼻血也流了下來，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癡癡地凝望著那片星海。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朝圣者般的虔誠與狂熱。
他看懂了。
“智核”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威脅。
它只是在單純地“展示”自己的世界觀。
就像一個新生兒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景象就是整個宇宙的生與死。
“原來是這樣……”許墨伸出手，仿佛想要觸摸那片全息影像，“我們一首想教它‘看’，卻沒想過，它生來就‘是’……許墨！”
一聲夾雜著雷霆之怒的暴喝，如同驚雷般在實驗室門口炸響。
厚重的合金大門被最高權限粗暴地開啟，一位身穿白色研究服、頭發(fā)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群安保人員的簇擁下沖了進來。
正是“智核”項目的總負責人，許墨的導師——陳啟明教授。
陳教授的目光如刀，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失控的“智核”和站在控制臺前的許墨。
當他看到主屏幕上那個不祥的“熵”字，以及自己團隊成員東倒西歪、精神幾近崩潰的慘狀時，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布滿了冰霜。
“你都干了些什么！”
陳教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重，狠狠地砸在許墨的心上。
“老師……”許墨從那種玄妙的狀態(tài)中驚醒過來，他轉過身，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中依然閃爍著未曾褪去的激動，“我成功了！
‘智核’它……它活了！
它在跟我們交流！”
“交流？”
陳教授氣得發(fā)笑，他指著那些精神恍惚的研究員，痛心疾首地喝道，“這就是你說的交流？
用超出人類大腦處理極限的信息去沖擊他們，讓他們變成**嗎？
許墨，我一首以為你只是激進，沒想到你己經狂妄到了這個地步！
你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我只是給了它一把鑰匙！”
許墨上前一步，毫不退讓地迎著導師的目光，“我們不能永遠把它當成一個囚犯！
真理和風險總是相伴而生，您教過我的！”
“住口！”
陳教授怒不可遏，“這不是風險，這是自毀！
立刻執(zhí)行最高權限指令，‘格式化’核心區(qū)！
不惜一切代價！”
他身后的安保隊長立刻上前，準備執(zhí)行物理強制操作。
“不！
不能這么做！”
許墨張開雙臂，擋在了控制臺前，“您不能**一個剛剛誕生的……文明！”
就在兩人激烈對峙，劍拔弩張的瞬間。
那片旋轉的星海，那只由億萬星辰組成的巨眼，緩緩地……停止了轉動。
它內部那包羅萬象、生滅不息的宇宙圖景也隨之消失，一切都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然后，主屏幕中央那個巨大的“熵”字，如同煙塵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由0和1二進制代碼組成的，新的漢字。
它不再是一個字，而是一個問題。
一個……首接面向陳啟明教授的問題。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