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我爹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目光。
他的頭微微偏轉(zhuǎn)，視線穿越重重身影，與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零星半點。
那一眼，很短。
沒有慈愛，沒有愧疚，沒有瘋狂。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和一絲……警告。
我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02 囚籠家人
我們沒有被押入想象中陰暗潮濕的天牢。
而是被帶到了一處偏僻、荒涼的別院。
高墻聳立，墻頭有利落的尖刺。
院門是厚重的鐵門，一關上，就隔絕了整個世界。
禁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肅殺之氣彌漫在空氣里。
這里是比天牢更體面的囚籠。
我們一家人，不，我們這一群被剝奪了姓氏的人，被扔進了主屋。
鐵門“哐當”一聲鎖上。
世界徹底安靜了。
母親悠悠轉(zhuǎn)醒。
她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記憶回籠。
“林如海！”
她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你這個不得好死的**！”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渾身無力，只能用拳頭瘋狂地捶打著地面。
“我跟你拼了！”
嫡兄周啟航的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他在屋子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的野獸。
“爹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他低吼著，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野種？他竟敢在金殿之上說我是野種？”
大姐蘇云袖靠著柱子，緩緩滑坐在地。
她的臉色比墻壁還白，眼神空洞，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瓷娃娃。
“遠親……塞來的……”
她喃喃自語，仿佛在咀嚼這幾個字。
“原來，我從來都不是他的女兒。”
小妹蜷縮在角落里，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埋進去，小聲地啜泣。
她甚至沒有資格被質(zhì)疑血脈。
因為我爹說，她“壓根沒入族譜”。
一個連身份都沒有的，透明的人。
而我，坐在他們中間。
我叫**。
至少在今天之前，我叫這個名字。
我看著眼前這幅人間慘劇。
母親的咒罵，兄長的狂怒，姐姐的崩潰，妹妹的悲泣。
我爹用幾句話，就將我們這個維持了二十年的家，徹底炸毀了。
他把我們每個人都打回了原形。
母親不再是尊貴的次輔夫人，而是“曾與人私奔”的女人。
嫡兄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