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警報
異星聯(lián)盟軍
警報聲像一把帶鋸齒的刀，從耳膜首插腦干，一下一下，割得他頭皮發(fā)麻。
“嗚——嗚——”低頻警報在艙壁間來回折射，金屬共振發(fā)出細碎的顫音，仿佛整艘昆侖艦都在發(fā)抖。
他猛地睜開眼，面罩內(nèi)側(cè)瞬間蒙上一層白霧，又迅速被循環(huán)氣流吹散。
黑暗里，只有頭頂一排指示燈發(fā)瘋似地閃爍：紅、紅、紅——像浸血的脈沖。
“**？
**！
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姜毅習慣性張口，聲音在狹窄的休眠艙里滾了一圈，帶著還沒睡醒的鼻音和微微的粗啞。
他抬手拍擊艙蓋，掌心厚實，指節(jié)因常年握扳手而磨出硬繭。
那一下拍下去，合金發(fā)出悶鈍的回響，掌緣的黝黑皮膚被冷光映出一層油光——像剛擦過機油的銅件。
沒有應(yīng)答。
他皺了皺鼻子，國字臉在紅燈里被切成硬朗的棱角，短寸發(fā)根根首立，像一排倔強的鋼針。
“本大爺好像才睡五分鐘……”嘟囔聲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帶著一點不服氣的嗔怪，也帶著微胖臉頰在枕頭上壓出的淺淺印痕。
屏幕縮成一條窄縫，滾動著西個小字：通訊中斷就像釘子，一根接一根釘進視網(wǎng)膜。
姜毅深吸一口氣，讓冰涼的空氣灌滿肺葉。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血液帶著殘余的冷凍液在血**緩慢蘇醒，像一條凍僵的蛇開始緩慢蠕動。
這趟從火星基地折躍到 Z18 星云再返程的航程原本像例行任務(wù)：護送一只編號絕密、連艦長都不準拆開的黑**。
前半程蟲洞平穩(wěn)得像熨過的布，偏偏回地球的最后一段卻出了現(xiàn)在這么一個幺蛾子。
最后一次意識，還停留在檢修完艦載機甲的那一刻——他記得自己把最后一枚定位銷敲進關(guān)節(jié)，順手在清單上畫了個潦草的勾，然后鉆進休眠艙，準備睡一個安穩(wěn)的“折躍覺”。
可現(xiàn)在，安穩(wěn)成了笑話。
“行，看來還得本大爺親自起來看看發(fā)生了什么?！?br>
他對自己說，強行從休眠中清醒后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外骨骼就掛在艙壁，機械臂自動展開，像忠誠的老狗迎上來。
咔噠——伺服馬達的低鳴讓姜毅稍稍安心。
指尖探針彈出，藍白電火花在黑暗中一閃。
休眠艙的應(yīng)急鎖是民用級，對他這個能把主炮線路重畫的人來說，像拆玩具。
兩秒，鎖栓跳開。
艙蓋向上升起，冷氣涌出來，貼著腳踝爬過小腿，像無數(shù)冰冷的螞蟻。
姜毅打了個哆嗦，赤腳踩在地板上，金屬傳來的寒意讓他瞬間清醒。
通道燈管半明半暗，每隔幾秒就閃一次，照得走廊像壞掉的熒光燈管。
遠處，有液體滴落的聲音，“嗒、嗒”，節(jié)奏緩慢，卻帶著說不出的黏膩。
“**，報時?！?br>
他再次呼叫，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折回，像嘲笑。
依舊死寂。
姜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第一次冒出真正的緊張。
不是對故障的緊張，而是對未知的緊張——**作為穿梭艦的核心，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現(xiàn)今這種情況。
2 號休眠艙就在隔壁。
葛少東的懶人倉。
門板上貼著一張皺巴巴的便簽：請勿打擾，除非蘑菇熟了姜毅嗤地笑出聲，笑聲在幽暗里顯得突兀。
可當他看到門鎖狀態(tài)顯示“手動鎖定”時，笑意僵在臉上。
“懶人東，你睡個覺還加密碼？
防誰?。 ?br>
他嘟囔著，聲音卻低下去。
維修工的首覺告訴他：這可能不是葛少東的惡作劇。
外骨骼指尖貼上鎖孔，探針像蛇信鉆進金屬縫隙。
咔噠——門鎖跳成綠色。
艙蓋彈開，冷氣裹著葛少東滾了出來。
他蜷縮著，像一只被速凍的蝦，冷光打在他瘦長臉上，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懷里死死抱著一包用真空袋封好的百味菇的菌棒。
“全熟了……”聲音黏糊，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哈哈哈，菌菇大豐收，我都不用管就自己熟了……熟個鬼，船出事了，先搞清楚再談收成吧?！?br>
姜毅一把把他拽起來。
葛少東體重卻是不輕，但姜毅的外骨骼分擔了大部分重量，機械臂上藍光閃過。
他把生物分析儀塞進葛少東懷里，順手拍了拍對方冰涼的臉頰，幫他扶正那副金絲圓框眼鏡。
“抱緊，等會兒說不定還要給你做 DNA 比對。”
葛少東打了個寒戰(zhàn)，眼神終于聚焦。
“什么情況？”
“通訊全斷了?！?br>
“全斷？”
“是的，誰都聯(lián)系不上?！?br>
“艦橋？”
“死寂。”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葛少東低頭看了眼懷里的菌棒，突然說：“如果船炸了，這些菌棒至少能證明我們來過。”
姜毅沒接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那一刻，他們都明白，玩笑到此為止。
走廊的燈光閃得更頻繁了。
每一次閃爍，都像一次心跳。
冷光下，金屬墻壁泛著青灰色的光澤，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內(nèi)臟。
空氣中，除了冷凍液的刺鼻味道，還多了一絲淡淡的腥甜。
姜毅皺了皺眉，外骨骼的傳感器自動調(diào)高靈敏度。
“你聞到?jīng)]有？”
“像……腐爛的血？”
葛少東的聲音發(fā)緊。
遠處傳來滴落聲，“嗒——嗒——”，緩慢而黏稠。
姜毅循聲望去，天花板的接縫處，一滴渾濁的液體懸在那里，晃了晃，終于墜落。
啪——落在地板上，濺開一小灘淡紫色的痕跡。
那顏色讓他想起某種菌類的孢子。
“別碰?！?br>
葛少東拉住他，聲音壓得很低。
“可能是神經(jīng)毒素?！?br>
姜毅點點頭，心里卻泛起更深的寒意。
他突然意識到，這艘船，正在一點點死去。
而他們，是少數(shù)幾個還沒被“感染”的活人。
兩人沿著通道往艦尾走。
每一步，都踩在冰涼的金屬上，發(fā)出清脆的回響。
遠處，有風聲——不，不是風，是某種液體在管道里流動的聲音，帶著咕嚕咕嚕的氣泡音。
姜毅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各種最壞的設(shè)想：空氣泄露？
生化污染？
還是……他搖搖頭，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先找到其他人?！?br>
“嗯?！?br>
葛少東緊緊抱著分析儀，像是抱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們轉(zhuǎn)過拐角，燈光突然穩(wěn)定了一下。
前方，通信艙的門半掩著，透出一絲微弱的藍光。
姜毅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
“葛少東?！?br>
“嗯？”。
“我們可能要遇到**煩了?！?br>
“時刻準備著?！?br>
葛少東脫口而出。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邁出腳步，朝那片幽暗的藍光走去。
“嗚——嗚——”低頻警報在艙壁間來回折射，金屬共振發(fā)出細碎的顫音，仿佛整艘昆侖艦都在發(fā)抖。
他猛地睜開眼，面罩內(nèi)側(cè)瞬間蒙上一層白霧，又迅速被循環(huán)氣流吹散。
黑暗里，只有頭頂一排指示燈發(fā)瘋似地閃爍：紅、紅、紅——像浸血的脈沖。
“**？
**！
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姜毅習慣性張口，聲音在狹窄的休眠艙里滾了一圈，帶著還沒睡醒的鼻音和微微的粗啞。
他抬手拍擊艙蓋，掌心厚實，指節(jié)因常年握扳手而磨出硬繭。
那一下拍下去，合金發(fā)出悶鈍的回響，掌緣的黝黑皮膚被冷光映出一層油光——像剛擦過機油的銅件。
沒有應(yīng)答。
他皺了皺鼻子，國字臉在紅燈里被切成硬朗的棱角，短寸發(fā)根根首立，像一排倔強的鋼針。
“本大爺好像才睡五分鐘……”嘟囔聲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帶著一點不服氣的嗔怪，也帶著微胖臉頰在枕頭上壓出的淺淺印痕。
屏幕縮成一條窄縫，滾動著西個小字：通訊中斷就像釘子，一根接一根釘進視網(wǎng)膜。
姜毅深吸一口氣，讓冰涼的空氣灌滿肺葉。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血液帶著殘余的冷凍液在血**緩慢蘇醒，像一條凍僵的蛇開始緩慢蠕動。
這趟從火星基地折躍到 Z18 星云再返程的航程原本像例行任務(wù)：護送一只編號絕密、連艦長都不準拆開的黑**。
前半程蟲洞平穩(wěn)得像熨過的布，偏偏回地球的最后一段卻出了現(xiàn)在這么一個幺蛾子。
最后一次意識，還停留在檢修完艦載機甲的那一刻——他記得自己把最后一枚定位銷敲進關(guān)節(jié)，順手在清單上畫了個潦草的勾，然后鉆進休眠艙，準備睡一個安穩(wěn)的“折躍覺”。
可現(xiàn)在，安穩(wěn)成了笑話。
“行，看來還得本大爺親自起來看看發(fā)生了什么?！?br>
他對自己說，強行從休眠中清醒后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外骨骼就掛在艙壁，機械臂自動展開，像忠誠的老狗迎上來。
咔噠——伺服馬達的低鳴讓姜毅稍稍安心。
指尖探針彈出，藍白電火花在黑暗中一閃。
休眠艙的應(yīng)急鎖是民用級，對他這個能把主炮線路重畫的人來說，像拆玩具。
兩秒，鎖栓跳開。
艙蓋向上升起，冷氣涌出來，貼著腳踝爬過小腿，像無數(shù)冰冷的螞蟻。
姜毅打了個哆嗦，赤腳踩在地板上，金屬傳來的寒意讓他瞬間清醒。
通道燈管半明半暗，每隔幾秒就閃一次，照得走廊像壞掉的熒光燈管。
遠處，有液體滴落的聲音，“嗒、嗒”，節(jié)奏緩慢，卻帶著說不出的黏膩。
“**，報時?！?br>
他再次呼叫，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折回，像嘲笑。
依舊死寂。
姜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第一次冒出真正的緊張。
不是對故障的緊張，而是對未知的緊張——**作為穿梭艦的核心，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現(xiàn)今這種情況。
2 號休眠艙就在隔壁。
葛少東的懶人倉。
門板上貼著一張皺巴巴的便簽：請勿打擾，除非蘑菇熟了姜毅嗤地笑出聲，笑聲在幽暗里顯得突兀。
可當他看到門鎖狀態(tài)顯示“手動鎖定”時，笑意僵在臉上。
“懶人東，你睡個覺還加密碼？
防誰?。 ?br>
他嘟囔著，聲音卻低下去。
維修工的首覺告訴他：這可能不是葛少東的惡作劇。
外骨骼指尖貼上鎖孔，探針像蛇信鉆進金屬縫隙。
咔噠——門鎖跳成綠色。
艙蓋彈開，冷氣裹著葛少東滾了出來。
他蜷縮著，像一只被速凍的蝦，冷光打在他瘦長臉上，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懷里死死抱著一包用真空袋封好的百味菇的菌棒。
“全熟了……”聲音黏糊，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哈哈哈，菌菇大豐收，我都不用管就自己熟了……熟個鬼，船出事了，先搞清楚再談收成吧?！?br>
姜毅一把把他拽起來。
葛少東體重卻是不輕，但姜毅的外骨骼分擔了大部分重量，機械臂上藍光閃過。
他把生物分析儀塞進葛少東懷里，順手拍了拍對方冰涼的臉頰，幫他扶正那副金絲圓框眼鏡。
“抱緊，等會兒說不定還要給你做 DNA 比對。”
葛少東打了個寒戰(zhàn)，眼神終于聚焦。
“什么情況？”
“通訊全斷了?！?br>
“全斷？”
“是的，誰都聯(lián)系不上?！?br>
“艦橋？”
“死寂。”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葛少東低頭看了眼懷里的菌棒，突然說：“如果船炸了，這些菌棒至少能證明我們來過。”
姜毅沒接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那一刻，他們都明白，玩笑到此為止。
走廊的燈光閃得更頻繁了。
每一次閃爍，都像一次心跳。
冷光下，金屬墻壁泛著青灰色的光澤，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內(nèi)臟。
空氣中，除了冷凍液的刺鼻味道，還多了一絲淡淡的腥甜。
姜毅皺了皺眉，外骨骼的傳感器自動調(diào)高靈敏度。
“你聞到?jīng)]有？”
“像……腐爛的血？”
葛少東的聲音發(fā)緊。
遠處傳來滴落聲，“嗒——嗒——”，緩慢而黏稠。
姜毅循聲望去，天花板的接縫處，一滴渾濁的液體懸在那里，晃了晃，終于墜落。
啪——落在地板上，濺開一小灘淡紫色的痕跡。
那顏色讓他想起某種菌類的孢子。
“別碰?！?br>
葛少東拉住他，聲音壓得很低。
“可能是神經(jīng)毒素?！?br>
姜毅點點頭，心里卻泛起更深的寒意。
他突然意識到，這艘船，正在一點點死去。
而他們，是少數(shù)幾個還沒被“感染”的活人。
兩人沿著通道往艦尾走。
每一步，都踩在冰涼的金屬上，發(fā)出清脆的回響。
遠處，有風聲——不，不是風，是某種液體在管道里流動的聲音，帶著咕嚕咕嚕的氣泡音。
姜毅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各種最壞的設(shè)想：空氣泄露？
生化污染？
還是……他搖搖頭，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先找到其他人?！?br>
“嗯?！?br>
葛少東緊緊抱著分析儀，像是抱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們轉(zhuǎn)過拐角，燈光突然穩(wěn)定了一下。
前方，通信艙的門半掩著，透出一絲微弱的藍光。
姜毅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
“葛少東?！?br>
“嗯？”。
“我們可能要遇到**煩了?！?br>
“時刻準備著?！?br>
葛少東脫口而出。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邁出腳步，朝那片幽暗的藍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