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跪下了。
膝蓋砸在石階上，聲音比我的禪杖還響。
"民女白素貞，拜見法海大師。"
我握著禪杖的手緊了緊，指節(jié)發(fā)白。
白素貞。
這個名字，我聽說過。修行千年，從未害人，在妖界頗有賢名。據(jù)說她一心向道，只盼早日修成正果，位列仙班。
"你既修行千年，"我說，"當知**有別。金山寺不接待妖類，請回。"
"大師，"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撞過來，"我不是來拜佛的。"
"那來做什么？"
"來求大師一件事。"
"何事？"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
"求大師娶我。"
山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有一片粘在她頭發(fā)上，她沒摘。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求大師娶我。"
"你可知我是何人？"
"法海大師，金山寺住持，降妖伏魔六十年，天下妖怪聞風喪膽。"她答得流利，像背書，"我都知道。"
"那你還——"
"正因為知道，才來求娶。"
我低頭看她，她仰著頭看我，脖子梗著，像某種倔強的小獸。
"白素貞，你修行千年，離正道只差一步。若在此處胡言亂語，毀了自己的道行，豈不可惜？"
"我沒有胡言亂語。"她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灰沒拍掉，反而更臟了，"大師若不信，我明日再來。"
說完，轉身走了。
裙擺在暮色中一晃一晃，消失在石階盡頭。她頭發(fā)上那片落葉，掉在了第**臺階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片落葉。
小沙彌探出腦袋："師祖，那位女施主……"
"回去念經(jīng)。"
"可是她說明日還來……"
"她來她的，"我轉身回寺，"我們念我們的。"
跨過門檻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片落葉還在石階上，被風一吹，滾到了**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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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她真的天天來**
第二天，她果然來了。
還是黃昏，還是那個時辰，還是一身白衣。
只不過這次手里多了一個食盒，食盒上系著一根紅繩，繩結打得歪歪扭扭，像只螃蟹。
"大師，我做了些點心，您嘗嘗。"
她把食盒放在山門的石階上，然后退后三步，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著。退的時候沒看路，腳后跟磕到石階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