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毫無章法。

冰冷的雨鞭抽打著城市**的筋骨，把霓虹燈的色彩暈染成一片片模糊的、流淌的污跡。

空氣里彌漫著水汽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腥，像是鐵銹混合著爛水果的氣息，濃得化不開，沉沉地壓在人的肺葉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粘稠的窒息感。

第七區(qū)，這個城市最不愿示人的瘡疤，在這樣骯臟的雨夜里，又被狠狠撕開了一道新的口子。

紅藍警燈旋轉(zhuǎn)著，將濕漉漉的巷壁切割成一塊塊扭曲的光斑，無聲地尖叫著。

警戒線外，人群像一群被血腥味吸引的烏鴉，黑壓壓地攢動著，竊竊私語匯成一片模糊的潮音。

他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充滿了某種病態(tài)的好奇和冰冷的疏離。

警戒線內(nèi)，是另一個世界。

穿著制服的警員們像上了發(fā)條的錫兵，動作僵硬，臉色在警燈和強光手電的照射下，泛著一種不健康的青白。

積水的地面倒映著他們忙碌的身影，破碎而搖晃。

林默來了。

他沒有打傘，黑色風衣的下擺早已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貼在腿上。

雨水順著他略顯凌亂的額發(fā)流下，滑過瘦削蒼白的臉頰，最終在下頜處匯聚，一滴一滴，砸在腳下渾濁的水洼里，發(fā)出幾乎聽不見的“啪嗒”聲。

他的眼神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幽暗、空洞，沒有任何情緒能在那里面激起漣漪。

只有一種近乎非人的專注，穿透了冰冷的雨幕，死死釘在巷子深處那片被防水布勉強遮蓋的隆起輪廓上——那里躺著“雨夜**”的第七位祭品。

空氣里那股**的甜腥味，在這里達到了頂點，混合著雨水沖刷不掉的濃烈血腥，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獨特氣味。

它無孔不入，黏附在鼻腔深處，沉甸甸地壓在舌根。

“林顧問?！?br>
一個穿著同樣被雨水打濕的深色夾克的男人迎了上來。

是張正，市局刑偵隊長。

他的臉繃得很緊，眼袋浮腫，嘴角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疲憊和壓力像刻刀般在他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他朝林默點了點頭，動作幅度很小，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重。

“現(xiàn)場…很糟。

跟之前不太一樣?！?br>
“不一樣？”

林默的聲音干澀沙啞，像是砂紙***銹鐵。

他抬眼看向張正，那深井般的目光似乎要將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