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重地壓下來,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將連綿起伏的山巒輪廓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參天古木扭曲的枝椏刺破這片混沌,在漸起的夜風里發(fā)出近乎嗚咽的摩擦聲。
林間彌漫著腐葉、濕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沉甸甸地墜入肺腑。
張起靈停下腳步。
他的動作毫無征兆,靜默得如同腳下虬結(jié)的樹根驟然扎入更深的地底。
身后緊跟著的吳邪和王胖子猝不及防,差點撞上他挺首如峭壁的脊背。
“小哥?”
吳邪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喘息未定的緊繃。
手電筒昏黃的光柱在他手中微微顫抖,勉強撕開前方一小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王胖子粗重地喘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不知是冷汗還是林間濕氣凝成的水珠,粗嘎的嗓音在寂靜中格外突兀:“我說小哥,又瞅見啥了?
這鬼地方連個鳥毛都……”他的抱怨戛然而止,嘴巴微張著,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喉嚨。
手電光柱下意識地順著張起靈凝望的方向掃了過去。
光線如同探入深潭的觸手,在幾株巨大蕨類植物交錯的陰影深處,勾勒出一個倚靠古樹的身影。
那人似乎剛從一場深沉的迷夢中驚醒,正極其緩慢地試圖撐起身體。
動作帶著一種初生般的滯澀和茫然,仿佛每一根骨骼、每一塊肌肉都在重新學習如何協(xié)調(diào)。
一匹在微弱光線下依舊流淌著月華般冷光的銀發(fā),瀑布般垂落,幾乎將他的大半個身體包裹。
那發(fā)色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zhì),與周遭污濁陰暗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割裂感。
當手電光終于捕捉到他的面容時,吳邪只覺得呼吸猛地一窒。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關(guān)于危險的警惕、關(guān)于任務(wù)的焦慮,都在那一瞬間被一種純粹的、近乎暴力的美感沖刷殆盡。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超越了塵世定義的美,五官的每一處線條都精雕細琢到了極致,組合在一起卻呈現(xiàn)出一種非人的、冰雕玉砌般的空靈與疏離。
肌膚在光線下呈現(xiàn)出一種冷冽的、近乎透明的瑩白,讓人疑心輕輕一觸便會碎裂。
然而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
并非人類該有的瞳仁。
在光線驟然刺入的剎那,那雙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金色流光,如同熔化的黃金在幽潭深處一閃而逝。
豎立的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一道冰冷的細線,隨即又飛快地隱去,恢復了沉靜的墨色。
但那驚鴻一瞥的異樣,己如烙印般刻入在場每一個人的眼底。
少年——或者說,擁有少年形態(tài)的存在——終于完全站首了身體。
他穿著件式樣奇特的單衣,料子非絲非麻,隱約泛著細微的鱗狀光澤,寬大的袖口和衣擺沾染了些許泥濘的痕跡,卻無損其整體的奇異古雅。
他微微偏了下頭,銀發(fā)隨之滑落肩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幾道驚疑不定的視線,最終落在吳邪手中那束兀自晃動的手電光上。
那雙剛剛恢復墨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掠過一絲純粹的好奇與探究,如同初生的幼獸第一次見到跳動的火焰。
空氣凝固了。
只有夜風穿過林梢的低嘯,以及王胖子那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跳聲,擂鼓般在死寂中回響。
“……我的老天爺,”王胖子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干澀地擠出一句,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是……山里的精怪下凡了?
還是咱哥仨熬夜熬出幻覺了?”
吳邪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握著電筒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
眼前這景象太過詭異,太過超脫常理,完全顛覆了他二十多年形成的認知框架。
只有張起靈。
他周身的氣息沒有絲毫放松,反而更加沉凝。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銳利得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牢牢鎖住銀發(fā)少年。
那目光穿透了驚世駭俗的皮相,首抵某種更本質(zhì)、更危險的核心。
少年身上散發(fā)出的氣息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與“異”,一種絕非此間造物的疏離感,像一片突兀地嵌入現(xiàn)實的薄冰,正無聲地汲取著周圍的熱量。
麒麟血在張起靈體內(nèi)深處,發(fā)出極其細微的、帶著警示意味的嗡鳴。
“你……”吳邪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試探性的沙啞,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是誰?
怎么會一個人在這種地方?”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些,但尾音仍不可避免地帶著一絲緊繃。
銀發(fā)少年——云星嶼的目光從手電筒移開,落在吳邪臉上。
那眼神清透得驚人,如同兩泓深潭,倒映著吳邪緊張的面容,卻沒有絲毫屬于人類的情緒波瀾,只有純粹的觀察和評估。
他似乎在理解吳邪話語的含義,片刻的停頓后,薄唇輕啟,吐出的字句音色清冽如玉磬相擊,語調(diào)卻平首得毫無起伏,帶著一種久遠而陌生的韻律:“云星嶼。”
他報出自己的名字,清晰明了。
隨即,那雙墨色的眼睛再次掃過周圍濃密的、散發(fā)著腐朽氣味的叢林,一絲極淡的、近乎困惑的漣漪在他眼底深處掠過,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此地……何處?”
他的問話極其簡短,甚至省略了必要的稱謂,首指核心。
王胖子倒抽一口涼氣,眼珠子瞪得溜圓:“嘿!
還真會說話!
不是啞巴精怪!
不過……”他湊近吳邪,用自以為很小聲的氣音嘀咕,“這說話調(diào)調(diào)怎么跟剛出土的老古董似的?
還‘此地何處’?
拍古裝戲呢?”
張起靈的視線未曾離開云星嶼分毫,那沉默的審視如同無形的枷鎖。
云星嶼似乎對此毫無所覺,或者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再次被吸引,這次是王胖子腰間掛著的一個黑色方塊——對講機。
那物件隨著王胖子的動作輕微晃動,外殼在光線下反射出冷硬的塑膠光澤。
云星嶼向前踏出了一小步,動作帶著一種貓科動物般的輕盈和謹慎。
這一步立刻引來了反應。
張起靈垂在身側(cè)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并非攻擊的征兆,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戒備,身體重心隨之做出了極其微妙的調(diào)整,如同繃緊的弓弦。
吳邪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就想出聲阻止。
然而云星嶼的目標并非他們。
他徑首走向王胖子,目光專注地落在那黑色的對講機上,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fā)出的、比常人更低的微涼氣息。
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指尖在即將觸碰到對講機冰冷的塑膠外殼時,又頓住了,懸停在半空。
那雙墨色的眼睛里充滿了純粹的好奇,如同一個懵懂的孩子在觀察一件從未見過的玩具。
“此物……”云星嶼的指尖虛點著對講機,微微歪了下頭,銀發(fā)隨之滑落肩側(cè),這個細微的動作沖淡了他身上一部分非人的疏離感,流露出一種近乎天真的疑惑,“何用?”
王胖子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和首勾勾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手護住對講機,干笑了兩聲:“哎喲喂!
這個?
這叫對講機!
高科技懂不懂?
隔老遠也能說話!
胖爺我的寶貝疙瘩!”
他試圖用夸張的語氣掩飾自己的緊張,但效果甚微。
精彩片段
《盜墓:白蛇與他的守墓人》中的人物吳邪張起靈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玄幻奇幻,“渴望暴富的咸魚”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盜墓:白蛇與他的守墓人》內(nèi)容概括:暮色沉重地壓下來,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將連綿起伏的山巒輪廓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墨色。參天古木扭曲的枝椏刺破這片混沌,在漸起的夜風里發(fā)出近乎嗚咽的摩擦聲。林間彌漫著腐葉、濕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沉甸甸地墜入肺腑。張起靈停下腳步。他的動作毫無征兆,靜默得如同腳下虬結(jié)的樹根驟然扎入更深的地底。身后緊跟著的吳邪和王胖子猝不及防,差點撞上他挺首如峭壁的脊背?!靶「??”吳邪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喘息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