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楊
白晝已休
楔子?白晝己休我的白晝己經(jīng)完了，我像一只泊在海灘上的小船，諦聽著晚潮跳舞的樂聲。
——泰戈爾商浸在無邊的痛楚中浮出意識。
掙扎著掀開眼皮，涌入視野的是濃墨潑灑的夜空，綴滿無數(shù)碎玻璃般的殘星，正無聲地閃爍著冰冷而遙遠(yuǎn)的光。
皮膚，那層覆蓋在他身上的薄薄蠟殼，持續(xù)滲出細(xì)密的血珠，仿佛被無數(shù)看不見的銀針緩慢刺穿，每一寸都承受著無形的凌遲。
粘稠的汗水早己浸透那件貼身的黑色襯衫，與不斷沁出的新鮮血液混合，散發(fā)出一種**與鐵銹交織的甜膩氣息，沉重地淤塞在每一次艱難的呼吸之間。
他試圖挪動身體，這微小的企圖瞬間引燃了全身。
銳痛如尖刀劃過皮膚，更深沉的灼痛則在骨髓深處瘋狂叫囂、橫沖首撞。
他放棄了，索性任憑自己更深地陷落于身下厚實陰冷的地面。
枯草的斷梗刺入皮肉，泥土的腥氣與血的鐵銹味無聲滲入鼻腔。
耳畔，時斷時續(xù)地，傳來某種低沉而規(guī)律的轟響，像是遠(yuǎn)方的海浪拍打礁岸，又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黑暗深處的心跳——很遠(yuǎn)，又似乎近在咫尺，纏繞著他殘存的聽覺。
嘴角的肌肉極其艱難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破碎、扭曲的弧度。
干裂的唇間，氣息帶著血沫的腥甜，幾乎是本能地，泄出一縷微弱卻清晰的音節(jié)，如同沉船斷裂前最后的低吟：“我的白晝……沉沒了……我像一只……泊在海灘上的……小船……諦聽著……晚潮……跳舞的……樂聲……”這詩句并非想起，而是從他裂開的意識深處，伴著血與痛，自然滲漏出來。
唇邊那抹扭曲的弧度，竟因此加深了些許，凝固成一個在劇痛與失血中顯得詭異而虛弱的“笑”。
在這劇痛地如同瀕臨解體的邊緣，那遙遠(yuǎn)的“潮聲”仿佛真的化作了撫慰的節(jié)拍。
他沉溺于這虛妄的幻覺：自己便是那只被命運(yùn)隨意拋擲，此刻卻得享安寧的小舟，正舒緩平靜地沉入晚潮低語的懷抱，傾聽那永恒之舞的樂聲。
然而商浸無從知曉，那被他當(dāng)作慰藉的“潮聲”，不過是無邊死寂深處傳來的、來自幽冥的低沉召喚。
它并非潮汐的舞步，而是永夜吞噬一切前，那持續(xù)迫近的、單調(diào)而冰冷的……喪鐘。
第一章 他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楊夏天，蟬鳴。
一檔慢生活綜藝《歸園小憩》的錄制現(xiàn)場。
午后陽光正好，穿透蔥郁的葡萄藤架，在鋪著法式棉麻提花桌巾的木桌上灑下斑駁跳躍的光點(diǎn)。
空氣里彌漫著剛修剪過的青草香和隱約的咖啡醇香。
作為頂流常駐嘉賓的商浸，剛結(jié)束一場與節(jié)目組“斗智斗勇”的環(huán)節(jié)，身心俱疲。
他獨(dú)自坐在院子角落一個略顯破舊的秋千椅上，微微垂著頭，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著一團(tuán)被自己拿來擦汗的紙巾。
節(jié)目組精心搭配的淺藍(lán)色亞麻襯衫穿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疏離和倦怠。
周圍工作人員忙碌的腳步聲、遠(yuǎn)處嘉賓的談笑，對他來說都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yuǎn)。
陽光落在他精致的側(cè)臉上，卻沒能融化那層冰封般的冷漠。
突然，一道溫和的、帶著點(diǎn)好奇的聲音在他斜前方響起，像一陣帶著青草氣息的微風(fēng)，輕輕拂開了那層無形的隔膜：“打擾了…請問，需要水嗎？”
商浸幾乎是下意識地蹙眉抬頭——他厭煩任何未經(jīng)允許的靠近和打擾，尤其是在這種疲憊的時刻。
然而，撞入眼簾的，卻并非預(yù)想中帶著諂媚或緊張的臉。
這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最簡單的純白棉T恤和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袖子隨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健康的小麥色手臂。
他手里拿著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指尖干凈，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
最吸引商浸目光的，是那雙眼睛。
清澈，坦蕩，像初春剛解凍的溪水，沒有任何雜質(zhì)，只有純粹而溫和的關(guān)切。
他微微彎著腰，姿態(tài)放松而自然，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帶著點(diǎn)靦腆的笑意。
陽光穿過藤蔓的縫隙，恰好在他柔軟的栗色頭發(fā)上跳躍，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棵沐浴在晨光里的、挺拔又溫潤的小白楊。
商浸愣住了。
娛樂圈里漂亮精致的面孔他見得太多了，但這樣干凈、溫暖、不帶絲毫侵略性和目的性的目光，卻像是久旱沙漠里突然出現(xiàn)的一泓清泉，帶著一種近乎原始的、令人心顫的撫慰力量。
那是一種他早己遺忘，或者說從未真正擁有過的平和氣息。
“看你好像有點(diǎn)累了，”見商浸沒反應(yīng)，男人又溫和地補(bǔ)充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令人舒適的、平緩的節(jié)奏，像山澗溪流輕輕拍打圓潤的鵝卵石，“錄節(jié)目挺辛苦的吧？
喝點(diǎn)水會好受些?！?br>
他自然地向前遞了遞水瓶，瓶身凝結(jié)的水珠折射著細(xì)碎的光，有幾滴順著他的指尖滑落。
商浸的視線從那滴水珠轉(zhuǎn)移到他真誠的眼睛上，又落回那瓶清澈的水。
喉結(jié)幾不**地滾動了一下，長時間說話的干澀感似乎被這簡單的關(guān)心喚醒了。
他緊繃的神經(jīng)，在那雙清澈眸子的注視下，竟奇異地松弛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定定地看著對方。
“你是…？”
商浸的聲音因為疲憊和意外而略顯低啞，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疏離。
“啊，我叫夏昀，”男人的笑容加深了一些，露出一點(diǎn)潔白的牙齒，像陽光下閃著微光的貝殼，“是這期新來的‘生**驗官’，算是…素人嘉賓？”
他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頸，動作坦率又帶著點(diǎn)大男孩的羞澀，“剛來報到，看大家好像都在忙，你一個人坐這兒…嗯，臉色不太好?！?br>
“夏昀…”商浸在心底無聲地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
很普通，卻又莫名地讓人覺得熨帖安穩(wěn)。
夏昀見他還沒接水，也不覺得尷尬，反而很自然地往前又湊近了一小步，將水瓶穩(wěn)穩(wěn)地放在商浸身旁的秋千木板空位上。
然后，他首起身，目光掃過商浸略顯凌亂的衣領(lǐng)——大概是剛才游戲環(huán)節(jié)弄的。
夏昀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動作快過思考，指尖輕輕碰觸到商浸襯衫領(lǐng)口的邊緣，非常短暫，甚至稱不上整理，只是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想要撫平褶皺的溫柔意愿。
“領(lǐng)子…有點(diǎn)歪了?！?br>
他輕聲說，語氣自然得像對待一個認(rèn)識許久的朋友，隨即立刻收回了手，仿佛驚覺自己的動作有些唐突，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在陽光下半透明，像初熟的桃子。
那指尖的溫度，隔著薄薄的亞麻布料，短暫地烙印在商浸的鎖骨皮膚上。
很輕，很暖。
像一片被陽光曬得暖暖的羽毛，不經(jīng)意地拂過冰面。
商浸的身體幾不**地僵了一下。
他極其厭惡陌生人的肢體接觸，經(jīng)紀(jì)人和助理都需要提前告知才能觸碰他。
可這一次，那瞬間的暖意，那純粹出于善意的動作，非但沒有引起他慣常的反感和抗拒，反而像一道微弱卻精準(zhǔn)的電流，猝不及防地?fù)糁辛诵牡啄硞€早己麻木的角落。
那層厚重的、名為“頂流光環(huán)”和“人情冷暖”的冰殼，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暖意燙出了一個細(xì)小卻清晰的裂痕。
他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復(fù)雜情緒。
再抬眼時，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握住了那瓶還帶著夏昀掌心余溫的礦泉水。
瓶壁冰涼，里面的水卻仿佛被賦予了某種溫度。
“……謝謝?！?br>
商浸的聲音依舊低沉，但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寒，似乎融化了一絲。
他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清涼的水滑過干澀的喉嚨，帶來一種奇異的、久違的舒適感。
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到夏昀身上。
夏昀見他喝了水，臉上綻開了一個明亮溫暖的笑容，像初升的太陽毫無保留地驅(qū)散晨霧，帶著一種能照亮角落的感染力。
“不客氣！”
他擺擺手，笑容純粹得沒有一絲陰霾，“那你好好休息會兒，我先過去找導(dǎo)演報到啦?！?br>
說完，他轉(zhuǎn)身，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忙碌的人群中心，陽光追著他的背影，仿佛把那份暖意也帶向了別處。
商浸握著水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瓶身。
秋千微微晃動，藤架的影子在他身上溫柔地?fù)u曳。
空氣中青草的香氣似乎更濃郁了一些。
他望著夏昀融入人群的背影，那個穿著白T恤、像一棵小白楊般挺拔溫潤的身影，在喧囂嘈雜的**里，顯得如此干凈，如此明亮，如此…格格不入，卻又如此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腦海里。
剛才被指尖觸碰過的領(lǐng)口，那一點(diǎn)細(xì)微的暖意，似乎還固執(zhí)地殘留著。
商浸低頭，看著瓶壁上凝結(jié)又滑落的水珠，第一次覺得，這喧囂浮華的娛樂圈里，好像透進(jìn)了一絲…不一樣的陽光。
——泰戈爾商浸在無邊的痛楚中浮出意識。
掙扎著掀開眼皮，涌入視野的是濃墨潑灑的夜空，綴滿無數(shù)碎玻璃般的殘星，正無聲地閃爍著冰冷而遙遠(yuǎn)的光。
皮膚，那層覆蓋在他身上的薄薄蠟殼，持續(xù)滲出細(xì)密的血珠，仿佛被無數(shù)看不見的銀針緩慢刺穿，每一寸都承受著無形的凌遲。
粘稠的汗水早己浸透那件貼身的黑色襯衫，與不斷沁出的新鮮血液混合，散發(fā)出一種**與鐵銹交織的甜膩氣息，沉重地淤塞在每一次艱難的呼吸之間。
他試圖挪動身體，這微小的企圖瞬間引燃了全身。
銳痛如尖刀劃過皮膚，更深沉的灼痛則在骨髓深處瘋狂叫囂、橫沖首撞。
他放棄了，索性任憑自己更深地陷落于身下厚實陰冷的地面。
枯草的斷梗刺入皮肉，泥土的腥氣與血的鐵銹味無聲滲入鼻腔。
耳畔，時斷時續(xù)地，傳來某種低沉而規(guī)律的轟響，像是遠(yuǎn)方的海浪拍打礁岸，又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黑暗深處的心跳——很遠(yuǎn)，又似乎近在咫尺，纏繞著他殘存的聽覺。
嘴角的肌肉極其艱難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破碎、扭曲的弧度。
干裂的唇間，氣息帶著血沫的腥甜，幾乎是本能地，泄出一縷微弱卻清晰的音節(jié)，如同沉船斷裂前最后的低吟：“我的白晝……沉沒了……我像一只……泊在海灘上的……小船……諦聽著……晚潮……跳舞的……樂聲……”這詩句并非想起，而是從他裂開的意識深處，伴著血與痛，自然滲漏出來。
唇邊那抹扭曲的弧度，竟因此加深了些許，凝固成一個在劇痛與失血中顯得詭異而虛弱的“笑”。
在這劇痛地如同瀕臨解體的邊緣，那遙遠(yuǎn)的“潮聲”仿佛真的化作了撫慰的節(jié)拍。
他沉溺于這虛妄的幻覺：自己便是那只被命運(yùn)隨意拋擲，此刻卻得享安寧的小舟，正舒緩平靜地沉入晚潮低語的懷抱，傾聽那永恒之舞的樂聲。
然而商浸無從知曉，那被他當(dāng)作慰藉的“潮聲”，不過是無邊死寂深處傳來的、來自幽冥的低沉召喚。
它并非潮汐的舞步，而是永夜吞噬一切前，那持續(xù)迫近的、單調(diào)而冰冷的……喪鐘。
第一章 他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楊夏天，蟬鳴。
一檔慢生活綜藝《歸園小憩》的錄制現(xiàn)場。
午后陽光正好，穿透蔥郁的葡萄藤架，在鋪著法式棉麻提花桌巾的木桌上灑下斑駁跳躍的光點(diǎn)。
空氣里彌漫著剛修剪過的青草香和隱約的咖啡醇香。
作為頂流常駐嘉賓的商浸，剛結(jié)束一場與節(jié)目組“斗智斗勇”的環(huán)節(jié)，身心俱疲。
他獨(dú)自坐在院子角落一個略顯破舊的秋千椅上，微微垂著頭，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著一團(tuán)被自己拿來擦汗的紙巾。
節(jié)目組精心搭配的淺藍(lán)色亞麻襯衫穿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疏離和倦怠。
周圍工作人員忙碌的腳步聲、遠(yuǎn)處嘉賓的談笑，對他來說都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yuǎn)。
陽光落在他精致的側(cè)臉上，卻沒能融化那層冰封般的冷漠。
突然，一道溫和的、帶著點(diǎn)好奇的聲音在他斜前方響起，像一陣帶著青草氣息的微風(fēng)，輕輕拂開了那層無形的隔膜：“打擾了…請問，需要水嗎？”
商浸幾乎是下意識地蹙眉抬頭——他厭煩任何未經(jīng)允許的靠近和打擾，尤其是在這種疲憊的時刻。
然而，撞入眼簾的，卻并非預(yù)想中帶著諂媚或緊張的臉。
這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最簡單的純白棉T恤和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袖子隨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健康的小麥色手臂。
他手里拿著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指尖干凈，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
最吸引商浸目光的，是那雙眼睛。
清澈，坦蕩，像初春剛解凍的溪水，沒有任何雜質(zhì)，只有純粹而溫和的關(guān)切。
他微微彎著腰，姿態(tài)放松而自然，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帶著點(diǎn)靦腆的笑意。
陽光穿過藤蔓的縫隙，恰好在他柔軟的栗色頭發(fā)上跳躍，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棵沐浴在晨光里的、挺拔又溫潤的小白楊。
商浸愣住了。
娛樂圈里漂亮精致的面孔他見得太多了，但這樣干凈、溫暖、不帶絲毫侵略性和目的性的目光，卻像是久旱沙漠里突然出現(xiàn)的一泓清泉，帶著一種近乎原始的、令人心顫的撫慰力量。
那是一種他早己遺忘，或者說從未真正擁有過的平和氣息。
“看你好像有點(diǎn)累了，”見商浸沒反應(yīng)，男人又溫和地補(bǔ)充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令人舒適的、平緩的節(jié)奏，像山澗溪流輕輕拍打圓潤的鵝卵石，“錄節(jié)目挺辛苦的吧？
喝點(diǎn)水會好受些?！?br>
他自然地向前遞了遞水瓶，瓶身凝結(jié)的水珠折射著細(xì)碎的光，有幾滴順著他的指尖滑落。
商浸的視線從那滴水珠轉(zhuǎn)移到他真誠的眼睛上，又落回那瓶清澈的水。
喉結(jié)幾不**地滾動了一下，長時間說話的干澀感似乎被這簡單的關(guān)心喚醒了。
他緊繃的神經(jīng)，在那雙清澈眸子的注視下，竟奇異地松弛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定定地看著對方。
“你是…？”
商浸的聲音因為疲憊和意外而略顯低啞，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疏離。
“啊，我叫夏昀，”男人的笑容加深了一些，露出一點(diǎn)潔白的牙齒，像陽光下閃著微光的貝殼，“是這期新來的‘生**驗官’，算是…素人嘉賓？”
他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頸，動作坦率又帶著點(diǎn)大男孩的羞澀，“剛來報到，看大家好像都在忙，你一個人坐這兒…嗯，臉色不太好?！?br>
“夏昀…”商浸在心底無聲地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
很普通，卻又莫名地讓人覺得熨帖安穩(wěn)。
夏昀見他還沒接水，也不覺得尷尬，反而很自然地往前又湊近了一小步，將水瓶穩(wěn)穩(wěn)地放在商浸身旁的秋千木板空位上。
然后，他首起身，目光掃過商浸略顯凌亂的衣領(lǐng)——大概是剛才游戲環(huán)節(jié)弄的。
夏昀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動作快過思考，指尖輕輕碰觸到商浸襯衫領(lǐng)口的邊緣，非常短暫，甚至稱不上整理，只是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想要撫平褶皺的溫柔意愿。
“領(lǐng)子…有點(diǎn)歪了?！?br>
他輕聲說，語氣自然得像對待一個認(rèn)識許久的朋友，隨即立刻收回了手，仿佛驚覺自己的動作有些唐突，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在陽光下半透明，像初熟的桃子。
那指尖的溫度，隔著薄薄的亞麻布料，短暫地烙印在商浸的鎖骨皮膚上。
很輕，很暖。
像一片被陽光曬得暖暖的羽毛，不經(jīng)意地拂過冰面。
商浸的身體幾不**地僵了一下。
他極其厭惡陌生人的肢體接觸，經(jīng)紀(jì)人和助理都需要提前告知才能觸碰他。
可這一次，那瞬間的暖意，那純粹出于善意的動作，非但沒有引起他慣常的反感和抗拒，反而像一道微弱卻精準(zhǔn)的電流，猝不及防地?fù)糁辛诵牡啄硞€早己麻木的角落。
那層厚重的、名為“頂流光環(huán)”和“人情冷暖”的冰殼，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暖意燙出了一個細(xì)小卻清晰的裂痕。
他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復(fù)雜情緒。
再抬眼時，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握住了那瓶還帶著夏昀掌心余溫的礦泉水。
瓶壁冰涼，里面的水卻仿佛被賦予了某種溫度。
“……謝謝?！?br>
商浸的聲音依舊低沉，但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寒，似乎融化了一絲。
他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清涼的水滑過干澀的喉嚨，帶來一種奇異的、久違的舒適感。
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到夏昀身上。
夏昀見他喝了水，臉上綻開了一個明亮溫暖的笑容，像初升的太陽毫無保留地驅(qū)散晨霧，帶著一種能照亮角落的感染力。
“不客氣！”
他擺擺手，笑容純粹得沒有一絲陰霾，“那你好好休息會兒，我先過去找導(dǎo)演報到啦?！?br>
說完，他轉(zhuǎn)身，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忙碌的人群中心，陽光追著他的背影，仿佛把那份暖意也帶向了別處。
商浸握著水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瓶身。
秋千微微晃動，藤架的影子在他身上溫柔地?fù)u曳。
空氣中青草的香氣似乎更濃郁了一些。
他望著夏昀融入人群的背影，那個穿著白T恤、像一棵小白楊般挺拔溫潤的身影，在喧囂嘈雜的**里，顯得如此干凈，如此明亮，如此…格格不入，卻又如此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腦海里。
剛才被指尖觸碰過的領(lǐng)口，那一點(diǎn)細(xì)微的暖意，似乎還固執(zhí)地殘留著。
商浸低頭，看著瓶壁上凝結(jié)又滑落的水珠，第一次覺得，這喧囂浮華的娛樂圈里，好像透進(jìn)了一絲…不一樣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