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夫君說他是攻略男,任務(wù)完成后他悔瘋了
我驚惶起身。
腥臭的液體順著發(fā)絲淌下來,模糊了視線。
柳青寒的丫鬟站在床前,手里還拎著空盆。
幾個(gè)粗使婆子按著我的貼身丫鬟春鶯。
春鶯拼命掙扎,臉漲得通紅。
“大夫人!你們做什么!我們夫人剛落了胎,身子弱,受不得這個(gè)……”
“住口?!?br>
柳青寒的丫鬟啐了一口。
“我家夫人心善,夢(mèng)見嬰孩索命,特意尋了高人來瞧,說這剛落的胎兒怨氣重,要用黑狗血潑一潑,驅(qū)走邪祟,也好保佑我家夫人腹中的小公子平安?!?br>
我抬手抹了一把臉,指尖沾了黏膩可怖的血。
腥臭味撲鼻,令人幾欲作嘔。
她怕我孩子的怨魂,所以要用黑狗血來驅(qū)。
可我的孩子連人世都沒來得及看一眼,又去哪里生怨?
“檀月!”
裴季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大步走進(jìn)來,看了我一眼。
又看向站在門外用手帕掩鼻的柳青寒。
“青寒,這……是不是有些過了?”
柳青寒眼圈一紅。
“季初,我也是沒有辦法。我昨夜做噩夢(mèng),夢(mèng)見嬰孩啼哭。大夫說我這胎懷得不穩(wěn),受不得驚嚇。我只是想為咱們的孩子求個(gè)平安……”
她說著,眼淚已經(jīng)落了下來。
“我知道我對(duì)不住檀月妹妹……可我只想求個(gè)心安。那大師還說,須得讓嬰靈的母親去佛寺苦修方可平息此事……”
她眼波流轉(zhuǎn),看了看裴季初猶疑的神色,語氣一轉(zhuǎn)。
“我自是不愿檀月妹妹去受苦的,便想了個(gè)折中的辦法……姐姐素有才名,寫得一手好字,若能用她的指尖血混著朱砂抄一卷佛經(jīng),既能超度她的孩子,也能為我的孩兒祈?!@不好么?”
裴季初神色一松。
他看向我。
我坐在濕透的床榻上,渾身狼狽。
“檀月,便依此言,抄經(jīng)祈福吧?!?br>
“青寒也是為了你好,這樣你就不必離府了!”
春鶯掙開按壓,撲過來跪在地上。
“大人!夫人剛落了胎,身子虛成這樣,哪里還能抄經(jīng)?何況要用指尖血!夫人會(huì)受不住的!”
裴季初眼中劃過不耐。
柳青寒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季初,算了。是我想得不周到。我不該為難妹妹……”
她泫然欲泣,轉(zhuǎn)身要走。
裴季初拉住她的手。
他看向我,目光里帶著幾分疲憊,幾分無奈,還有隱約的責(zé)備。
“檀月,你素來懂事。青寒也是為了孩子。你便辛苦些,抄完了,我讓人給你送補(bǔ)品來?!?br>
我低下頭。
“好?!?br>
春鶯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夫人!”
“去拿朱砂和紙筆來?!?br>
我抄了一天一夜。
指尖的傷口破了又結(jié),結(jié)了又破。
血混著朱砂,一筆一劃落在紙上,變成殷紅的**。
春鶯一邊給我磨墨,一邊泣不成聲。
“夫人,您歇一歇吧……您身子底下又見紅了……”
我沒停筆。
疼么?
疼的。
可再疼,也比不上孩子從身體里剝離的那一刻。
抄完最后一行字,我放下筆。
手已經(jīng)抬不起來了,指尖血肉模糊,連彎曲都不能。
“春鶯,扶我躺一躺?!?br>
她來扶我,剛碰到我的手臂,忽然驚叫一聲:
“夫人!您身上怎么這么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