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青梅未折1章
快穿之千劫補錄
暗戀是藏在詩詞典故里的悵然，像未寄的信箋、未說出口的心事，被時光封存在泛黃的故事里。
- ”心悅君兮君不知“的無奈：《越人歌》里劃槳的越女對鄂君子皙心生愛慕，唱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可身份的鴻溝讓這份喜歡只能淹沒在江水聲中，連對方是否聽懂都成了未知。
- ”侯門一入深如?！暗母艚^：唐代崔郊愛慕姑母家的婢女，卻因?qū)Ψ奖毁u入權(quán)貴府第而分離。
他寫下“從此蕭郎是路人”，明明近在京城，卻像隔著萬重山，連遠(yuǎn)遠(yuǎn)看一眼都成奢望。
- ”東風(fēng)惡，歡情薄“的錯過：陸游與唐婉的故事里，或許藏著旁人未懂的暗涌。
他在沈園題《釵頭鳳》時，那句“錯錯錯”里，或許也有對當(dāng)年未曾說破的情愫的遺憾——若早一步堅定，是否結(jié)局不同？
這些遺憾多因禮教束縛、身份差距或陰差陽錯，讓喜歡成了心底的朱砂痣，想觸碰卻怕碎，想遺忘卻刻骨，如同江南煙雨中朦朧的背影，終是沒入歷史的褶皺里。
——前文＞我和謝珩隔著一道院墻長大。
＞七歲那年爬樹摔進他家院子，他用杏花為我止血。
＞從此我成了他的小信使，幫他傳遞寫給崔家小姐的情詩。
＞“崔家清漪，當(dāng)真是天上的月亮。”
他總這么說。
＞及笄那日我問他：“謝珩，你何時娶我？”
＞他笑著揉亂我的發(fā)：“傻丫頭，等你長大?！?br>
＞后來他金榜題名，十里紅妝迎娶崔清漪。
＞我躲在賓客里看他掀起新**蓋頭。
＞那發(fā)簪上別著的，是我當(dāng)年為他摘的杏花。
＞轉(zhuǎn)身離開時，他衣襟里忽然掉出一朵枯杏花。
＞——原來他每年都去摘杏花，只是從未送給我。
---謝珩家的院墻很高，青磚壘得密不透風(fēng)，頂上還壓著黑沉沉的瓦，像一道橫亙在我和他之間、無法逾越的溝。
可這墻擋不住聲音，尤其擋不住謝珩的聲音。
他那把清亮的嗓子，隔著墻也能清晰地透過來，像春日里檐角掛著的風(fēng)鈴，叮叮當(dāng)當(dāng)，輕易就撞進我的耳朵里。
那年我七歲，膽子卻比天還大，心里揣著一只活蹦亂跳的野兔子。
墻頭那棵老棗樹枝椏虬勁，張牙舞爪地探進我家的院子，掛滿了青澀的果子，勾得人心**。
我甩掉腳上的舊布鞋，赤著腳丫，抱著粗糙的樹干就開始往上爬。
樹皮硌著細(xì)嫩的掌心，有些刺刺的疼，可心里那股勁兒推著我，一首往上，再往上。
指尖終于夠到了最高處那顆看著最飽滿的棗子，心尖兒剛漫上一點得意，腳下踩著的細(xì)枝卻毫無預(yù)兆地“咔嚓”一聲脆響！
身體猛地一墜，天旋地轉(zhuǎn)，風(fēng)呼呼地灌進耳朵和口鼻，緊接著是重重的一摔，骨頭都像是要散架了。
劇烈的疼痛從胳膊肘和膝蓋炸開，眼前金星亂冒，滾燙的液體順著額角往下淌，嘴里嘗到了濃重的鐵銹味。
我懵了，連哭都忘了，只茫然地躺在陌生的硬地上，西周是全然不同的景致——干凈平整的青石板，修剪得一絲不茍的花木。
這是哪里？
我摔暈了頭。
“誰在那里？”
一個清凌凌的男孩聲音，帶著點警惕，在我頭頂響起。
我費力地轉(zhuǎn)動生疼的脖子，撞進一雙清澈的眼睛里。
是個穿著月白細(xì)棉布衫子的少年，瞧著約莫十歲上下，比我高了不少，正微微蹙著眉，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guān)切，低頭看著我。
他身后是一株開得正盛的杏樹，粉白的花瓣被風(fēng)一吹，簌簌地落了幾片在他肩上。
“我…我摘棗子…”我抽著氣，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終于后知后覺地涌上來，混著額頭的血水糊了一臉，狼狽不堪。
少年眼中的警惕迅速褪去，被純粹的擔(dān)憂取代。
他幾步走到我跟前，蹲下身，動作竟出奇地輕柔。
他小心地避開我額頭的傷口，仔細(xì)看了看，眉頭擰得更緊了。
“別怕，”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是摔進我家院子了。
“流了點血，看著嚇人，不礙事的。”
他一面安慰著，一面從袖袋里掏出一方干凈的素色帕子。
他沒有立刻按在我的傷口上，而是抬頭望了望頭頂繁茂的杏花，伸手折下幾枝開得最盛的，取下幾片柔軟新鮮的花瓣，輕輕覆在我**辣的額角傷處。
那花瓣帶著涼意和清幽的淡香，奇異地將那尖銳的痛楚壓下去幾分。
“杏花能止血定痛，”他一邊解釋，一邊才用那方帕子，動作極其小心地壓住花瓣，在我腦后打了個結(jié)實的結(jié)，“扶你起來？”
我呆呆地由他扶著坐起，鼻尖縈繞的全是杏花的清甜和他身上干凈得像曬過太陽的皂角氣息。
額角的痛楚被那花瓣的涼意和帕子的輕柔包裹著，似乎真的不那么難以忍受了。
我仰著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了他的模樣。
眉目清朗，鼻梁挺首，像話本子里描畫的那些好看的小公子，只是眼神里沒有疏離，只有溫潤的關(guān)切。
“我叫謝珩，”他扶著我的小臂，幫我站穩(wěn)，“你呢？”
“蕓娘…”我小聲回答，心口不知為何，突突地跳得快了些，臉也熱熱的。
大概是被太陽曬的，我想。
“蕓娘，”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像初春解凍的溪水，“以后爬樹，可得當(dāng)心些?！?br>
那方帶著杏花淡香的帕子，他沒有要回去。
我把它洗干凈，偷偷藏在了我裝零碎寶貝的小木匣最底層，像藏起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
自那以后，那道高墻似乎矮了許多。
謝珩常在墻那邊喚我，聲音穿過磚石的縫隙，清晰地落在我耳中。
“蕓娘——”他的尾音拖得長長，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我立刻會放下手里正在剝的豆子或是繡了一半的帕子，像只被驚動的小雀兒般，飛快地跑到墻根下，踮起腳尖回應(yīng)：“謝珩！
我在這兒！”
有時他會遞過來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城里老字號才有的桂花糖，香甜的氣味隔著紙都能聞到；有時是新摘下的、還帶著露水的梔子花，潔白馥郁；更多的時候，是一卷細(xì)細(xì)卷好的素箋。
“喏，”他的聲音會壓得低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赧然，“老規(guī)矩?！?br>
不用他說第二遍，我便心領(lǐng)神會。
小心地接過那卷帶著他指尖溫度的素箋，像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寶，飛快地揣進懷里，然后便是一路小跑，穿過家門前那條窄窄的、鋪著青石板的巷子，拐過街角那株歪脖子老柳樹，再跑過幾戶人家的門臉，最終停在一扇氣派非凡的烏漆大門前。
門楣高懸著“崔府”兩個金漆大字，門前的石獅子威風(fēng)凜凜。
我把那卷得極細(xì)的素箋塞進角門旁一個不起眼的、專門留出的縫隙里。
做完這一切，心才從嗓子眼落回原處，轉(zhuǎn)身往回走時，腳步便輕快起來。
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要緊事。
回去的路上，心里會忍不住想：謝珩寫給崔家小姐的字，一定和他的人一樣好看吧？
那墨痕落在素白的紙上，該是怎樣的清俊飄逸？
他會在詩里寫些什么呢？
是像戲文里唱的“關(guān)關(guān)雎*”，還是寫他院中那棵開得極盛的杏花？
崔家的小姐，叫清漪的那個，她看了那些詩，會不會臉紅？
會不會也對著謝珩笑？
這些問題像春天池塘里冒出的泡泡，一個接一個，咕嘟咕嘟，在我小小的腦袋里翻騰。
可我不敢問謝珩。
每次送完信回去，他多半還在墻根下等著，背靠著那株杏樹，手里拿著一卷書，眼神卻有些放空，像是在望著很遠(yuǎn)的地方。
“送到了？”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會轉(zhuǎn)過頭來問。
“嗯！”
我用力點頭，跑得臉蛋紅撲撲的。
他便會笑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漾開的漣漪轉(zhuǎn)瞬即逝，很快又被一種我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東西覆蓋。
他抬頭望著崔府方向那片被高墻大院切割出的、西西方方的天空，聲音會變得很輕，像自言自語，又像說給我聽：“崔家清漪…當(dāng)真是天上的月亮。”
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向往和嘆息。
那時陽光落在他年輕干凈的側(cè)臉上，勾勒出挺首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頜線，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可我的心口卻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泛起一絲細(xì)細(xì)密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感。
天上的月亮…那么高，那么遠(yuǎn)。
我低頭看看自己沾了泥點的粗布裙角，再想想崔府門前那光可鑒人的石階，那點莫名的酸澀便又沉下去，變成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微涼的平靜。
是啊，謝珩那樣的人，自然該配天上的月亮。
我是什么呢？
大概只是墻根下一株不起眼的草，能幫他給月亮遞幾句話，己經(jīng)是莫大的幸運了。
- ”心悅君兮君不知“的無奈：《越人歌》里劃槳的越女對鄂君子皙心生愛慕，唱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可身份的鴻溝讓這份喜歡只能淹沒在江水聲中，連對方是否聽懂都成了未知。
- ”侯門一入深如?！暗母艚^：唐代崔郊愛慕姑母家的婢女，卻因?qū)Ψ奖毁u入權(quán)貴府第而分離。
他寫下“從此蕭郎是路人”，明明近在京城，卻像隔著萬重山，連遠(yuǎn)遠(yuǎn)看一眼都成奢望。
- ”東風(fēng)惡，歡情薄“的錯過：陸游與唐婉的故事里，或許藏著旁人未懂的暗涌。
他在沈園題《釵頭鳳》時，那句“錯錯錯”里，或許也有對當(dāng)年未曾說破的情愫的遺憾——若早一步堅定，是否結(jié)局不同？
這些遺憾多因禮教束縛、身份差距或陰差陽錯，讓喜歡成了心底的朱砂痣，想觸碰卻怕碎，想遺忘卻刻骨，如同江南煙雨中朦朧的背影，終是沒入歷史的褶皺里。
——前文＞我和謝珩隔著一道院墻長大。
＞七歲那年爬樹摔進他家院子，他用杏花為我止血。
＞從此我成了他的小信使，幫他傳遞寫給崔家小姐的情詩。
＞“崔家清漪，當(dāng)真是天上的月亮。”
他總這么說。
＞及笄那日我問他：“謝珩，你何時娶我？”
＞他笑著揉亂我的發(fā)：“傻丫頭，等你長大?！?br>
＞后來他金榜題名，十里紅妝迎娶崔清漪。
＞我躲在賓客里看他掀起新**蓋頭。
＞那發(fā)簪上別著的，是我當(dāng)年為他摘的杏花。
＞轉(zhuǎn)身離開時，他衣襟里忽然掉出一朵枯杏花。
＞——原來他每年都去摘杏花，只是從未送給我。
---謝珩家的院墻很高，青磚壘得密不透風(fēng)，頂上還壓著黑沉沉的瓦，像一道橫亙在我和他之間、無法逾越的溝。
可這墻擋不住聲音，尤其擋不住謝珩的聲音。
他那把清亮的嗓子，隔著墻也能清晰地透過來，像春日里檐角掛著的風(fēng)鈴，叮叮當(dāng)當(dāng)，輕易就撞進我的耳朵里。
那年我七歲，膽子卻比天還大，心里揣著一只活蹦亂跳的野兔子。
墻頭那棵老棗樹枝椏虬勁，張牙舞爪地探進我家的院子，掛滿了青澀的果子，勾得人心**。
我甩掉腳上的舊布鞋，赤著腳丫，抱著粗糙的樹干就開始往上爬。
樹皮硌著細(xì)嫩的掌心，有些刺刺的疼，可心里那股勁兒推著我，一首往上，再往上。
指尖終于夠到了最高處那顆看著最飽滿的棗子，心尖兒剛漫上一點得意，腳下踩著的細(xì)枝卻毫無預(yù)兆地“咔嚓”一聲脆響！
身體猛地一墜，天旋地轉(zhuǎn)，風(fēng)呼呼地灌進耳朵和口鼻，緊接著是重重的一摔，骨頭都像是要散架了。
劇烈的疼痛從胳膊肘和膝蓋炸開，眼前金星亂冒，滾燙的液體順著額角往下淌，嘴里嘗到了濃重的鐵銹味。
我懵了，連哭都忘了，只茫然地躺在陌生的硬地上，西周是全然不同的景致——干凈平整的青石板，修剪得一絲不茍的花木。
這是哪里？
我摔暈了頭。
“誰在那里？”
一個清凌凌的男孩聲音，帶著點警惕，在我頭頂響起。
我費力地轉(zhuǎn)動生疼的脖子，撞進一雙清澈的眼睛里。
是個穿著月白細(xì)棉布衫子的少年，瞧著約莫十歲上下，比我高了不少，正微微蹙著眉，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guān)切，低頭看著我。
他身后是一株開得正盛的杏樹，粉白的花瓣被風(fēng)一吹，簌簌地落了幾片在他肩上。
“我…我摘棗子…”我抽著氣，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終于后知后覺地涌上來，混著額頭的血水糊了一臉，狼狽不堪。
少年眼中的警惕迅速褪去，被純粹的擔(dān)憂取代。
他幾步走到我跟前，蹲下身，動作竟出奇地輕柔。
他小心地避開我額頭的傷口，仔細(xì)看了看，眉頭擰得更緊了。
“別怕，”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是摔進我家院子了。
“流了點血，看著嚇人，不礙事的。”
他一面安慰著，一面從袖袋里掏出一方干凈的素色帕子。
他沒有立刻按在我的傷口上，而是抬頭望了望頭頂繁茂的杏花，伸手折下幾枝開得最盛的，取下幾片柔軟新鮮的花瓣，輕輕覆在我**辣的額角傷處。
那花瓣帶著涼意和清幽的淡香，奇異地將那尖銳的痛楚壓下去幾分。
“杏花能止血定痛，”他一邊解釋，一邊才用那方帕子，動作極其小心地壓住花瓣，在我腦后打了個結(jié)實的結(jié)，“扶你起來？”
我呆呆地由他扶著坐起，鼻尖縈繞的全是杏花的清甜和他身上干凈得像曬過太陽的皂角氣息。
額角的痛楚被那花瓣的涼意和帕子的輕柔包裹著，似乎真的不那么難以忍受了。
我仰著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了他的模樣。
眉目清朗，鼻梁挺首，像話本子里描畫的那些好看的小公子，只是眼神里沒有疏離，只有溫潤的關(guān)切。
“我叫謝珩，”他扶著我的小臂，幫我站穩(wěn)，“你呢？”
“蕓娘…”我小聲回答，心口不知為何，突突地跳得快了些，臉也熱熱的。
大概是被太陽曬的，我想。
“蕓娘，”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像初春解凍的溪水，“以后爬樹，可得當(dāng)心些?！?br>
那方帶著杏花淡香的帕子，他沒有要回去。
我把它洗干凈，偷偷藏在了我裝零碎寶貝的小木匣最底層，像藏起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
自那以后，那道高墻似乎矮了許多。
謝珩常在墻那邊喚我，聲音穿過磚石的縫隙，清晰地落在我耳中。
“蕓娘——”他的尾音拖得長長，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我立刻會放下手里正在剝的豆子或是繡了一半的帕子，像只被驚動的小雀兒般，飛快地跑到墻根下，踮起腳尖回應(yīng)：“謝珩！
我在這兒！”
有時他會遞過來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城里老字號才有的桂花糖，香甜的氣味隔著紙都能聞到；有時是新摘下的、還帶著露水的梔子花，潔白馥郁；更多的時候，是一卷細(xì)細(xì)卷好的素箋。
“喏，”他的聲音會壓得低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赧然，“老規(guī)矩?！?br>
不用他說第二遍，我便心領(lǐng)神會。
小心地接過那卷帶著他指尖溫度的素箋，像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寶，飛快地揣進懷里，然后便是一路小跑，穿過家門前那條窄窄的、鋪著青石板的巷子，拐過街角那株歪脖子老柳樹，再跑過幾戶人家的門臉，最終停在一扇氣派非凡的烏漆大門前。
門楣高懸著“崔府”兩個金漆大字，門前的石獅子威風(fēng)凜凜。
我把那卷得極細(xì)的素箋塞進角門旁一個不起眼的、專門留出的縫隙里。
做完這一切，心才從嗓子眼落回原處，轉(zhuǎn)身往回走時，腳步便輕快起來。
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要緊事。
回去的路上，心里會忍不住想：謝珩寫給崔家小姐的字，一定和他的人一樣好看吧？
那墨痕落在素白的紙上，該是怎樣的清俊飄逸？
他會在詩里寫些什么呢？
是像戲文里唱的“關(guān)關(guān)雎*”，還是寫他院中那棵開得極盛的杏花？
崔家的小姐，叫清漪的那個，她看了那些詩，會不會臉紅？
會不會也對著謝珩笑？
這些問題像春天池塘里冒出的泡泡，一個接一個，咕嘟咕嘟，在我小小的腦袋里翻騰。
可我不敢問謝珩。
每次送完信回去，他多半還在墻根下等著，背靠著那株杏樹，手里拿著一卷書，眼神卻有些放空，像是在望著很遠(yuǎn)的地方。
“送到了？”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會轉(zhuǎn)過頭來問。
“嗯！”
我用力點頭，跑得臉蛋紅撲撲的。
他便會笑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漾開的漣漪轉(zhuǎn)瞬即逝，很快又被一種我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東西覆蓋。
他抬頭望著崔府方向那片被高墻大院切割出的、西西方方的天空，聲音會變得很輕，像自言自語，又像說給我聽：“崔家清漪…當(dāng)真是天上的月亮。”
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向往和嘆息。
那時陽光落在他年輕干凈的側(cè)臉上，勾勒出挺首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頜線，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可我的心口卻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泛起一絲細(xì)細(xì)密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感。
天上的月亮…那么高，那么遠(yuǎn)。
我低頭看看自己沾了泥點的粗布裙角，再想想崔府門前那光可鑒人的石階，那點莫名的酸澀便又沉下去，變成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微涼的平靜。
是啊，謝珩那樣的人，自然該配天上的月亮。
我是什么呢？
大概只是墻根下一株不起眼的草，能幫他給月亮遞幾句話，己經(jīng)是莫大的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