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野菊茶與帝王影
宮墻柳：庶女不承讓
碎玉軒的雜草被除得干干凈凈，孫小小指揮著王桂香把翻出來的土松了松，又從內(nèi)務(wù)府新領(lǐng)的雜物里找出幾個破瓦盆，分門別類種上了從外頭順來的青菜籽、蘿卜苗。
“姑娘，您這天天擺弄這些菜，要是被哪位娘娘瞧見了，怕是又要說您失了體統(tǒng)?！?br>
王桂香一邊給剛種下的菜苗澆水，一邊憂心忡忡。
孫小小正蹲在地上給野菊挪窩，聞言頭也不抬：“體統(tǒng)能當(dāng)飯吃？
等這些菜長出來，炒個青菜、燉個蘿卜，總比御膳房那些油膩膩的強。
再說了，誰愛說誰說去，嘴長在她們身上，我還能堵著不成？”
她把幾株長得最精神的野菊移到窗臺下的石臺上，用細(xì)竹竿支起來，看著倒有幾分雅致。
“您就不怕……怕什么？”
孫小小拍了拍手上的泥，“我一沒爭寵二沒害人，就種點青菜當(dāng)消遣，難不成還違了宮規(guī)？
真要有人來找茬，我就說這是為了給皇上祁安省點用度，看她們敢不敢接話?！?br>
王桂香被她這套歪理堵得沒話說，只能嘆氣。
自家姑娘這性子，在宮里怕是真要惹麻煩。
果然，麻煩沒幾天就找上門了。
這天午后，孫小小正坐在廊下翻一本從家里帶來的雜記，王桂香在旁邊縫補衣裳，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環(huán)佩叮當(dāng)，伴隨著宮女尖細(xì)的通報：“麗嬪娘娘駕到——”孫小小愣了一下，手里的書“啪嗒”掉在地上。
麗嬪？
她記得這號人物，聽說剛進(jìn)宮就封了嬪位，家世顯赫，性子驕縱，是這陣子后宮里最得寵的幾位之一。
她來碎玉軒做什么？
來不及細(xì)想，孫小小趕緊拉著王桂香起身迎出去。
只見院門口立著位穿杏色宮裝的女子，眉眼精致，妝容明艷，身后跟著七八個宮女太監(jiān)，排場十足，正是麗嬪。
“臣妾孫小小，參見麗嬪娘娘?！?br>
孫小小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心里卻在犯嘀咕——這尊大佛怎么突然光臨她這小破廟？
麗嬪沒叫她起來，目光在院子里掃了一圈，當(dāng)看到窗臺下那幾盆青菜和石臺上的野菊時，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孫常在倒是好興致，把個宮苑住成了農(nóng)家院，真是聞所未聞?！?br>
孫小小低頭應(yīng)道：“回娘娘，臣妾閑不住，種些青菜打發(fā)時間，倒讓娘娘見笑了?！?br>
“見笑？”
麗嬪往前踱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宮里的地，是讓你種這些**東西的？
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皇家宮苑里竟養(yǎng)著個農(nóng)婦？”
這話就太難聽了。
王桂香氣得臉都白了，剛想開口辯解，被孫小小暗中拽了一把。
孫小小依舊低著頭，聲音卻不卑不亢：“娘娘說笑了。
青菜雖賤，卻能飽腹；野菊雖野，卻能清心。
臣妾瞧著，萬物生靈，本就沒有貴賤之分，全看用在何處罷了。”
“哦？
你這是在教訓(xùn)本宮？”
麗嬪臉色一沉，眼神冷了下來，“一個小小的常在，也敢在本宮面前搬弄是非？
看來是內(nèi)務(wù)府把你縱得沒規(guī)矩了！”
她身后的掌事宮女立刻上前一步，厲聲呵斥：“孫常在，還不快給娘娘認(rèn)錯！”
孫小小抬起頭，首視著麗嬪：“臣妾不敢。
臣妾只是實話實說。
若是娘娘覺得這些青菜礙眼，臣妾拔了便是；若是覺得野菊俗氣，臣妾扔了便是。
但臣妾沒做錯事，認(rèn)不得這個錯?！?br>
“你！”
麗嬪沒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庶女竟敢頂撞她，氣得手指都在抖，“好，好得很！
來人，把她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給本宮拔了！
再把這院子里的泥土好好沖洗一遍，別污了本宮的眼！”
“是！”
幾個太監(jiān)立刻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慢著！”
孫小小往前一步，擋在菜盆前，“麗嬪娘娘是六宮表率，難道要仗著位份**新人嗎？
臣妾種幾棵青菜，犯了哪條宮規(guī)？
還請娘娘明示！”
她聲音清亮，不像是害怕，反倒像是在說理。
麗嬪帶來的人都愣住了，沒見過哪個低位份嬪妃敢這么跟麗嬪說話的。
麗嬪又氣又急，指著孫小小：“你……你放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哦？
誰放肆了？”
眾人聞聲一驚，連忙回頭，只見一群人簇?fù)碇粋€身著明黃常服的男子站在門口，正是皇上祁安。
他身邊跟著總管太監(jiān)李德全，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卻掃得人心里發(fā)慌。
“臣妾參見皇上！”
麗嬪臉色驟變，剛才的驕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忙屈膝行禮，聲音都帶著顫。
孫小小也趕緊跟著跪下：“臣妾參見皇上?！?br>
祁安沒看麗嬪，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幾盆綠油油的青菜上，又掃了眼窗臺上的野菊，最后落在孫小小身上：“起來吧。
剛才朕聽著，好像有人在吵？”
麗嬪連忙解釋：“回皇上，臣妾只是路過此地，見孫常在院子里種了些……些不雅之物，便想勸勸她，沒想到孫常在性子執(zhí)拗，竟與臣妾起了些爭執(zhí)，驚擾了皇上，是臣妾的不是。”
她這話看似認(rèn)錯，實則把矛頭全指向了孫小小。
祁安看向?qū)O小?。骸八@話，你認(rèn)嗎？”
孫小小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坦然道：“回皇上，麗嬪娘娘說臣妾種的東西不雅，臣妾不認(rèn)。
青菜能吃，野菊能看，怎么就不雅了？
難道在娘娘眼里，只有奇花異草才算雅，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反倒成了俗物？”
“你胡說！”
麗嬪急了，“本宮不是這個意思！”
“哦？
那娘娘是什么意思？”
孫小小挑眉，“難不成是覺得臣妾位份低，不配在這宮里種東西？
還是說，只有娘娘看得上的，才算得上是好東西？”
她語速不快，卻句句在理，把麗嬪堵得啞口無言。
祁安看著眼前這個女子，明明穿著素雅的衣裳，站在麗嬪這樣明艷的人身邊毫不起眼，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很，帶著股子不服輸?shù)膭艃?，倒比后宮那些只會低眉順眼的女子有趣多了。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孫常在說得有道理。
萬物本無貴賤，用心對待便是好的?！?br>
他走到菜盆前，彎腰看了看：“這青菜種得不錯，綠油油的，看著就有生氣?！?br>
孫小小眼睛一亮：“皇上也覺得好？
等長好了，臣妾給皇上炒一盤嘗嘗，保證清爽可口?！?br>
這話一出，不僅麗嬪驚呆了，連李德全都愣了。
哪有嬪妃跟皇上說要炒自己種的青菜給他吃的？
這也太沒規(guī)矩了！
祁安卻沒生氣，反而覺得新鮮：“哦？
你還會做菜？”
“略懂一二?！?br>
孫小小笑道，“在家的時候，常幫我娘下廚?！?br>
“好?！?br>
祁安點點頭，“那朕倒要嘗嘗你的手藝。”
他又走到窗臺前，拿起那盆開得正好的野菊聞了聞：“這花雖普通，卻開得精神?！?br>
“臣妾覺得這野菊泡茶不錯，清熱明目?！?br>
孫小小順嘴接道，“皇上若是不嫌棄，臣妾這就去泡一杯給您嘗嘗？”
“準(zhǔn)了?！?br>
祁安竟真的應(yīng)了。
麗嬪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狠狠打了幾巴掌。
她精心打扮，帶著人來敲打這個庶女，沒想到反倒給對方做了嫁衣，讓皇上注意到了這個孫小小！
孫小小可不管她怎么想，連忙拉著王桂香去泡茶。
王桂香手腳麻利，很快就用新燒的開水泡了杯野菊茶，孫小小親自端到祁安面前。
“皇上請用。”
祁安接過茶杯，茶湯清澈，帶著淡淡的菊香。
他抿了一口，眉頭舒展：“嗯，味道不錯，清苦回甘，比御膳房那些名貴的茶多了幾分野趣?！?br>
“皇上喜歡就好?！?br>
孫小小笑得眉眼彎彎。
祁安又在院子里站了會兒，跟孫小小聊了幾句種青菜的瑣事，言語間竟有幾分隨意，完全不像平日里那個威嚴(yán)的帝王。
臨走時，他看了眼還僵在一旁的麗嬪，淡淡道：“麗嬪，后宮之中，當(dāng)以和為貴。
孫常在初來乍到，你這個做姐姐的，該多照拂才是，怎好因這點小事動氣？”
麗嬪心里再不甘，也只能低頭認(rèn)錯：“是，臣妾知錯，以后定會與孫妹妹和睦相處?！?br>
祁安沒再理她，對孫小小說：“你這院子雖小，卻也雅致。
只是‘碎玉軒’這名字，聽著不大吉利。
李德全?！?br>
“奴才在?！?br>
“傳令下去，將碎玉軒改名為‘菊芳齋’?！?br>
祁安道，“再賞孫常在白銀百兩，錦緞二十匹，另撥西個宮女、兩個太監(jiān)過來伺候?！?br>
“謝皇上隆恩！”
孫小小驚喜不己，連忙跪下謝恩。
祁安擺了擺手，帶著人離開了。
首到鑾駕走遠(yuǎn)，孫小小才站起身，長長舒了口氣。
王桂香激動得眼淚都下來了：“姑娘！
皇上不僅賞了東西，還賜了名字！
咱們……咱們這是要熬出頭了！”
孫小小也覺得心里敞亮，剛想說話，就見麗嬪狠狠瞪了她一眼，帶著人怒氣沖沖地走了，連句告辭都沒有。
“哼，走著瞧?！?br>
孫小小看著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她知道，今天這事，算是把麗嬪徹底得罪了。
但那又怎樣？
在這宮里，怕事躲事是沒用的，該來的總會來。
她轉(zhuǎn)身看著院子里的青菜和野菊，陽光灑在上面，一片生機勃勃。
“王嬤嬤，”孫小小說，“把皇上賞的東西收好，再讓人把院子好好收拾一下，以后啊，這菊芳齋，可得熱鬧起來了。”
王桂香連連點頭，眼里滿是笑意。
而此時的麗嬪宮里，剛回到住處的麗嬪就把一屋子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尖利的嗓音劃破了庭院的寧靜：“孫小小！
你給本宮等著！
此仇不報，本宮就不姓劉！”
后宮的風(fēng)，因為祁安的一次意外到訪，開始朝著誰也沒想到的方向，悄悄吹動了。
“姑娘，您這天天擺弄這些菜，要是被哪位娘娘瞧見了，怕是又要說您失了體統(tǒng)?！?br>
王桂香一邊給剛種下的菜苗澆水，一邊憂心忡忡。
孫小小正蹲在地上給野菊挪窩，聞言頭也不抬：“體統(tǒng)能當(dāng)飯吃？
等這些菜長出來，炒個青菜、燉個蘿卜，總比御膳房那些油膩膩的強。
再說了，誰愛說誰說去，嘴長在她們身上，我還能堵著不成？”
她把幾株長得最精神的野菊移到窗臺下的石臺上，用細(xì)竹竿支起來，看著倒有幾分雅致。
“您就不怕……怕什么？”
孫小小拍了拍手上的泥，“我一沒爭寵二沒害人，就種點青菜當(dāng)消遣，難不成還違了宮規(guī)？
真要有人來找茬，我就說這是為了給皇上祁安省點用度，看她們敢不敢接話?！?br>
王桂香被她這套歪理堵得沒話說，只能嘆氣。
自家姑娘這性子，在宮里怕是真要惹麻煩。
果然，麻煩沒幾天就找上門了。
這天午后，孫小小正坐在廊下翻一本從家里帶來的雜記，王桂香在旁邊縫補衣裳，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環(huán)佩叮當(dāng)，伴隨著宮女尖細(xì)的通報：“麗嬪娘娘駕到——”孫小小愣了一下，手里的書“啪嗒”掉在地上。
麗嬪？
她記得這號人物，聽說剛進(jìn)宮就封了嬪位，家世顯赫，性子驕縱，是這陣子后宮里最得寵的幾位之一。
她來碎玉軒做什么？
來不及細(xì)想，孫小小趕緊拉著王桂香起身迎出去。
只見院門口立著位穿杏色宮裝的女子，眉眼精致，妝容明艷，身后跟著七八個宮女太監(jiān)，排場十足，正是麗嬪。
“臣妾孫小小，參見麗嬪娘娘?！?br>
孫小小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心里卻在犯嘀咕——這尊大佛怎么突然光臨她這小破廟？
麗嬪沒叫她起來，目光在院子里掃了一圈，當(dāng)看到窗臺下那幾盆青菜和石臺上的野菊時，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孫常在倒是好興致，把個宮苑住成了農(nóng)家院，真是聞所未聞?！?br>
孫小小低頭應(yīng)道：“回娘娘，臣妾閑不住，種些青菜打發(fā)時間，倒讓娘娘見笑了?！?br>
“見笑？”
麗嬪往前踱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宮里的地，是讓你種這些**東西的？
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皇家宮苑里竟養(yǎng)著個農(nóng)婦？”
這話就太難聽了。
王桂香氣得臉都白了，剛想開口辯解，被孫小小暗中拽了一把。
孫小小依舊低著頭，聲音卻不卑不亢：“娘娘說笑了。
青菜雖賤，卻能飽腹；野菊雖野，卻能清心。
臣妾瞧著，萬物生靈，本就沒有貴賤之分，全看用在何處罷了。”
“哦？
你這是在教訓(xùn)本宮？”
麗嬪臉色一沉，眼神冷了下來，“一個小小的常在，也敢在本宮面前搬弄是非？
看來是內(nèi)務(wù)府把你縱得沒規(guī)矩了！”
她身后的掌事宮女立刻上前一步，厲聲呵斥：“孫常在，還不快給娘娘認(rèn)錯！”
孫小小抬起頭，首視著麗嬪：“臣妾不敢。
臣妾只是實話實說。
若是娘娘覺得這些青菜礙眼，臣妾拔了便是；若是覺得野菊俗氣，臣妾扔了便是。
但臣妾沒做錯事，認(rèn)不得這個錯?！?br>
“你！”
麗嬪沒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庶女竟敢頂撞她，氣得手指都在抖，“好，好得很！
來人，把她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給本宮拔了！
再把這院子里的泥土好好沖洗一遍，別污了本宮的眼！”
“是！”
幾個太監(jiān)立刻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慢著！”
孫小小往前一步，擋在菜盆前，“麗嬪娘娘是六宮表率，難道要仗著位份**新人嗎？
臣妾種幾棵青菜，犯了哪條宮規(guī)？
還請娘娘明示！”
她聲音清亮，不像是害怕，反倒像是在說理。
麗嬪帶來的人都愣住了，沒見過哪個低位份嬪妃敢這么跟麗嬪說話的。
麗嬪又氣又急，指著孫小小：“你……你放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哦？
誰放肆了？”
眾人聞聲一驚，連忙回頭，只見一群人簇?fù)碇粋€身著明黃常服的男子站在門口，正是皇上祁安。
他身邊跟著總管太監(jiān)李德全，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卻掃得人心里發(fā)慌。
“臣妾參見皇上！”
麗嬪臉色驟變，剛才的驕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忙屈膝行禮，聲音都帶著顫。
孫小小也趕緊跟著跪下：“臣妾參見皇上?！?br>
祁安沒看麗嬪，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幾盆綠油油的青菜上，又掃了眼窗臺上的野菊，最后落在孫小小身上：“起來吧。
剛才朕聽著，好像有人在吵？”
麗嬪連忙解釋：“回皇上，臣妾只是路過此地，見孫常在院子里種了些……些不雅之物，便想勸勸她，沒想到孫常在性子執(zhí)拗，竟與臣妾起了些爭執(zhí)，驚擾了皇上，是臣妾的不是。”
她這話看似認(rèn)錯，實則把矛頭全指向了孫小小。
祁安看向?qū)O小?。骸八@話，你認(rèn)嗎？”
孫小小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坦然道：“回皇上，麗嬪娘娘說臣妾種的東西不雅，臣妾不認(rèn)。
青菜能吃，野菊能看，怎么就不雅了？
難道在娘娘眼里，只有奇花異草才算雅，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反倒成了俗物？”
“你胡說！”
麗嬪急了，“本宮不是這個意思！”
“哦？
那娘娘是什么意思？”
孫小小挑眉，“難不成是覺得臣妾位份低，不配在這宮里種東西？
還是說，只有娘娘看得上的，才算得上是好東西？”
她語速不快，卻句句在理，把麗嬪堵得啞口無言。
祁安看著眼前這個女子，明明穿著素雅的衣裳，站在麗嬪這樣明艷的人身邊毫不起眼，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很，帶著股子不服輸?shù)膭艃?，倒比后宮那些只會低眉順眼的女子有趣多了。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孫常在說得有道理。
萬物本無貴賤，用心對待便是好的?！?br>
他走到菜盆前，彎腰看了看：“這青菜種得不錯，綠油油的，看著就有生氣?！?br>
孫小小眼睛一亮：“皇上也覺得好？
等長好了，臣妾給皇上炒一盤嘗嘗，保證清爽可口?！?br>
這話一出，不僅麗嬪驚呆了，連李德全都愣了。
哪有嬪妃跟皇上說要炒自己種的青菜給他吃的？
這也太沒規(guī)矩了！
祁安卻沒生氣，反而覺得新鮮：“哦？
你還會做菜？”
“略懂一二?！?br>
孫小小笑道，“在家的時候，常幫我娘下廚?！?br>
“好?！?br>
祁安點點頭，“那朕倒要嘗嘗你的手藝。”
他又走到窗臺前，拿起那盆開得正好的野菊聞了聞：“這花雖普通，卻開得精神?！?br>
“臣妾覺得這野菊泡茶不錯，清熱明目?！?br>
孫小小順嘴接道，“皇上若是不嫌棄，臣妾這就去泡一杯給您嘗嘗？”
“準(zhǔn)了?！?br>
祁安竟真的應(yīng)了。
麗嬪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狠狠打了幾巴掌。
她精心打扮，帶著人來敲打這個庶女，沒想到反倒給對方做了嫁衣，讓皇上注意到了這個孫小小！
孫小小可不管她怎么想，連忙拉著王桂香去泡茶。
王桂香手腳麻利，很快就用新燒的開水泡了杯野菊茶，孫小小親自端到祁安面前。
“皇上請用。”
祁安接過茶杯，茶湯清澈，帶著淡淡的菊香。
他抿了一口，眉頭舒展：“嗯，味道不錯，清苦回甘，比御膳房那些名貴的茶多了幾分野趣?！?br>
“皇上喜歡就好?！?br>
孫小小笑得眉眼彎彎。
祁安又在院子里站了會兒，跟孫小小聊了幾句種青菜的瑣事，言語間竟有幾分隨意，完全不像平日里那個威嚴(yán)的帝王。
臨走時，他看了眼還僵在一旁的麗嬪，淡淡道：“麗嬪，后宮之中，當(dāng)以和為貴。
孫常在初來乍到，你這個做姐姐的，該多照拂才是，怎好因這點小事動氣？”
麗嬪心里再不甘，也只能低頭認(rèn)錯：“是，臣妾知錯，以后定會與孫妹妹和睦相處?！?br>
祁安沒再理她，對孫小小說：“你這院子雖小，卻也雅致。
只是‘碎玉軒’這名字，聽著不大吉利。
李德全?！?br>
“奴才在?！?br>
“傳令下去，將碎玉軒改名為‘菊芳齋’?！?br>
祁安道，“再賞孫常在白銀百兩，錦緞二十匹，另撥西個宮女、兩個太監(jiān)過來伺候?！?br>
“謝皇上隆恩！”
孫小小驚喜不己，連忙跪下謝恩。
祁安擺了擺手，帶著人離開了。
首到鑾駕走遠(yuǎn)，孫小小才站起身，長長舒了口氣。
王桂香激動得眼淚都下來了：“姑娘！
皇上不僅賞了東西，還賜了名字！
咱們……咱們這是要熬出頭了！”
孫小小也覺得心里敞亮，剛想說話，就見麗嬪狠狠瞪了她一眼，帶著人怒氣沖沖地走了，連句告辭都沒有。
“哼，走著瞧?！?br>
孫小小看著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她知道，今天這事，算是把麗嬪徹底得罪了。
但那又怎樣？
在這宮里，怕事躲事是沒用的，該來的總會來。
她轉(zhuǎn)身看著院子里的青菜和野菊，陽光灑在上面，一片生機勃勃。
“王嬤嬤，”孫小小說，“把皇上賞的東西收好，再讓人把院子好好收拾一下，以后啊，這菊芳齋，可得熱鬧起來了。”
王桂香連連點頭，眼里滿是笑意。
而此時的麗嬪宮里，剛回到住處的麗嬪就把一屋子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尖利的嗓音劃破了庭院的寧靜：“孫小小！
你給本宮等著！
此仇不報，本宮就不姓劉！”
后宮的風(fēng)，因為祁安的一次意外到訪，開始朝著誰也沒想到的方向，悄悄吹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