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裹著雪粒子，刮在祁無憂臉上像細小的**。

她攥著書包帶，在教學樓走廊里跑得跌跌撞撞，羽絨服拉鏈沒拉好，圍巾松松垮在脖子上，露出的一截脖頸被凍得發(fā)紅。

轉學第一天就遲到，班主任的電話還在口袋里震動，她腦子里全是“快點快點”的念頭，壓根沒注意前方拐角。

“砰——”一聲悶響，祁無憂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人墻”，手里的保溫杯“哐當”掉在地上，更糟的是，她懷里抱著的課本散落一地，其中一本不偏不倚砸在對方腳背上。

“唔……” 頭頂傳來一聲低吟。

祁無憂慌忙抬頭，撞進一雙帶著水汽的眼睛里。

男生穿著和她同款的藍白校服，手里拎著杯豆?jié){，此刻豆?jié){正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在他袖口洇出**淺黃的印子。

他的睫毛上似乎還沾著未化的雪花，被撞得后退半步，額前碎發(fā)凌亂地搭在眼皮上，看起來有些茫然。

“對、對不起！”

祁無憂手忙腳亂地去撿書，聲音因為緊張而發(fā)顫，“我不是故意的，我趕時間……”男生沒說話，只是彎腰去撿滾到腳邊的英語書。

他的手指修長，指腹卻有些薄繭，大概是常年握筆的緣故。

祁無憂瞥見他校服胸口的校牌——“江淮”，名字倒是挺好聽。

“你的豆?jié){……” 祁無憂看著他袖口的污漬，心里更慌了，“我賠給你……算了?！?br>
江淮打斷她，把撿起來的書遞給她，聲音有點啞，像剛睡醒。

他指了指走廊盡頭，“班主任在那邊等你。”

祁無憂這才發(fā)現(xiàn)，不遠處的班主任正朝她招手，臉上帶著點無奈。

她顧不上多說，匆匆道了聲“抱歉”，抓起書包就跑，連滾到墻角的保溫杯都忘了拿。

跑出去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江淮正蹲在地上，撿起她掉落的那支草莓味潤唇膏，指尖在蓋子上輕輕蹭了蹭。

跟著班主任走進高一（3）班教室時，祁無憂的心跳還沒平復。

黑板上的早讀內容剛擦到一半，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她，讓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書包帶。

“同學們，這是新轉來的祁無憂同學，” 班主任拍了拍手，“大家歡迎?！?br>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來，祁無憂紅著臉鞠了一躬，聲音細若蚊蠅：“大家好，我叫祁無憂……以后請多指教?！?br>
她話音剛落，后排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笑，祁無憂循聲望去，正好對上一雙帶著戲謔的眼睛。

那男生朝她擠了擠眼，用口型說了句“是你”——正是剛才在走廊拐角，站在江淮旁邊的男生。

“祁無憂，你就坐那里吧?！?br>
班主任指了指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祁無憂抱著書包走過去時，感覺有道視線一首追著她。

她坐下的瞬間，聞到旁邊傳來淡淡的洗衣粉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豆香——是江淮。

他正低頭看著課本，側臉線條干凈利落，只是袖口那片豆?jié){漬格外顯眼。

祁無憂心里又是一陣愧疚，剛想開口再說句“對不起”，英語老師抱著教案走了進來。

“Good morning, class.” 老師的聲音響起，祁無憂慌忙翻開課本，卻在書頁間發(fā)現(xiàn)一張折成三角形的紙條。

她疑惑地打開，上面是一行潦草的字：“草莓味潤唇膏，在講臺桌角?！?br>
祁無憂猛地抬頭，看向講臺，果然看見自己的潤唇膏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江淮，他卻像沒事人一樣，正在筆記本上抄寫黑板上的單詞，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第一堂英語課，祁無憂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時不時偷瞄旁邊的江淮，看他認真記筆記的樣子，看他偶爾被老師點名時，微微蹙眉的神情。

她怎么也想不到，早上那個被她撞得狼狽不堪的男生，坐在教室里竟然安靜得像一潭深水。

下課鈴響起時，祁無憂才回過神，發(fā)現(xiàn)自己的課本上什么都沒記。

她正懊惱著，旁邊的江淮突然站起來，校服袖子掃過她的課桌，一張紙巾輕飄飄落在她書上，上面用鉛筆寫著：“下次走路，別再像顆炮彈了?！?br>
祁無憂看著那行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窗外的雪還在下，教室里卻因為這個意外的相遇，有了點不一樣的溫度。

她把紙巾小心翼翼地夾進課本里，心想：這個叫江淮的男生，好像也沒有看起來那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