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悠坐在鍛鐵長椅上，雪茄尾端的紅光在灰霧里忽明忽暗。

遠處工廠煙囪噴出的鐵銹色粉塵把天空糊成一塊舊抹布，連烏鴉的翅膀都被染成臟雪般的灰白。

帽檐壓到眉骨時，他朝兩百米外的紅磚建筑走去。

風(fēng)衣下擺掃過路面積水，油污表面泛起彩虹色的漣漪，很快又被煤灰吞噬。

門衛(wèi)正在用**削蘋果，果皮垂到腳邊像條慘白的舌頭。

許悠敲了敲玻璃，對方抬頭瞬間，他左手甩開打火機蓋的金屬聲吸引了注意。

右手袖管滑出的短刀己**對方咽喉。

第二人從門后沖出時，許悠側(cè)身避開霰彈槍管，刀鋒順著槍身劃斷對方食指肌腱。

**墜地的同時，他抬膝頂碎襲擊者下頜骨，拾起霰彈槍用槍托砸斷其頸椎。

整個過程雪茄始終粘在下唇，煙灰都沒抖落。

建筑內(nèi)部彌漫著腐肉與酒精的惡臭。

生銹的鐵籠里塞滿奄奄一息的賭債**，墻上的蒸汽管道每隔五分鐘噴發(fā)一次滾燙廢氣，把哭喊聲蒸煮成粘稠的**。

三個持斧**從二樓沖下時，許悠扯過墻面的輸油管，打火機點燃泄漏的燃油。

火焰順著油跡竄成隔離帶，趁對方后退躲避，他蹬墻躍起，刀尖精準刺入第一人眼窩。

奪過斧子劈開第二人鎖骨，第三人被踹進燃燒的油池，焦黑的五指還**地板瓷磚的縫隙。

頂樓的橡木門貼著金箔，門把手雕成**形狀。

許悠剛抬手叩門，**己穿透木板擦過他耳際。

他后撤半步，用斧頭劈斷蒸汽閥門，高溫白霧瞬間灌滿走廊。

門內(nèi)**被熱浪灼傷尖叫時，他撞門而入，斧背砸碎最近兩人的顱骨。

幫派頭目癱坐在鱷魚皮轉(zhuǎn)椅里，肚腩上擱著鍍銀**。

許悠把畫像拍在他油汗淋漓的額頭，紙面金發(fā)女人的面容被反復(fù)摩挲得模糊不清。

"見過嗎？

" 他槍口下移三寸，在胖子左肩開了個血洞。

"操！

這種病懨懨的貨色誰會留意！

" 頭目嚎叫著抓過雪茄盒砸來，"去**找！

我買單！

"許悠踩碎他膝蓋骨，打火機擦燃的剎那，霰彈槍管捅進了肥豬口腔。

建筑外開始下雨，酸蝕性的雨滴在風(fēng)衣表面嘶嘶作響。

許悠點燃新雪茄時，打火機的火焰突然扭曲成有著長長犄角的**形狀："三個月。

" 火舌**著虛空，"你給自己掙了三個月。

"他吐出的煙圈與雨霧糾纏著上升，在工廠廢氣中碎成灰白的塵埃。

遠處巷口閃過一道金發(fā)殘影，像極了畫像里虛弱的女人。

但當(dāng)他眨眼時，那里只剩流浪貓在啃食老鼠內(nèi)臟。

許悠推開教堂的橡木門，鉸鏈發(fā)出垂死般的**。

十二扇彩繪玻璃早己被酸雨蝕成模糊的色塊，唯有中央的受難像還掛著幾片金箔，在蒸汽管道滲出的微光里像潰爛的皮膚。

老神父從告解席后抬起頭，油燈照出他左手的陽鐵義肢——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許悠衣擺凝結(jié)的血痂，喉結(jié)滾動兩下，最終只是舉起機械手在胸前畫了個歪斜的十字。

"灰燼街的**……"神父用義肢敲打生銹的蒸汽供暖閥，齒輪轉(zhuǎn)動聲蓋住了他的嘆息，"上個月有對兄妹被抹了脖子，就為了給那肥豬的賭局助興。

"許悠癱坐在長椅上，風(fēng)衣在桃木靠背擦出暗紅痕跡。

老人把毯子扔向告解室："黎明前街里的巡警就應(yīng)該注意到你干的事了，你最好趁——"鼾聲打斷了他的話。

許悠蜷縮在狹小的隔間里，槍管還冒著余溫的霰彈槍橫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