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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骨作燈,燃心為刃
自打我有印象起,就知道娘親過得很苦。
爹爹是個既好色又好賭的無用書生,養(yǎng)了十幾個妾室不說,還欠了一**賭債。
面對龐大的窟窿,娘親只能重新操刀,奔波于黑市。
娘親本不想讓我學(xué)這門手藝,她說我該像花兒一樣活著。
可我卻搖頭,花兒活不長,我只有學(xué)會手藝才能幫娘親。
她帶著我躲著仇人許多年,一直到邊關(guān)他們才肯放過我們。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娘親便從黃土里挖出了裴祁年。
身上都是傷不說,連容貌也毀了。
遇到我娘親,算是他有福氣。
她整整三日沒合眼才把他從鬼門關(guān)里救出來,還給他換了一張干凈的臉。
裴祁年醒后當即便決定以身相許,娶娘親為妻。
即便她嫁過人,還帶著我這個女兒也不嫌棄。
我覺得定是老天爺心疼娘親,才給她留了一個好人。
在邊關(guān)的三個月,我也一直在偷偷地觀察他。
有人在門口嚼娘親舌根,他將那些人的舌頭統(tǒng)統(tǒng)拔掉。
娘親受風(fēng)著涼,他守在塌前整夜都不敢合眼。
娘親鬧**病需要一味極其稀有的藥,他沒吭一聲便只身去懸崖邊上取回。
即便落得滿身傷回來也毫無怨言。
他見不得娘親落淚,因為自己也會跟著流淚心疼。
一直到娘親被八抬大轎迎娶過門那天,見著她臉上真心的笑意,我的心才放下。
又待了小半個月,我跟娘親辭行。
謝君安等了我許多年,我也不便再留在邊關(guān)。
離別那日,我們娘倆哭成了淚人,約定好每月至少寫一封書信。
娘親跟我總有說不完的話,字里行間都透著幸福。
可直到兩月前,娘親邀我去參加弟弟的滿月宴后便再無音訊。
我只當她忙不過來,便決定早早出發(fā)給她一個驚喜。
可現(xiàn)在,我低頭看著眼前氣若游絲的婦人,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她似乎被夢魘住,喉嚨里發(fā)出沙啞的叫聲。
我垂著頭,側(cè)耳去聽,依稀辨別出個名字。
是“阿芙”!
我被嚇得連連后退,又不死心地掀開她的袖子。
娘親的左臂上應(yīng)有一道疤痕,那是我親手給她縫的傷口。
清晰又熟悉的疤痕顯現(xiàn),更像是一把利刃刺向我的胸口。
我再也忍受不住失聲痛哭,
娘親怎么會變成這樣?
我不相信,她絕不可能是娘親!
裴祁年不會讓娘親受苦的,他不會的。
謝君安把我攬在懷里,忍不住說道。
“阿芙,你再好好察看一番呢,說不定是有人給你設(shè)下的圈套啊,娘親好好地待在邊關(guān),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呢?”
我強壓下心中滔天的恨意,腦海中都是從前的畫面。
我離開之前,裴祁年親口跟我承諾。
“阿芙,我一定會待**親好的,你放心,她若受一點委屈,我定遭五雷轟頂!”
娘親就這樣只剩一口氣躺在我跟前,叫我怎能不恨。
我閉上眼,嘴唇被我咬出了血。
娘親就是我的命。
無論是誰害的她,我都不會放過。
若是娘親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便要他們統(tǒng)統(tǒng)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