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得潦草得像斷電的電腦。

凌晨三點二十七，第 327 行報錯紅得滴血，心臟猛地一擰，額頭“咚”地磕在鍵盤——U 鍵當(dāng)場崩飛，像顆**擦過睫毛。

耳邊最后一句是同事的“**”，隨后世界黑屏，連關(guān)機音樂都沒來得及響。

再睜眼，先撞進(jìn)鼻腔的不是消毒水，而是檀香混著草藥，苦里帶甜，像有人把一整個藥柜點燃了熏我。

我躺在一張暗紅木床里，床頂?shù)裰B，鳥嘴沖我張著，像在問：新來的，懂規(guī)矩嗎？

“小姐！”

一個小丫頭撲過來，眼睛腫成兩顆爛桃，“菩薩保佑，您可算醒了！”

嗓子干得冒煙，我擠出半個字：“水……”一杯溫桂花水下去，喉嚨終于活過來。

低頭看手——**、沒繭，跟從前那只鍵盤敲出老繭的爪子判若兩人。

緊接著，洪水般的記憶灌進(jìn)來：蘇婉寧，十五，靖安侯府大小姐，落水，差點沒命。

后面還附贈豪華套餐——爹被誣、娘要亡、弟弟早夭、自己被塞給糟老頭子當(dāng)填房，最后一命嗚呼。

我：……老天爺，給我發(fā)復(fù)活券，還是地獄開局？

小桃在旁邊抽噎：“小姐別怕，您說什么我都信?！?br>
我怕我自己都快不信了。

先摸摸臉，再掐掐腿，疼。

行，不是夢。

社畜本能上線：先定 KPI——保住全家，把劇本從 *E 撕成 HE。

第一件事，請安。

小桃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府醫(yī)說了要靜養(yǎng)！”

我擺手：“躺尸沒前途。”

她拗不過我，七手八腳給我套了件藕荷色襦裙，頭發(fā)隨手挽起。

鏡子里的人軟萌得像剛出鍋的糯米團(tuán)子，我齜牙想裝兇，結(jié)果只像奶貓打噴嚏。

一路上，我腦內(nèi)彈幕亂飛：這園子真大，物業(yè)費得多少？

那丫鬟眼神飄，肯定在摸魚；盆景不錯，比我公司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強。

正堂門檻高得離譜，我一腳邁過去，小廝高聲通傳：“大小姐到——”父親坐在上首，眉眼間壓著倦色，聲音卻沉而穩(wěn)：“怎么就跑來了？”

母親首接紅了眼，一把攥住我手：“寧兒，還難受不？”

我規(guī)規(guī)矩矩行禮，嗓子壓得發(fā)虛：“來給爹娘報個平安?！?br>
余光一掃——二嬸王氏端著茶，笑得像貼了張面具；她旁邊的堂姐蘇雨柔，粉裙嬌花，淚珠子要掉不掉：“都怪我，沒站穩(wěn)，害妹妹掉水里……”我眨眨眼，學(xué)她更柔弱：“我腦子進(jìn)了水，好多事記不清……只記得岸上好多人跑來跑去?！?br>
空氣瞬間凝固。

雨柔的帕子抖了一下，王氏嘴角僵住。

我正準(zhǔn)備補刀，肚子突然“咕?！本揄?，全場尷尬。

腦子一抽，我脫口而出：“老板，請安KPI己完成，能先吃個飯嗎？”

……完了，說漏嘴了。

父親臉色古怪：“KPI？

那是何物？”

我腕上倒計時閃成紅色：1095 天。

我咧嘴，笑得又乖又瘋：“克平奸*，簡稱 KPI。

爹，您等著看。”

銅鈴在檐角被風(fēng)撞得叮當(dāng)作響，像在替我敲戰(zhàn)鼓。

故事，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