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長街的燈火蜿蜒如龍，恰值戌時三刻，永昌侯府十二盞鎏金走馬燈正映出西域胡旋舞的剪影。

沈昭云玄色騎裝掠過重檐歇山頂時，腕間銀鞭己絞碎三枚淬毒袖箭。

金絲楠木燈架轟然傾倒的剎那，突厥暗探鑲銅彎刀劈開彩帛，卻見那鞭梢如靈蛇纏上太子腰封*龍佩。

"殿下這枚青玉玨，"昭云足尖點在波斯商隊駝鈴間，玄色披風掃落兩枚蒺藜暗器，"機括里的遼東十二衛(wèi)布防圖，倒比西市胡商叫賣的九連環(huán)更精妙。

"她話音未落，第三支狼牙箭破風而至，箭簇上的靺鞨文在月光下泛著幽藍。

"?！?累絲嵌寶金冠撞碎箭鏃的瞬間，波斯商人檀木箱中硫磺氣息陡然濃烈。

昭云耳尖微動，袖中滑出半枚青銅虎符："勞煩殿下調金吾衛(wèi)封住安化門。

"她反手將虎符擲向暗巷，寒鐵與青磚相擊迸出火星，"那七車檀木里藏著的，可是足夠焚毀半座長安城的猛火油。

"五更鼓響時，刑部地牢鐵鏈聲驚起寒鴉。

昭云倚在東宮白玉欄前，指尖摩挲著北疆送來的烽火邸報："左賢王世子扮作粟特商人，此刻該在平康坊聽《涼州詞》呢。

"她忽然將越窯青瓷茶盞扣在龜甲紋窗欞，碧色茶湯順著磚縫滲入石階。

三息之后，檐角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陳統(tǒng)領，"昭云漫不經心絞著鞭梢金穗，玄色袖口二十三重曼陀羅紋泛著冷光，"下次派影衛(wèi)盯梢，記得換掉龍武軍特制的玄鐵靴釘。

"她忽地旋身，軟劍挑開西側殿垂落的湘妃竹簾，半片帶血的狼牙符正釘在太子詔書上。

太子撫過劍柄崩缺的玉環(huán)，眼底映著少女翻飛的玄色衣袂："沈卿這套流云鞭法，倒比兵部新制的神臂弩更利三分。

""雕蟲小技罷了。

"昭云甩開鞭梢凝結的血珠，露出半截纏金軟甲，"去歲臘月高句麗犯邊，臣女用《尉繚子》第五卷的火攻陣焚其糧草，那才叫痛快。

"她指尖劃過北疆輿圖某處焦痕，"崔元昊的首級懸在幽州城門時，血水凝成的冰棱足有三尺長。

"亥時梆子敲到第二聲，鴻臚寺方向突然騰起火光。

昭云廣袖翻卷間己躍上東宮廡殿頂，卻見西南角樓飛檐斗拱間黑影憧憧。

七名黑衣死士踏著勾連的繩索疾行，手中勁弩竟刻著工部將作監(jiān)的徽記。

"好個燈下黑！

"昭云冷笑一聲，金絲蹀躞帶中滑出十二枚柳葉鏢。

玄鐵暗器破空時帶著哨音，正釘在黑衣人足下筒瓦接縫處。

琉璃瓦碎裂聲里，七道身影如斷線紙鳶般墜落。

太子執(zhí)劍挑開刺客面巾，瞳孔驟縮："竟是三年前戰(zhàn)死的隴右斥候營...""活人尚且能易容，何況尸首？

"昭云劍尖劃過刺客耳后，挑起半張人皮面具，"南詔蠱術配波斯易容膏，倒是比太醫(yī)院的金瘡藥更值錢。

"她忽然俯身嗅了嗅刺客衣襟，"這迦南香里摻著曼陀羅花粉，戶部上月才查封過西市胡商的貨棧。

"西更天的梆子聲里，刑部侍郎提著滴血的狼牙符求見。

昭云卻將茶湯潑在**屏風上，水跡竟顯出陰山隘口地形圖："左賢王世子此刻不在平康坊。

"她指尖點在茶漬蜿蜒處，"那《涼州詞》唱到醉臥沙場君莫笑時，真正的世子該過潼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