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月重生我蜷縮在冷宮角落，指甲深深摳進(jìn)青磚縫隙。

霉斑在墻面上蔓延成猙獰的鬼臉，月光透過破窗欞在地上投下血色的格子。

沈月蓉的金絲牡丹裙擺掃過滿地鼠尸，鎏金護(hù)甲捏著青瓷酒盞，鴆酒在月色下泛著妖異的紫光。

"姐姐可知，當(dāng)年***難產(chǎn)時(shí)，那碗催產(chǎn)藥里加了什么？

"她俯身挑起我的下巴，蔻丹刺入結(jié)痂的傷口，"父親親手調(diào)的藏紅花呢，說是不能讓商戶女玷污沈家血脈。

"喉間涌上鐵銹味，我盯著她鬢邊累絲蜻蜓簪。

那本該是我的及笄禮賀禮，此刻卻插在仇人發(fā)間。

蕭景恒的玄色龍紋衣角在門外一閃而過，這個(gè)許諾護(hù)我一世的男人，終究連最后一面都不肯施舍。

"你以為贏了嗎？

"我嘶聲笑起來，血沫濺在她繡著并蒂蓮的鞋面上，"沈家靠我外祖鹽引發(fā)家，你們**崔氏的血，卻要滅崔氏最后的血脈..."沈月蓉突然掐住我的喉嚨，鴆酒灌入氣管的灼燒感中，我聽見她怨毒的低語："那又如何？

明日我的恒兒就要**了，而你會(huì)爛在這里，連塊碑..."劇痛撕裂五臟六腑時(shí)，我竟看見母親臨盆那夜的血泊。

原來從始至終，我們母女都困在這吃人的羅網(wǎng)里。

"小姐怎的趴在妝臺(tái)上睡了？

"春桃的聲音驚破幻象。

菱花銅鏡映出少女光潔的額頭，喜鵲登梅的窗花還貼在雕花木欞上。

我顫抖著撫過尚未被毒酒侵蝕的咽喉，妝*里母親留下的翡翠鐲觸手生溫——這是永昌二十三年的冬夜，及笄禮前夜！

"奴婢伺候您梳妝吧。

"春桃要來解我發(fā)間絲絳，鬢邊銀簪閃過冷光。

我瞳孔驟縮，那支累絲蜻蜓簪此刻竟己在她頭上！

前世首到及笄禮后，這簪子才被繼母以"姐妹和睦"之名強(qiáng)討了去。

銅漏滴答聲里，我攥緊了袖中絲帕。

原來背叛從此時(shí)就己開始。

"去取那套海棠紅銀紋襦裙。

"我按住顫抖的指尖，"今夜我要試妝。

"燭火搖曳，銅鏡里少女眉眼含霜。

我蘸著胭脂輕點(diǎn)唇瓣，狀似無意道："聽說西跨院的月蓉妹妹染了風(fēng)寒？

""二小姐...二小姐己大好了。

"春桃手一抖，螺子黛在宣紙上劃出裂痕。

她匆忙去撿時(shí)，袖中滑出個(gè)青瓷小瓶，骨碌碌滾到妝臺(tái)底下。

我俯身拾起瓷瓶，蜂蜜甜香混著淡淡桃花氣息。

前世記憶呼嘯而至：及笄禮上突然爆發(fā)的紅疹，沈月蓉"恰好"呈上的解毒丸，還有父親那句"容貌有損不宜參選"的嘆息。

"小姐恕罪！

"春桃撲通跪地，金磚被她膝蓋撞出悶響，"這是...這是二小姐賞的潤手膏..."我拔開瓶塞，指尖沾了點(diǎn)嫣紅膏體。

鏡中倒映著窗外血色弦月，與冷宮那夜何其相似。

前世種種走馬燈般掠過：母親難產(chǎn)時(shí)攥斷的床幔流蘇，繼母端來的"安神湯"，還有蕭景恒大婚那夜，東宮屋檐下晃蕩的九鸞金鈴。

"**。

"我將瓷瓶收入袖中，翡翠鐲磕在妝*上發(fā)出清響，"明日吉時(shí)，該讓月蓉妹妹得償所愿了。

"三更梆子敲響時(shí)，我站在母親生前最愛的紫藤架下。

積雪壓斷枯枝的脆響中，我掰開翡翠鐲暗扣，褐色藥粉簌簌落入掌心——這是外祖留下的最后保障，前世至死都沒用上的保命符。

"夫人，您看見了嗎？

"我對(duì)著虛空輕笑，"這盤死棋，女兒要翻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