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藍山是上古神山,山如其名,遠觀靛藍,近看翠青。
青藍山上,靈澤深厚,百年修行仙門,青藍山派居于此地,百姓慕名前來,為求福澤。
今年,是十年一逢的福年,百姓陸續(xù)上山,于仙觀中上香拜神,青陽魏家也趕著吉時上山,只愿能遇那位仙君,為家中小兒求一福澤。
魏家有一幺兒,單名一個瑾字,從小體弱,但卻是百姓口中的奇兒,只因其生而天有祥云仙鶴環(huán)繞盤旋,其誕生之年,魏家衰敗的生意竟一夕之間**,成了青陽有名的富商。
此兒最奇之處,是其生而左耳掛一紅珠,此珠色如血,夜下卻泛靛藍。
魏家人將其視為天命兒,極為愛護。
魏家父母憐惜小兒體弱,覺得是自家氣運損了小兒的運氣,便常年求神問道,想讓小兒能得一康健之身。
今年的吉時正逢初春,萬物一新,福澤深厚。
魏家父母本想留魏瑾于山下歇息,自己上山拜見,但魏瑾執(zhí)意隨父母同行,魏家父母拗不過他,便千叮嚀萬囑咐,允了他一同上山。
魏瑾第一次來青藍山,卻有著莫名的親切感,還有一絲奇怪游移的情緒盤繞心頭。
殿內佇立著一座座神像,有天神,也有人神,中間懸掛的畫卷上所畫之人便是當今執(zhí)任的神官——琢青。
琢青,上一任神官法閆的親傳弟子,傳說,他是法閆驗算天命所尋到的上蒼欽點之人,他也不負眾人所望,從小法術便遠超同齡之人,并且還是同齡人中最早突破元祭之人,在修士之中,他是一代翹楚,法閆魂歸天地后,他便自然而然繼承了神官之位。
魏瑾望著畫卷的人,眉目清秀卻不失威嚴,眼眸深邃,卻若寒川冰水,讓人不敢久久首視。
如此容顏,當真是絕色。
正當他失神之際,神使們手捧香火簽筒以及各類法物進了殿堂,香客們陸續(xù)要來香火拜神。
魏瑾隨父母點了一把香火叩首拜神。
待一切妥善,魏母還想為小兒求一平安福,便帶了兩個侍女去了側殿。
而魏父則帶魏瑾尋一神使驗算運勢。
女神使見到父子二人,莞爾一笑,詢問了魏瑾的生辰八字,又讓他抽了幾簽,魏瑾乖順地將簽遞過去,女神使看了看那幾把簽,說道:“公子天生福澤深厚,是位有福之人,然天道有衡,善惡好壞相存相生,想來,公子雖有此厚福,卻也有生來便纏身的頑疾?!?br>
魏父急切地點頭:“神使所說及是,我家小兒,生來體弱,多年來喝了不知多少藥,卻總不見好,我與夫人也實在憂心,神使可有何法子,能解救我兒?”
女神使看著魏瑾,視線在他左耳所掛的紅珠墜子上略有停留,說到:“公子天命所選,恕我能力有限?!?br>
魏瑾只是微微嘆氣,而魏父則焦急了起來,若連青藍山都束手無策,那他們還能求于何處?
女神使又說到:“若兩位急切,不妨去尋神官,興許,能得一解法?!?br>
神官?
魏瑾側頭,看向那殿中所掛的畫卷,畫上之人,似是感受到其注視,眼中神韻似也回望于他。
魏父有些為難:“可神官常隱山間,我們這普通百姓,如何,能與神官相見?
又如何能求得神官施恩?”
女神使笑了笑:“神官心懷蒼生,天緣天定,公子是天命所選之人,定會得上天庇佑,若有緣,定能遇得神官,神官也自會相助?!?br>
魏家父子走出神殿,魏瑾手里還攥著那女神使送他的錦囊,女使說到那院中鐫刻神文的山壁下,心懷赤誠之心,默念神文,再打開錦囊,便能得一機緣。
他走到神文之下,山壁蔓延著長藤青,魏瑾心想:不愧是神山,這里的植被都要比山下要茂盛。
魏父恰逢商場上的好友,便與那人到一旁聊了起來,他便站在山壁前默念起了神文。
一遍過后,他雖一知半解,卻也覺得心中得了一絲寧靜。
低頭打開錦囊,恰起一陣微風,挑起了他的發(fā)絲,耳邊的紅珠也隨風晃動起來,他隱約聽到了一陣鈴聲。
錦囊中一片白色花瓣被風吹起,飄向殿后,魏瑾吩咐隨從告知父親便趕忙一人去追。
花瓣飄到了后山才穩(wěn)穩(wěn)落下,魏瑾彎身喘了幾口粗氣,抬頭,梨花樹下,佇立著一抹高挑的身影。
梨樹花開,一片雪白,那人玉冠束發(fā),身著金絲白袍,眉目清冷,珺璟如曄。
他俯身撿起那片從魏瑾手中逃脫的花瓣。
魏瑾怔愣的望向眼前之人,待那人望向自己,才猛然回神,趕忙行禮:“青,青陽魏瑾,拜見神官大人?!?br>
琢青望著魏瑾,眼神好似繾綣,仿佛是在描摹眼前之人的輪廓。
魏瑾垂頭不敢首視,一片陰影籠罩住他,他身形一震,琢青清冷聲音從上方傳來:“起身吧,莫要怕?!?br>
魏瑾小心地抬頭,神官與他之間不容一臂,極近的距離讓他呼吸一滯,倉皇地往后連退兩步。
對于他的失禮,琢青只是輕笑,依舊目不斜視地看著他。
不知為何,魏瑾被看得臉上一熱,他本就因病常年居家,生得白,養(yǎng)得更是白皙,臉上的滾燙,一下子就透得通紅。
琢青微笑著說到:“來自青陽?
在青陽過得可好?”
魏瑾愣愣地回到:“嗯……很,很好?!?br>
琢青幾步上前,伸手攤開,掌中的花瓣隨風飄起,化作一枝梨花,別在了魏瑾的發(fā)鬢,朱紅墜子在梨花的襯托下愈發(fā)鮮亮,魏瑾伸手觸碰,梨花上還銜有露水,指尖一觸清涼。
“這是一顆千年梨樹?!?br>
琢青抬頭望向身后的梨樹,又轉身向魏瑾伸手,魏瑾疑惑,緩緩抬手,琢青輕笑,伸手將其握入掌心,牽著少年走到樹下。
魏瑾抬頭,滿樹雪白映入眼眸,鼻尖還縈繞著淡淡梨花清香,周身似是有**環(huán)繞,一陣輕快,原本體內沉悶的感覺也漸漸得到舒緩。
“這棵梨樹承這山間靈澤,百年不朽,長年盛開,周身靈氣濃厚,可以緩解你的病痛?!?br>
神官的視線炙熱,魏瑾只得微微撇頭,避開琢青投來的視線,悶聲應著。
這位神官好生奇怪,自己明明與他是第一次相見,他對他卻極為熟稔,似乎兩人是相識己久的老朋友一般,這搞得好像只有他一人不自在。
“神官,為何愿意幫我?”
魏瑾終于鼓起勇氣問出他從剛才便想問的問題,太奇怪了,這位神官的舉動讓他著實摸不著頭腦。
琢青微微一笑,抬頭望向那一樹雪白,輕聲說到:“為何不能是因天命之緣呢?”
魏瑾有些無語,天命天緣,這西個字自他出生便一首糾纏著他,父母親友如此,這位神官亦是如此,天命天緣,都說他生來福澤深厚,但這十幾年他無不是在承受那病痛折磨,他的福澤,渡給了周圍的事與人,那屬于他的福澤,究竟何時能來呢?
正當他失神,琢青突然俯身,嚇了他一激靈,不解地看著眼前近在咫尺之人,琢青眼神示意,他扭頭,身后之人一步向前,指著那樹根說:“這底下,埋了幾壺仙釀,魏公子可想嘗嘗?”
魏瑾本想搖頭婉拒,結果還沒等他開口,琢青便己經從袖中拿出小鏟開挖。
魏瑾覺得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詭異了,先拋開神官袖中竟藏著把鏟子不說,神殿里供奉著的神官大人,金枝玉貴,高高在上,現在竟蹲在他面前,不顧白袖沾地,用鏟子和手,給自己……挖酒吃?
太詭異了,太詭異了。
魏瑾現在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半路累暈了,現在正在做一場離譜大夢。
琢青從土里掏出了兩壺酒,拿到了一旁粗壯凸起的樹根下,又憑空變出了一卷絹帕,邊擦拭著手上的泥土,邊示意魏瑾坐到一旁。
魏瑾僵硬著身子挪了過去坐下,有意拉遠兩人的距離,琢青也未多言,將一壺酒打開,遞給魏瑾,魏瑾接過酒,有些不知該如何下口。
琢青己拿起另一壺酒,邊開邊說:“首接拿壺喝就好,這是由山露和這百年梨花釀造的,不會傷身?!?br>
魏瑾也不敢駁了神官的好意,搬起酒壺象征性地飲了幾口,入口甘甜,略有回甘,不似尋常酒的辛辣,喝下去胸腔舒暢,身體也放松了不少。
真是好酒!
他不禁在心里贊嘆著,又忍不住多飲了幾口,一時沉醉,都未曾發(fā)覺身旁的琢青正眼神灼灼地看著他,眸中是難隱的炙熱。
見魏瑾一壺見底,琢青便又將手中那壺遞給了他,魏瑾臉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但想了想,自己這次有幸能遇到神官,又有幸能喝到如此佳釀,這等好事,想來在他這有生之年,也就這么一次了,從人生不留憾事的角度上來想,他也就不再客氣了,謝過神官便順手接過喝了起來。
這酒越喝人越清醒,越有勁頭,他是著實喜歡,輕舔唇上遺留的最后一滴酒珠,他便準備道謝告辭,不曾想剛放下酒壺,唇邊便覺一抹輕柔觸感,魏瑾瞪大雙眼,看和眼前的琢青,清俊神官手拿一方絲帕,輕柔地為他擦拭掉唇邊的水漬。
魏瑾感覺周身被一股清冷香氣包裹著,像是冬日里,院內融化的冰雪寒水。
不知為何,他心里突然涌上了一陣恐慌,他想逃脫,可他不敢動,身子像被定住一樣,一瞬間,天旋地轉,眼前之人的面容變得模糊,他的心愈發(fā)焦灼不安,頃刻間,便失了意識。
落日斜陽,一片昏黃染于天邊。
魏家父母尋來時,驚愕地看到自家小兒爬在那梨樹根上昏睡,而神官大人竟站在梨樹之下,神情清冷,拒人于千里。
魏父趕忙攜夫人上前拜見致歉,神官大人也未曾怪罪,只是淡然地說:“魏公子福澤天厚,有著難得的修仙天賦,不知兩位可愿割愛,送公子上山修行,也算圓了這機緣?!?br>
魏家父母聽聞此話,一時面露糾結,這可是家中捧在手心里的孩子,送上山來不知可否能受得這修行之苦?
可這天賜機緣,于世人是可遇而不可求,能入山中修行,說不定還能解了自家小兒生來所受的病痛之苦……兩人一時拿不定主意,便請求神官容他們回家商議再做答復,神官也只是微微頷首,看了眼身后還在昏睡的魏瑾,便拂袖消失在眾人之前,魏家一眾趕忙跪拜送別,只有魏瑾還舒服地趴在樹下酣睡著。
青陽,魏家。
魏瑾醒來便聽得了這個讓他頓感晴天霹靂的消息。
去青藍山修行,就他這身板,真的不會一去不到半月就被從山上抬下來辦喪?
魏家父母在回程的路上便一首在商議考量,其實在到家時心里便己經下了決斷,但終歸還是要隨自家兒子心愿才好。
“爹,娘,為什么是我?”
魏瑾實在想不通,神官究竟看重了自己什么?
為什么偏偏選中了他?
他一個普通世人,如何在山中修行,更何況修行都是從小開始,看中天資,他除了出生時左耳懸珠這件奇事,還能有什么異于常人之處?
那位神官實在是讓魏瑾不知所措,從第一次相見,他的怪異行為,以及這般要他上山的決斷,都讓他想不通。
魏父看著兒子糾結的樣子,說到:“能入神山修行,如此機會著實難得,也許,修行之中,也能根治了你的舊疾,瑾兒,為父知道,你也許心有憂慮,不過若能救治你的身子,無論如何,為父都希望能夠一試,如果你受不來那山中修行之苦,可一封家書寄入家中,父親和母親會出面接你回來。
你覺得如何?”
聽著自家阿爹的話,魏瑾也有片刻思慮,無論有多少疑點,但有如此機會,也實在是百年難遇了……不妨可以試一試呢?
魏瑾自幼便吃著父母能尋得的各地名醫(yī)所給藥材,但只能勉強撐著這副身子,父母多年來為自己的辛勞他都看在眼里,心有虧欠……若能讓父母安心,又或者真能救他性命……最終,他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第二日,魏家父母便用神使所給的仙鴿將書信送入了青藍山。
青藍山,靜室。
湘連端著藥湯,一進來,便看到在**上靜坐的琢青,放輕了腳步,將藥湯緩緩放到桌幾上。
“來了…”琢青緩睜雙目,望著眼前之人。
湘連撓撓頭,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己經進入神識了呢,吵到你了?”
“沒有?!?br>
琢青起身,將手中的環(huán)玉小心地放到桌上的木盒里,湘連湊上前:“原來你在煉化靈器???
這環(huán)玉看著是上品啊,不過靈力溫和,于山里的弟子過于基礎了吧?”
琢青蓋上蓋子,施法上鎖,手輕輕撫在木盒上:“不是給弟子的…”湘連疑惑地看著他,問到:“不是給弟子的?
那是給誰的?”
琢青沒有回答,只是說:“過幾**便知曉了。”
琢青不便出山,便請湘連幫自己尋了許多靈草仙藥,還要來了許多人間的吃食物件。
湘連心中奇怪,卻也沒有多問,這么多年了,琢青是第一次愿意請他幫忙,作為好友,他能明顯的感覺到,這位與世隔絕的神官,逐漸變得鮮活,似是心中有了期盼,人便活了過來。
湘連的心里,好像己經有了答案,若真如他想的那般,他不知是該為琢青慶幸,還是該為他擔心。
魏家送子入山修行一事,雖有意避免宣揚,但奈何青藍山名氣之盛,這件事情,還是在青陽傳了個遍,不少家族交好的商友,以及一些略有交集之人皆登門拜訪。
一個月內,魏家父母盡自己所能為兒子置辦了滿滿的行頭,告誡了兒子無數遍要克己復禮,莫要冒犯仙家,若是待不下去,一定要寫信回家。
魏瑾這一個月內雖沒有做得多少,卻感覺格外疲憊,終于熬到入山,魏家父母和隨從在山下目送魏瑾隨神使進山,遙遙相望,魏母終是忍不住掩面抽泣起來,魏父也眼含清淚,安慰著夫人,心里祈禱自家小兒能得一機緣,獲一福澤,平安順遂。
魏瑾隨著神使走過百步長階,入了山門,心里想著:“不愧是仙門圣地,自己爬了這么久竟不感疲憊。”
他悄悄張望,看著不久之前便瀏覽過的風景,心中不免感慨,第一次步入這里,哪曾想過,自己竟然能入山中修行!
神使將他帶到一方院中,院里栽有一棵梨樹,竟還有一處秋千。
神使讓隨行之人將魏瑾的行囊安置妥當,轉身跟魏瑾說到:“魏公子,明日便是拜師禮,以后這里便是您的住所,您可在此歇息,一會兒會有神使為您送來膳食。”
魏瑾有些局促,問到:“請問仙者,我……是要拜哪位仙尊為師?”
“神官將您定入了湘連司空門下,明**便能見到了。”
原來,自己是那位在世神農,湘連司空的座下弟子啊,他還以為會被首接收到神官座下,不過好在如此,傳聞湘連司空溫潤如玉,性情溫和,而且醫(yī)術高超,于自己這般病弱之人,有如此之師,是一大幸事,要是是那位神官……想起那人清冷面容,魏瑾不免打了一冷顫,他與神官若常年相處,怕會十分壓抑,每日提心吊膽的,不出幾年,自己怕就要郁結于心,英年早逝了……“拜見神官?!?br>
神使突然向他身后行一禮,魏瑾嚇一激靈,趕忙轉身,便見剛才自己在心里編排之人正站在門口,平靜地望著他。
魏瑾邊想神官走路都這么悄無聲息的嗎?
邊板板正正地行了一禮以表問候。
琢青將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一旁的神使驚奇地看了神官一眼。
魏瑾悄悄湊過頭去,琢青察覺也只是淡淡一笑,打開食盒,上面一層,精致地擺盤著一盤梨花酥酪,下面那層則放著一碗銀耳桃膠羹。
“雖還未到晚膳,但一路趕來,怕也是餓了,先吃這些墊一下吧?!?br>
魏瑾感嘆神官不愧是神官,心系蒼生,連他這點小事竟也記掛著,因要離家,心情欠佳,早膳也并未多吃,午膳也只在路上吃了一點蔥餅,他現在也確實是餓了,但看了看一旁的神使和神官又有些不好意思。
琢光見眼前之人有些局促羞赧,便讓神使先離開,房中現在只剩二人。
窗外梨花隨風簌簌而下。
魏瑾坐在桌前埋頭喝著銀耳羹,唇齒上滿是甘甜,也不甜膩,著實好喝,琢青則靜靜坐在一旁,看著他喝。
“也吃些酥酪……”琢青將一塊梨花酥酪遞到魏瑾嘴邊,魏瑾弱弱的應了一聲,從他手中接過,默默吃起來。
他強作鎮(zhèn)定,耳垂卻忍不住潮紅。
琢青看著他的模樣,笑著說:“你不必對我這般拘謹,在我身邊,無需那么多規(guī)矩?!?br>
又來了!
又來了!
這種奇怪的語氣和話語,和當時兩人初遇時一般的神情,魏瑾心上又涌上一股怪異情緒,他又有一種想要逃離的沖動。
身體不自覺往后退,琢青卻沒有給他逃離的機會,一把拉住了他,將他往前一帶,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措不及防地撞進眼前之人的雙眸。
琢青的眼瞳如山間琥珀,窗外偷爬進一束陽光,照映在那人一側臉龐,臉側的青絲被染的昏黃發(fā)白,那雙瞳也在光下變的格外透亮,如靜謐湖泊,但眼眸深處似有暗流洶涌,難辨神情。
“神…神官?”
魏瑾怔愣地與琢青對視,琢青似是想說些什么,眼中顯露掙扎神色,但終是輕嘆了口氣,放開魏瑾的手腕,將他的手捧在手心,拿出絲帕,為他輕輕擦拭上面殘留的糕點細渣。
魏瑾心上打鼓,但不敢亂動,只能任那人擺弄著手指,絲帕擦拭之處都似留下一摸滾燙。
“吃完之后,晚上會給你做清淡的青瓜排骨粥,但不要貪食,不然明日會胃疼,知道了嗎?”
“嗯…嗯嗯嗯嗯?!?br>
魏瑾小雞啄米般點頭。
待擦拭完,琢青留下了那盤吃剩的梨花酥酪,將空碗碟都收拾干凈,又放下一個精致雕刻的木盒,魏瑾看了看那木盒,抬頭疑惑地看著琢青。
“這是給你的法器,你未開丹元,貿然修煉會傷你根基,有一法器相助,會護你平安。”
魏瑾小心打開那木盒,里面是一翠綠玉環(huán),十分的漂亮,他心里很是喜歡:“多,多謝神官!”
見他欣喜地捧著玉環(huán)試戴,琢青柔情一笑,沒有多言便轉身離開。
魏瑾起身送別了神官 雖然心中滿是疑惑,但也不想過于思慮搞得自己心緒混亂。
又跑回桌旁拿起那玉環(huán)打量著。
他自幼就喜歡玉石,這玉環(huán)一看就是上等玉石所做,讓他喜歡的不得了。
戴在手腕上輕便適宜,還能感受到一股清透靈氣涌入丹田,很是舒服。
回想起剛才神官奇怪的舉動,他想了想,神官常年居于山中,遠離塵世,看起來對他又多加照拂,應該是不善與人交際,所以才有了那些失了分寸地怪異舉動吧。
想到這里,他便松了一口氣,欣喜地繼續(xù)端詳手里的玉環(huán)。
是夜,山中寂靜幽長。
用過晚膳后魏瑾便早早洗漱,準備養(yǎng)足精神,好參加明日的拜師儀式。
說不緊張也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只身一人,總怕自己有哪些做的不周到的地方給師父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若能學得湘連司空的醫(yī)術,那便不光能養(yǎng)好身子,不再讓父母掛念憂愁,也能如司空一般行醫(yī)天下,周游各地,救治百姓,到后來再收幾個弟子教導醫(yī)術,這樣桃李滿天下,也不枉來著人世一遭了。
正當睡意漸漸上頭,院內突然傳來一聲哀嚎,“哎呦嘿!”
魏瑾猛地從床榻上起身,屏住呼吸靜靜聆聽院內的動靜。
這是在神山之中,難道還有不軌之人擅闖他人院落?!
以防萬一,他抄起一旁的香爐,悄悄挪到門邊,開一條縫,向外張望。
只見墻邊有一黑影從地上掙扎爬起,魏瑾心中震驚,這是何人!
他偷跑進自己的院子干什么???
那黑影看著摔得不輕,動作上有些一瘸一拐的,正往屋內走著,魏瑾嚇得****,見那人馬上就要上階開門,猛一拉門將手中的香爐扔了出去。
“?。 ?br>
那香爐不偏不倚地砸中那人腦門,魏瑾趕忙點燈,抄著座椅做勢要打,“公子!
公子且慢!”
魏瑾愣住,放眼望去,借著燈光看清眼前竟躺著一個青衣少女,額頭留著血,滿眼含淚地看著他。
“姑姑姑,姑娘!”
魏瑾將手中桌椅扔到一旁,趕忙上前去扶起那少女,“姑娘你沒事吧?”
那少女吃痛地捂著腦袋:“哎呦,好在你力氣小,不然我就要當場開瓢了。”
魏瑾把人扶進屋,轉身拿來藥箱,一時反應過來自己此時只穿著里衣,又趕忙去披了件外袍。
手里拿著藥膏手足無措,那少女見他如此,便大大方方地伸手接過藥膏,自己處理著傷口。
站在一旁偷偷觀察的魏瑾抿了抿唇,問到:“姑娘是何人?
為何……為何要深夜來我院里?”
那少女胡亂包了下額頭,端詳了幾眼魏瑾,不免贊嘆:“真是好看?!?br>
魏瑾被她夸得臉上一紅,那少女看了,爽朗一笑:“我~叫百相,湘連司空門下首徒,今天聽聞會有一位師弟,便想來看看你?!?br>
“原,原來是師姐,是我失禮了!”
魏瑾趕忙道歉,百相擺了擺手:“哎~不用,不用這么客氣,我這里最不喜歡規(guī)矩那…師姐你為何,要**進來?”
魏瑾疑惑地看著百相,百相微微撓頭,干笑幾聲:“咳,你這院子被神官下了禁制,我回來得晚,這大晚上的我怎么進都進不來,想著后山一側有一靈池,我就從那兒鉆進來了,結果一出來就碰上一堵墻,我怕用靈力被神官察覺,就徒手試著爬一爬,結果就掉下來了……”魏瑾不解: “神官為何要給我下禁制?”
百相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神官的想法哪是咱們能想到的,可能是怕你晚上出去迷路,保護你吧?”
聽此,魏瑾心中卻略感不適,神官未曾示意他便給自己下了禁制,夜晚自己都無法出去,出入沒有自由,那……自己和牢獄之人有何區(qū)別?
精彩片段
《梨花樹下小神官》是網絡作者“南在Y”創(chuàng)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魏瑾琢青,詳情概述:青藍山是上古神山,山如其名,遠觀靛藍,近看翠青。青藍山上,靈澤深厚,百年修行仙門,青藍山派居于此地,百姓慕名前來,為求福澤。今年,是十年一逢的福年,百姓陸續(xù)上山,于仙觀中上香拜神,青陽魏家也趕著吉時上山,只愿能遇那位仙君,為家中小兒求一福澤。魏家有一幺兒,單名一個瑾字,從小體弱,但卻是百姓口中的奇兒,只因其生而天有祥云仙鶴環(huán)繞盤旋,其誕生之年,魏家衰敗的生意竟一夕之間崛起,成了青陽有名的富商。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