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趕集
昨夜閑談夢落花
一場秋雨過，涮洗掉了漫天蒼塵，只留下了澄澈如碧的天色。
此時是九月，秋意還不算太深，山林間青紅相映，一眼看去有種說不上來的鮮活明快。
在這深闊的山谷里，有二人相伴而行，顯得分外渺小。
一個是骨瘦如柴的老者，兩須白盡，滿頭銀瀑己然找不出一點墨暈，似乎己然到了*耋之年。
但即便如此，他的精神卻還出人意料地不錯。
一個是個半大的孩子，扎著兩股麻花辮，看上去與尋常村落的孩子沒什么不同。
她拎著一個滿塞滿了雞蛋的籃子,蹦蹦跳跳地行走在山路間。
而孩子手中的雞蛋時不時就會飛出一個，砰地一下砸在泥濘地里。
每到這時，老人總是會有些惱怒地捶一下她的腦門。
“爺爺，疼，輕點?！?br>
小女孩捂了捂紅腫的腦門，眼睛汪汪地看著老人，教人看了不禁心生憐意。
可老人卻為不為所動，他抽了抽兩根長須，又是一個暴栗捶了下來：“蠢兔子，這么點力氣還捶不死你。
你看看你，這一路上都掉了多少個雞蛋了，要是給田幺看到了，給你捶得三天下不了床都算輕的?！?br>
“哦...…”小女孩撇撇嘴，不說話了。
田幺是老人撿回來的一只瑤山雞，性格兇得打緊。
它每日最喜歡恐怕就是用翅膀撲她了，她給它喂飯的時候撲，給它晚上蓋被子的時候也撲。
田幺力氣大，翅膀又厚實，最關鍵的是打起人來沒個輕重，下起手實在是比爺爺要重得多啦。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于是，她又側頭問道：“爺爺，田幺知道了為什么要打我呀？”
“笨小鈺，田幺**啊，雞都是從雞蛋變過來的，那你打碎了多雞蛋，你說它生不生氣？”
小鈺還是不明白，但她沒有再追問下去了。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記著，原來田幺**蛋變的。
爺爺看著小鈺似懂非懂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爺爺，你為什么要嘆氣啊？”
“想嘆就嘆了。”
“那你為什么想……小孩子家家的，哪來這么多的問題，福旺的問題都沒你多。”
一路上，一老一少有一言沒一語地聊著。
不知走了多久，小鈺突然甩下籃子,飛首首地坐在路旁的大石墩上。
“爺爺，我走不動了?！?br>
爺爺有些無奈，但也只能扔下木杖，坐在了小鈺旁邊。
他揉了揉小鈺毛茸茸的腦袋：“小鈺啊，你要記得，你是只兔子。
怎么身體能比那些人娃子還要弱呢？”
小鈺是只兔子，還是只三百歲的兔子。
爺爺說了，到了這個年紀，小鈺就不能算剛生靈智的小兔子了。
可小鈺實在是笨得很，都三百歲了。
還是什么事情都不懂，天天都只知道溜去人的村子里找小孩玩泥巴，而且還老是忘記換村子玩，有好幾次都差點被村民發(fā)現端倪。
“爺爺，那我們今天要去哪里啊?去趕集?！?br>
“趕集是什么么啊?就是去集市里溜彎?！?br>
“集市是什么地方啊?就是上次給小鈺買新衣裳的地方。”
“那我今天會有新衣裳嗎？”
“你少問點問題就會有?！?br>
“那我不問了?！?br>
小鈺又被爺爺趕著走了幾里路。
莫約一刻鐘之后，連綿不盡的千里青山終于有了道缺口，朦朧的天光稀稀疏疏地從缺口身泄了出來——那是人的鎮(zhèn)子，小鈺跟爺爺去過幾次。
爺爺經常去鎮(zhèn)子上趕集，但他從來總是只帶上福旺。
爺爺說，小鈺太傻了，帶到鎮(zhèn)子上會被壞捉妖師捉走的。
福旺的爹阿爹和阿娘就是被捉妖師捉走的。
“小鈺，爺爺教過你的，到鎮(zhèn)子上要做什么，記得嗎?”小鈺托腮，思索片刻：“乖乖聽話，不能亂跑，看到腰上系鈴鐺的人就要躲起來?！?br>
“小鈺乖，爺爺回去給你燉靈芝?！?br>
兩人走進鎮(zhèn)子，集市里熱鬧非凡，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
小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東瞧瞧西看看，對什么都感到新鮮。
她緊緊拉著爺爺的衣角，像只好奇的小獸。
突然，小鈺突然挪不開眼睛了——那是一個妙齡少女的攤位。
只見少女蔥指微動，琥珀般的糖稀便如同有了生命般，如蝴蝶躍然空中，最終，那金色的蝴蝶停止了振翅，只剩晶瑩剔透的糖人在朝陽下泛著金色的光澤。
小鈺咽了咽口水，扯著爺爺的衣角，小聲說：“爺爺，我想要那個?！?br>
那少女似乎是聽見了小鈺孩子氣的話，原本繃首的嘴角微微上揚。
爺爺走到少女的攤位前：“阿悠，今天怎么不見***來？”
那個被叫做阿悠的少女輕嘆一聲，道：“入秋了，天寒了，***病又復發(fā)了。
我想讓她好好養(yǎng)病的，但攤子上的事她一首放不下，我就讓她先在家里養(yǎng)好病，這幾天攤子上就讓我先來料理?！?br>
說罷，她又轉頭看向小鈺：“歸爺爺，這是誰家的孩子？
怎么今天沒看見福旺？
這小子又闖了什么禍？”
爺爺摸了摸小鈺的頭，笑道：“這是我孫女，小鈺，福旺那小子…哎，不提也罷?！?br>
阿悠看著小鈺那眼巴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她舀起一勺糖液，問道：“小鈺，你想要什么樣的？”
“我想要兔子的！”
小鈺指著草把子上的兔子，歪了歪頭。
“那姐姐把這個小兔子送給你，好不好？”
可爺爺卻制住了小鈺 ：“孫家姑娘，老頭子今個來沒帶多少錢，你幫我留只兔子，等老頭子賣完雞蛋再給我，行嗎？”
“歸爺爺這……”爺爺擺了擺手，扯著小鈺向市集深處去了。
小鈺戀戀不舍地被爺爺拽走了，末了，她還回過頭，對孫念甕聲甕氣地說了句“姐姐再見”。
不知是因為歸爺爺在鎮(zhèn)上的人緣很好，還是小鈺實在太討人喜歡。
爺爺雖然推掉了要送她糖人的孫念，可是，一路上，竟然還有要送她發(fā)簪的**媳婦，要送她布繡鞋的王家奶奶，要送她兩根大蔥的何家老頭……“福旺這傻狗出來的時候可沒這待遇……”爺爺小聲嘀咕道。
“爺爺，你剛剛說什么？”
“說你再手多拿人家東西，就把你留這給**媳婦打一輩子的簪子。”
此時是九月，秋意還不算太深，山林間青紅相映，一眼看去有種說不上來的鮮活明快。
在這深闊的山谷里，有二人相伴而行，顯得分外渺小。
一個是骨瘦如柴的老者，兩須白盡，滿頭銀瀑己然找不出一點墨暈，似乎己然到了*耋之年。
但即便如此，他的精神卻還出人意料地不錯。
一個是個半大的孩子，扎著兩股麻花辮，看上去與尋常村落的孩子沒什么不同。
她拎著一個滿塞滿了雞蛋的籃子,蹦蹦跳跳地行走在山路間。
而孩子手中的雞蛋時不時就會飛出一個，砰地一下砸在泥濘地里。
每到這時，老人總是會有些惱怒地捶一下她的腦門。
“爺爺，疼，輕點?！?br>
小女孩捂了捂紅腫的腦門，眼睛汪汪地看著老人，教人看了不禁心生憐意。
可老人卻為不為所動，他抽了抽兩根長須，又是一個暴栗捶了下來：“蠢兔子，這么點力氣還捶不死你。
你看看你，這一路上都掉了多少個雞蛋了，要是給田幺看到了，給你捶得三天下不了床都算輕的?！?br>
“哦...…”小女孩撇撇嘴，不說話了。
田幺是老人撿回來的一只瑤山雞，性格兇得打緊。
它每日最喜歡恐怕就是用翅膀撲她了，她給它喂飯的時候撲，給它晚上蓋被子的時候也撲。
田幺力氣大，翅膀又厚實，最關鍵的是打起人來沒個輕重，下起手實在是比爺爺要重得多啦。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于是，她又側頭問道：“爺爺，田幺知道了為什么要打我呀？”
“笨小鈺，田幺**啊，雞都是從雞蛋變過來的，那你打碎了多雞蛋，你說它生不生氣？”
小鈺還是不明白，但她沒有再追問下去了。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記著，原來田幺**蛋變的。
爺爺看著小鈺似懂非懂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爺爺，你為什么要嘆氣啊？”
“想嘆就嘆了。”
“那你為什么想……小孩子家家的，哪來這么多的問題，福旺的問題都沒你多。”
一路上，一老一少有一言沒一語地聊著。
不知走了多久，小鈺突然甩下籃子,飛首首地坐在路旁的大石墩上。
“爺爺，我走不動了?！?br>
爺爺有些無奈，但也只能扔下木杖，坐在了小鈺旁邊。
他揉了揉小鈺毛茸茸的腦袋：“小鈺啊，你要記得，你是只兔子。
怎么身體能比那些人娃子還要弱呢？”
小鈺是只兔子，還是只三百歲的兔子。
爺爺說了，到了這個年紀，小鈺就不能算剛生靈智的小兔子了。
可小鈺實在是笨得很，都三百歲了。
還是什么事情都不懂，天天都只知道溜去人的村子里找小孩玩泥巴，而且還老是忘記換村子玩，有好幾次都差點被村民發(fā)現端倪。
“爺爺，那我們今天要去哪里啊?去趕集?！?br>
“趕集是什么么啊?就是去集市里溜彎?！?br>
“集市是什么地方啊?就是上次給小鈺買新衣裳的地方。”
“那我今天會有新衣裳嗎？”
“你少問點問題就會有?！?br>
“那我不問了?！?br>
小鈺又被爺爺趕著走了幾里路。
莫約一刻鐘之后，連綿不盡的千里青山終于有了道缺口，朦朧的天光稀稀疏疏地從缺口身泄了出來——那是人的鎮(zhèn)子，小鈺跟爺爺去過幾次。
爺爺經常去鎮(zhèn)子上趕集，但他從來總是只帶上福旺。
爺爺說，小鈺太傻了，帶到鎮(zhèn)子上會被壞捉妖師捉走的。
福旺的爹阿爹和阿娘就是被捉妖師捉走的。
“小鈺，爺爺教過你的，到鎮(zhèn)子上要做什么，記得嗎?”小鈺托腮，思索片刻：“乖乖聽話，不能亂跑，看到腰上系鈴鐺的人就要躲起來?！?br>
“小鈺乖，爺爺回去給你燉靈芝?！?br>
兩人走進鎮(zhèn)子，集市里熱鬧非凡，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
小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東瞧瞧西看看，對什么都感到新鮮。
她緊緊拉著爺爺的衣角，像只好奇的小獸。
突然，小鈺突然挪不開眼睛了——那是一個妙齡少女的攤位。
只見少女蔥指微動，琥珀般的糖稀便如同有了生命般，如蝴蝶躍然空中，最終，那金色的蝴蝶停止了振翅，只剩晶瑩剔透的糖人在朝陽下泛著金色的光澤。
小鈺咽了咽口水，扯著爺爺的衣角，小聲說：“爺爺，我想要那個?！?br>
那少女似乎是聽見了小鈺孩子氣的話，原本繃首的嘴角微微上揚。
爺爺走到少女的攤位前：“阿悠，今天怎么不見***來？”
那個被叫做阿悠的少女輕嘆一聲，道：“入秋了，天寒了，***病又復發(fā)了。
我想讓她好好養(yǎng)病的，但攤子上的事她一首放不下，我就讓她先在家里養(yǎng)好病，這幾天攤子上就讓我先來料理?！?br>
說罷，她又轉頭看向小鈺：“歸爺爺，這是誰家的孩子？
怎么今天沒看見福旺？
這小子又闖了什么禍？”
爺爺摸了摸小鈺的頭，笑道：“這是我孫女，小鈺，福旺那小子…哎，不提也罷?！?br>
阿悠看著小鈺那眼巴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她舀起一勺糖液，問道：“小鈺，你想要什么樣的？”
“我想要兔子的！”
小鈺指著草把子上的兔子，歪了歪頭。
“那姐姐把這個小兔子送給你，好不好？”
可爺爺卻制住了小鈺 ：“孫家姑娘，老頭子今個來沒帶多少錢，你幫我留只兔子，等老頭子賣完雞蛋再給我，行嗎？”
“歸爺爺這……”爺爺擺了擺手，扯著小鈺向市集深處去了。
小鈺戀戀不舍地被爺爺拽走了，末了，她還回過頭，對孫念甕聲甕氣地說了句“姐姐再見”。
不知是因為歸爺爺在鎮(zhèn)上的人緣很好，還是小鈺實在太討人喜歡。
爺爺雖然推掉了要送她糖人的孫念，可是，一路上，竟然還有要送她發(fā)簪的**媳婦，要送她布繡鞋的王家奶奶，要送她兩根大蔥的何家老頭……“福旺這傻狗出來的時候可沒這待遇……”爺爺小聲嘀咕道。
“爺爺，你剛剛說什么？”
“說你再手多拿人家東西，就把你留這給**媳婦打一輩子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