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冷光燈嗡嗡作響，莊嚴盯著貨架最底層貼著"買一送一"標簽的泡面，喉結艱難滾動。

他的左手在褲兜反復摩挲三枚硬幣，磨得大腿生疼。

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襯衫領口磨得起球，第三顆紐扣早在去年就不知去向，破洞牛仔褲膝蓋處的線頭像蛛網(wǎng)般散開，露出上周被房東追債時摔出的結痂。

"窮鬼別磨蹭！

"收銀員嚼著粉色泡泡糖，豹紋美甲重重敲在掃碼器上，"上次打翻關東煮的賠償費，從你工資里扣都不夠！

"莊嚴彎腰去撿滾落的硬幣，后頸卻撞翻堆疊的臨期便當。

腐壞的湯汁順著脊梁骨往下淌，在廉價塑料涼鞋里積成小洼，酸臭的氣味混著他身上廉價肥皂的味道，瞬間在收銀臺前炸開。

周圍顧客像躲瘟疫般散開，他只能攥著泡面，像只斗敗的公雞般逃出門。

雨幕裹著寒氣撲在臉上，莊嚴抱著泡面剛拐進暗巷，三道黑影就將他抵在發(fā)霉的磚墻上。

綠毛混混的鐵鏈纏上他脖子，鐵銹蹭破皮膚："聽說你窮得尿血？

這破玉佩能換包煙錢吧？

"玉佩是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紅繩被汗水浸成褐色，邊角磨得發(fā)亮。

莊嚴死死攥住吊墜，指節(jié)因用力泛白。

混混的拳頭砸在額角時，溫熱的血糊住眼睛。

就在這時，玉佩突然發(fā)出細微的"咔嗒"聲，世界蒙上灰藍色濾鏡——混混身后，穿哥特蘿莉裙的女鬼正咬著草莓棒棒糖，黑絲包裹的小腿若隱若現(xiàn)，眼尾淚痣隨著笑容輕顫。

"救......"莊嚴剛開口，女鬼突然把棒棒糖塞進他嘴里，冰涼的觸感驚得他瞳孔驟縮。

"別亂動！

"她半透明的手指戳了戳他滲血的額頭，"三百年了終于等到能看見我的活人，可不能讓他們提前弄死你。

"莊嚴**棒棒糖含糊不清道："松......手！

這玉佩**著她的魂魄！

"他故意讓鮮血滴在玉佩上，混混們看著他突然"口吐鮮血"——其實是方才蹭到的腐壞便當湯汁。

女鬼立刻配合，把棒棒糖捏成齏粉，粉末在空中凝成慘白的骷髏頭，同時發(fā)出指甲刮黑板般的尖笑："敢碰玉佩，我就抽了你們的魂當跳繩！

""少**裝神弄鬼！

"混混頭子揚起拳頭，卻被女鬼突然飄到頭頂，裙擺掃過他臉時帶起一陣陰寒。

"你們的老大今晚就會......"莊嚴故意壓低聲音，配合著女鬼在混混耳邊發(fā)出的嗚咽聲，"被我拖進***地獄！

"混混們臉色煞白，在女鬼此起彼伏的怪笑中屁滾尿流逃竄。

莊嚴癱坐在地，棒棒糖"啪嗒"掉在地上，他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汗，發(fā)現(xiàn)手掌心不知何時浮現(xiàn)出玉佩的符文。

"演技爛透了！

"女鬼變回蘿莉形態(tài)，蹲在他面前戳了戳他的肚子，"不過看在你請我吃免費便當?shù)姆萆?....."她突然湊近，草莓香氣混著陰氣撲面而來，"告訴我，怎么看見我的？

"莊嚴扯松沾滿泥水的襯衫，露出鎖骨處猙獰的舊疤："玉佩認主了。

"他突然抓起女鬼的手按在玉佩上，"你想不想知道為什么三百年沒人看見你？

因為這玉佩在等我！

"女鬼眼睛發(fā)亮："你能讓我離開這里？

""不僅離開，還能......"莊嚴故意停頓，撿起地上沾滿泥水的棒棒糖在她眼前晃了晃，"讓你吃到真正的草莓蛋糕，而不是這種假貨。

""成交！

"女鬼蹦起來抱住他的脖子，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我叫武媚兒，從現(xiàn)在起你就是我的專屬騙子！

"雨越下越大，莊嚴握緊發(fā)燙的玉佩，看著水洼里自己狼狽的倒影。

這個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三十年的窮*絲，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草莓味，突然覺得——或許用滿嘴跑火車對抗這**的世界，也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