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旺把卡爾綁在最后一排座位上。

用的是兩根安全帶，繞著椅子纏了三圈，打了個死結。

卡爾嘴里塞著蘇菲的圍巾，嗚嗚地罵，眼睛瞪得像要吃人。

“老實點?！?br>
沙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

卡爾疼得縮了縮脖子，罵聲戛然而止。

蘇菲還被綁在旁邊座位上。

她頭歪著，好像睡著了，肩膀微微顫抖。

沙旺瞥了她一眼，沒理她，轉身往公務艙走。

他得去看看王濤那邊情況怎么樣。

剛走到公務艙門口，就看到林嵐站在過道上。

她手里拿著個小鏡子，正往駕駛艙方向照。

“怎么了？”

沙旺小聲問。

林嵐回頭，把鏡子遞給沙旺。

“駕駛艙門沒關嚴，我想看看里面情況?！?br>
她說，“王濤進去有一會兒了，沒出來。”

沙旺接過鏡子，對著駕駛艙門的縫隙照了照。

里面光線很暗，只能看到克羅茲坐在駕駛座上，背對著門口。

還有個黑影站在他身后，手里好像拿著什么東西，反光一閃。

“不好?！?br>
沙旺心里一沉。

他把鏡子塞回給林嵐，“你在這等著，別出聲。

我去看看?！?br>
林嵐拉住他。

“小心點?！?br>
沙旺點頭，放輕腳步往駕駛艙走。

離艙門還有兩步遠，就聽到里面?zhèn)鱽砜柕穆曇簟皇菃鑶璧牧R聲，是清晰的威脅。

“快點調航線！”

卡爾說，“別?；?！

不然我現在就崩了他！”

沙旺猛地停住腳。

他剛才明明把卡爾綁得死死的，怎么會在駕駛艙里？

他回頭往最后一排看，空的！

綁在座位上的只有蘇菲，卡爾不見了！

“該死！”

沙旺低罵一聲。

肯定是蘇菲搞的鬼，她剛才假裝發(fā)抖，其實是在解繩子，幫卡爾松了綁。

他剛要沖進去，駕駛艙門突然被拉開。

卡爾舉著槍，抵著克羅茲的頭走出來。

克羅茲臉色平靜，眼神卻很冷。

“都不許動！”

卡爾大喊，“誰敢過來，我就殺了機長！”

機艙里瞬間安靜下來。

乘客們都嚇得縮在座位上，不敢出聲。

穿婚紗的姑娘尖叫一聲，被新郎捂住了嘴。

王濤從駕駛艙里跟出來。

他手里沒拿東西，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卡爾，放了機長?！?br>
他說，“你跑不掉的?！?br>
“跑不掉？”

卡爾冷笑，“等我們到了‘渡鴉’基地，就輪到你們跑不掉了！”

他推了克羅茲一把，“往前走！

去公務艙！”

克羅茲被迫往前走。

卡爾舉著槍，緊緊跟在他身后。

沙旺想上前，被王濤用眼神制止了。

“別沖動?！?br>
王濤小聲說，“他手里有槍，不安全?！?br>
卡爾把克羅茲推到公務艙的空座位上坐下，槍口一首對著他的頭。

“現在，按我說的做。”

他對克羅茲說，“把航線調到南緯12度，東經90度。

快點！”

克羅茲沒動。

“那地方是公海，沒有機場?！?br>
他說，“飛機降不下去?！?br>
“少廢話！”

卡爾用槍柄砸了下克羅茲的肩膀，“我讓你調你就調！

別管有沒有機場！”

克羅茲皺了皺眉，慢慢抬起手，伸向旁邊的控制面板。

王濤盯著他的手，看到他的手指在幾個按鈕上快速點了下——那是個暗號，王濤認識，是特戰(zhàn)部隊常用的緊急信號，意思是“拖延時間”。

林嵐走到王濤身邊，小聲問：“怎么辦？”

“再等等。”

王濤說，“機長在想辦法?！?br>
克羅茲調整著航線。

駕駛艙里的儀表盤發(fā)出輕微的“嘀嘀”聲。

卡爾湊過去看，確認航線調對了，才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br>
他說，“保持這個航向，別亂動?！?br>
王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面前的座椅屏幕還開著，顯示著實時航路圖。

剛才打斗時沒關，現在還亮著。

他盯著屏幕，突然發(fā)現不對勁——原本應該往正北方向飛的航線，正在慢慢往西南偏，像條被風吹彎的繩子。

王濤瞳孔微縮。

他不動聲色地伸出右手，放進袖子里。

手指摸到那串銅錢卦牌，快速捏了起來。

六枚銅錢在掌心翻轉，卦象很快出來了——坎為水。

坎卦，兩坎相重，險上加險。

王濤心里警鈴大作。

這卦象和老鬼短信里說的一樣，看來真的要陷入險境了。

“怎么了？”

林嵐注意到他的臉色不對，小聲問。

王濤往屏幕上指了指。

林嵐湊過去看，也皺起了眉。

“航線偏了？”

“嗯?！?br>
王濤點頭，聲音壓得很低，“往西南方向轉了，那邊是死海區(qū)域，全是公海，沒有任何迫降點?！?br>
林嵐心里一緊。

她摸了摸腿上的電腦包，里面的Micro-SD卡好像更燙了。

“他們想干什么？”

“不知道?！?br>
王濤說，“但肯定沒好事?！?br>
他往卡爾那邊瞥了眼，卡爾正靠在椅背上，槍還對著克羅茲，眼睛卻在掃視機艙里的乘客，像是在找什么。

突然，卡爾的目光停在了中科院那幾個搞量子通信的身上。

他眼睛一亮，站起來，舉著槍走過去。

“你們幾個，站起來！”

那幾個人嚇了一跳，慢慢站起來。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問：“你……你想干什么？”

“你們是搞量子通信的？”

卡爾問。

戴眼鏡的男人點點頭，沒敢說話。

“很好。”

卡爾笑了笑，“跟我來?！?br>
他指了指駕駛艙方向，“去那邊坐著，別亂動?！?br>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慢慢往駕駛艙走。

沙旺想攔，王濤又制止了他。

“現在不是時候?！?br>
王濤小聲說，“他要的是技術人員，暫時不會傷害他們。”

卡爾把那幾個量子通信專家推進駕駛艙，然后關上門，只留了條縫。

他回到克羅茲身邊坐下，槍口還是對著他。

“別想著耍花樣。”

他說，“駕駛艙里有我的人，他們會盯著儀表盤。”

克羅茲沒說話。

他看向窗外，夜色濃得像墨。

飛機還在往西南方向飛，引擎聲聽起來有點沉悶，像是在負重前行。

王濤再次摸出卦牌。

這次他捏得更慢，仔細感受著銅錢的紋路。

卦象還是坎為水，但變爻了，變成了“坎為水”變“水澤節(jié)”。

節(jié)卦，有節(jié)制之意，說明事情還有轉機，但需要忍耐。

他松了口氣。

只要有轉機，就***。

他抬頭看向林嵐，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林嵐點點頭，握緊了手里的太極劍——剛才打斗后，她一首把劍放在腿上。

機艙里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乘客們都不敢大聲說話，只能小聲議論。

穿婚紗的姑娘靠在新郎懷里，小聲哭著。

幾個少林小孩也沒了精神，耷拉著腦袋。

“叔叔，我們是不是要出事了？”

那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走到王濤身邊，小聲問。

王濤摸了摸他的頭。

“不會的?！?br>
他說，“我們很快就能回家。”

小男孩點點頭，攥緊了拳頭。

“我會武功，我可以保護大家?！?br>
他說，然后擺出個羅漢拳的姿勢，雖然有點滑稽，但眼神很認真。

王濤笑了笑。

“好，那你跟在我身邊，幫我看著點?！?br>
小男孩高興地點點頭，站在王濤旁邊，眼睛警惕地盯著卡爾。

凌晨一點三十五分。

飛機己經完全偏離了原來的航線，飛到了南印度洋的深處。

下面是漆黑的大海，看不到一點燈光。

駕駛艙里傳來卡爾同伙的聲音，在和卡爾通話。

“頭兒，航線沒問題。

‘渡鴉’基地那邊己經收到信號了，說我們還有一個小時就能到。”

“知道了。”

卡爾說，“看好那些技術人員，別讓他們亂動?！?br>
掛了電話，卡爾得意地笑了。

“看到沒？

再過一個小時，我們就能到基地了。

到了那，你們就等著被審判吧！”

克羅茲終于開口了。

“你們抓我們，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卡爾冷笑，“當然是你們手里的技術！

6G算法，量子通信數據，還有那個芯片架構師！”

他指了指林嵐，“她手里的東西，可是值不少錢！”

林嵐心里一緊。

她下意識地把電腦包往懷里抱了抱。

王濤瞇起眼睛。

“你們是‘渡鴉公司’的人？”

他問。

剛才卡爾提到了“渡鴉”基地，他想起之前老鬼說過，“渡鴉公司”其實是CIA的幌子。

卡爾臉色變了變。

“你怎么知道？”

王濤沒回答。

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些人就是CIA的，目標是飛機上的技術人員和核心技術。

“別管我們是誰?！?br>
卡爾說，“反正你們很快就要成為我們的俘虜了?！?br>
他站起來，走到林嵐身邊，“把你的電腦包給我?！?br>
林嵐抱緊電腦包，往后退了退。

“不給?！?br>
“不給？”

卡爾冷笑，舉起槍對準林嵐，“你信不信我現在就開槍？”

王濤突然站起來，擋在林嵐前面。

“別動她?！?br>
他說，“有什么事沖我來?！?br>
“沖你來？”

卡爾笑了，“你算什么東西？

不過是個前特戰(zhàn)教官，現在就是個普通人。”

王濤沒說話。

他慢慢抬起手，擺出八卦掌的起手式。

“我是不是普通人，你試試就知道?！?br>
卡爾臉色變了。

他想起剛才打斗時，王濤的身手有多厲害。

他握緊槍，往后退了退。

“你……你別過來！

我開槍了！”

“開槍啊?！?br>
王濤往前走了一步，“你開槍，我就立刻動手。

你覺得你能比我快？”

卡爾的手開始發(fā)抖。

他知道王濤說的是真的，剛才王濤制服蘇菲和他的同伙時，速度快得像風。

就在這時，駕駛艙門突然開了。

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沖出來，手里拿著個對講機。

“頭兒！

不好了！

基地那邊說，有架不明飛機正在往我們這邊飛！”

卡爾臉色大變。

“什么？

不明飛機？

是哪國的？”

“不知道?！?br>
男人說，“雷達顯示是軍用飛機，但沒有識別信號。”

王濤心里一動。

難道是祖國的飛機？

老鬼派來支援的？

卡爾慌亂起來。

他走到克羅茲身邊，“快！

改變航線！

往西北方向飛！

快點！”

克羅茲沒動。

“西北方向是馬六甲海峽，那邊有很多**的雷達，我們會被發(fā)現的。”

“被發(fā)現也比被軍用飛機追上好！”

卡爾大喊，用槍柄狠狠砸了下克羅茲的頭。

克羅茲悶哼一聲，額頭流出血來。

王濤趁機沖上去，一拳打在卡爾的臉上。

卡爾慘叫一聲，槍掉在地上。

王濤撿起槍，對準卡爾。

“別動！”

卡爾捂著臉，蹲在地上。

那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想沖過來，被沙旺一腳踹倒在地。

“把他們綁起來。”

王濤說。

沙旺和幾個中科院的技術人員一起上前，把卡爾和他的同伙綁了起來。

克羅茲慢慢站起來，擦了擦額頭的血。

“謝謝?！?br>
他對王濤說。

“沒事?！?br>
王濤說，“快去看看那個不明飛機是怎么回事?！?br>
克羅茲點點頭，走進駕駛艙。

王濤也跟著進去。

駕駛艙里的儀表盤上，顯示著一架飛機的光點正在快速靠近。

“怎么樣？”

王濤問。

克羅茲盯著雷達屏幕。

“還不清楚。

但看飛行軌跡，不像是敵意的。”

他拿起對講機，調到一個公共頻道，“這里是TM370航班，請問你是哪國飛機？

收到請回答?！?br>
對講機里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鯤鵬，我是老鬼。

別緊張，是自己人。

我派來的支援，是一架無人機，用來給你們提供信號中繼?！?br>
克羅茲松了口氣。

“收到，老鬼。

謝謝?！?br>
“不用謝?！?br>
老鬼說，“我己經把你們的坐標發(fā)給國內了，救援部隊很快就到。

你們現在要做的，是盡量保持航線，別讓‘渡鴉’基地的人發(fā)現異常?！?br>
“明白?！?br>
克羅茲說。

掛了對講機，克羅茲對王濤說：“沒事了，是老鬼派來的支援?！?br>
王濤松了口氣。

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但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br>
克羅茲說，“‘渡鴉’基地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很快就會發(fā)現我們這邊出了問題，會派更多人來追?！?br>
王濤點頭。

“我知道。

我們得做好準備?！?br>
兩人走出駕駛艙。

乘客們看到卡爾和他的同伙被綁了起來，都松了口氣。

穿婚紗的姑娘高興地哭了起來，新郎抱著她，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大家放心?！?br>
王濤說，“我們己經聯系上支援了，很快就能安全回家?！?br>
乘客們歡呼起來。

幾個少林小孩還鼓起了掌，那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跑到王濤身邊，敬了個軍禮：“叔叔，你真厲害！”

王濤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

就在這時，飛機突然劇烈顛簸起來。

像是撞到了什么東西。

乘客們尖叫起來，紛紛抓住座位扶手。

“怎么回事？”

王濤問克羅茲。

克羅茲臉色一變，快步走進駕駛艙。

王濤也跟著進去。

儀表盤上的警報燈開始閃爍，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是 tur*ulence（湍流）？”

王濤問。

“不是?！?br>
克羅茲盯著雷達屏幕，“是‘渡鴉’基地派來的戰(zhàn)斗機！

他們發(fā)**干擾彈！”

王濤心里一沉。

他看向窗外，果然看到幾架戰(zhàn)斗機正在往這邊飛，機翼下掛著**。

“怎么辦？”

王濤問。

克羅茲快速調整著航線，“只能往西北方向飛，進入馬六甲海峽。

那邊有很多**的領空，他們不敢輕易開火?！?br>
飛機開始快速轉向，往西北方向飛去。

后面的戰(zhàn)斗機緊追不舍，不斷發(fā)射干擾彈。

機艙里顛簸得更厲害了，行李架上的行李掉了下來，砸在過道上。

“大家抓緊！”

沙旺大喊，“別站起來！”

林嵐緊緊抓住王濤的手。

“我們能逃掉嗎？”

王濤握緊她的手。

“能?！?br>
他說，“我們一定能逃掉。”

他再次摸出卦牌，捏在手里。

這次的卦象變了，是“雷水解”。

解卦，有**險難之意，說明他們能渡過這次危機。

凌晨一點五十五分。

飛機終于飛進了馬六甲海峽的上空。

后面的戰(zhàn)斗機不敢再追，慢慢掉頭回去了。

機艙里的顛簸漸漸停止。

乘客們松了口氣，有人開始鼓掌。

克羅茲擦了擦額頭的汗，對王濤說：“暫時安全了。

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渡鴉’基地的人肯定還會想別的辦法?！?br>
王濤點頭。

“我們得盡快聯系上國內的救援部隊。”

克羅茲拿起對講機，調到和老鬼聯系的秘密頻道。

“老鬼，老鬼。

這里是鯤鵬。

我們己經擺脫戰(zhàn)斗機，現在在馬六甲海峽上空。

請求支援?！?br>
對講機里傳來老鬼的聲音：“收到，鯤鵬。

救援部隊己經出發(fā)，預計兩個小時后和你們匯合。

你們保持航線，注意安全?！?br>
克羅茲松了口氣。

“收到。”

王濤走出駕駛艙。

林嵐迎上來，臉上帶著笑容。

“安全了？”

“暫時安全了。”

王濤說，“救援部隊很快就到?！?br>
林嵐點點頭，松開了緊握著的電腦包。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電腦包的拉鏈都被攥得變了形。

乘客們也都放松下來。

穿婚紗的姑娘拿出手機，雖然還是沒信號，但她還是對著屏幕整理了下頭發(fā)。

新郎笑著說：“等回國了，我們就去拍婚紗照，拍最漂亮的。”

幾個少林小孩又開始打鬧起來，剛才的恐懼好像一掃而空。

中科院的那幾個技術人員，又拿出紙筆，開始記錄剛才的湍流數據。

王濤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的景象。

雖然暫時安全了，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渡鴉”基地的人不會善罷甘休，后面還有更多的危險等著他們。

他摸出卦牌，在手里把玩著。

不管后面有什么危險，他都會保護好林嵐，保護好飛機上的所有人，帶他們回家。

窗外的夜色漸漸淡了些，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來了，但對于TM370上的乘客來說，這場生死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