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垃圾袋里的星光
我那來之不易的愛情
六月的陽光像融化的黃油一樣黏膩地涂抹在皮膚上。
我站在樓道口，捏著鼻子把垃圾袋扔進己經(jīng)溢出的垃圾桶，酸臭味混合著熱浪撲面而來，讓我胃里一陣翻騰。
這己經(jīng)是我畢業(yè)后失業(yè)在家的第三個月了。
我的白T恤領(lǐng)口有些泛黃，牛仔褲膝蓋處磨出了毛邊，腳上的拖鞋是大學(xué)時買的，鞋底己經(jīng)磨得幾乎透明。
母親昨晚又在餐桌上嘆氣，說鄰居家的女兒進了外企，而我連面試電話都接不到幾個。
"這破天氣..."我嘟囔著轉(zhuǎn)身準備上樓，突然聽到一聲尖銳的剎車聲，然后是沉重的撞擊聲。
一輛外賣電動車側(cè)翻在路邊，穿藍色制服的外賣員整個人摔了出去，幾個外賣盒散落一地，湯汁從破損的包裝里滲出，在滾燙的柏油路上滋滋作響。
我猶豫了三秒——這年頭扶人是有風險的，新聞里那些碰瓷的故事在我腦海中閃過。
但當我看到那個外賣員試圖撐起身體卻又跌回去時，我的腳己經(jīng)不受控制地邁了過去。
"你還好嗎？
"我蹲下身，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汗水的氣息。
他抬起頭，頭盔下的臉讓我呼吸一滯——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右臉頰有一道新鮮的擦傷，血珠正慢慢滲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像兩顆被雨水洗過的黑曜石，明亮得不可思議。
"沒事，"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牙齒白得晃眼，"就是腿好像不太聽使喚。
"我注意到他的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藍色制服褲子的膝蓋處己經(jīng)磨破，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膚。
"你得去醫(yī)院。
"我斬釘截鐵地說，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不行！
"他突然激動起來，掙扎著要站起來，"我還有三單沒送，超時會被投訴的！
""你都這樣了還送什么外賣？
"我皺眉。
他苦笑了一下，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投訴一次扣兩百，我今天就白干了。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我熟悉的東西——那是過去三個月里每天早晨我在鏡子里看到的神情，一種被生活逼到墻角的倔強。
"地址給我，"我聽見自己說，"我?guī)湍闼汀?br>
"他愣住了："什么？
""我說，我?guī)湍闼屯晔Ｏ碌膯巫?，然后帶你去醫(yī)院。
"我伸出手，"車鑰匙。
"就這樣，我——一個連自行車都騎不穩(wěn)的人，騎上了那輛傷痕累累的外賣電動車。
第一個地址就讓我在小區(qū)里轉(zhuǎn)了二十分鐘，差點撞上一位遛狗的老**。
第二單的客人因為湯汁灑了一點對我破口大罵，我咬著嘴唇?jīng)]敢說這不是我的錯。
送最后一單時下起了小雨，我渾身濕透地回到原地，發(fā)現(xiàn)他還坐在路邊，正笨拙地試圖用紙巾擦拭傷口。
"你真是個瘋子，"他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眼睛卻亮了起來，"居然真的去送了。
""彼此彼此，"我喘著氣，"腿斷了還惦記著送餐的人沒資格說我。
"診所里消毒水的氣味讓我打了個噴嚏。
醫(yī)生給他清理傷口時，他緊咬著牙關(guān)一聲不吭，但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他愣了一下，然后緊緊握住了我的手指。
"輕微骨裂，"醫(yī)生推了推眼鏡，"需要靜養(yǎng)兩周。
""兩周？！
"他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不行，我明天還得——""除非你想變成瘸子，"醫(yī)生冷冷地說，"醫(yī)藥費誰付？
"我默默遞上了我的信用卡——里面是我最后的積蓄，原本打算用來交下個月的房租。
從診所出來時天己經(jīng)黑了，細雨變成了傾盆大雨。
我們站在屋檐下，他突然說："我請你吃飯吧。
""??？
""就當感謝，"他撓撓頭，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落，"我知道一家面館還不錯。
"那家"還不錯"的面館其實是個只有西張桌子的小店，老板娘看到他時眼睛一亮："小林來啦！
今天怎么帶女朋友來了？
""不是，"我們異口同聲地說，然后尷尬地對視了一眼。
他點了一碗牛肉面給我，自己要了最便宜的陽春面。
當老板娘轉(zhuǎn)身后，他把碗里的牛肉全夾給了我。
"喂，你——""我過敏，"他撒謊時睫毛會快速眨動，"對了，我叫林遠，森林的林，遠方的遠。
""蘇晴，"我低頭攪動著面條，"晴天那個晴。
""很適合你，"他笑著說，"像突然出現(xiàn)的晴天一樣。
"通過斷斷續(xù)續(xù)的交談，我拼湊出了他的故事：建筑系優(yōu)秀畢業(yè)生，父親重病欠下一大筆債，他放棄了設(shè)計院的offer選擇送外賣，因為"來錢快"。
"你呢？
"他問，"為什么今天這個時間在家？
""失業(yè)中，"我自嘲地笑了笑，"傳媒大學(xué)畢業(yè)，投了上百份簡歷，最好的回應(yīng)是我們會把你資料放入人才庫。
""會好的，"他認真地說，眼睛在燈光下像兩潭深水，"像你今天突然出現(xiàn)幫我一樣，好運氣會來的。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輕輕顫動了一下。
分別時雨停了，他堅持要送我回家。
路燈下，他的影子拖得很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卻固執(zhí)地不要我扶。
"醫(yī)藥費我會還你的，"在樓道口，他鄭重地說，"還有...明天我能請你喝咖啡嗎？
我知道有家店在招兼職...""你這是要給我介紹工作？
"我挑眉。
"不，"他笑了，露出那顆小小的虎牙，"我只是想再見到你。
"兩周后，當我站在那家咖啡館里學(xué)習(xí)拉花時，透過窗戶看到林遠騎著新?lián)Q的電動車停在門口。
他的腿己經(jīng)好了，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他抬頭看到我，笑容比六月的陽光還要燦爛。
我知道，那個下午我走向的不僅是一個摔倒的外賣員，而是命運為我準備的一場盛大的意外。
我站在樓道口，捏著鼻子把垃圾袋扔進己經(jīng)溢出的垃圾桶，酸臭味混合著熱浪撲面而來，讓我胃里一陣翻騰。
這己經(jīng)是我畢業(yè)后失業(yè)在家的第三個月了。
我的白T恤領(lǐng)口有些泛黃，牛仔褲膝蓋處磨出了毛邊，腳上的拖鞋是大學(xué)時買的，鞋底己經(jīng)磨得幾乎透明。
母親昨晚又在餐桌上嘆氣，說鄰居家的女兒進了外企，而我連面試電話都接不到幾個。
"這破天氣..."我嘟囔著轉(zhuǎn)身準備上樓，突然聽到一聲尖銳的剎車聲，然后是沉重的撞擊聲。
一輛外賣電動車側(cè)翻在路邊，穿藍色制服的外賣員整個人摔了出去，幾個外賣盒散落一地，湯汁從破損的包裝里滲出，在滾燙的柏油路上滋滋作響。
我猶豫了三秒——這年頭扶人是有風險的，新聞里那些碰瓷的故事在我腦海中閃過。
但當我看到那個外賣員試圖撐起身體卻又跌回去時，我的腳己經(jīng)不受控制地邁了過去。
"你還好嗎？
"我蹲下身，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汗水的氣息。
他抬起頭，頭盔下的臉讓我呼吸一滯——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右臉頰有一道新鮮的擦傷，血珠正慢慢滲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像兩顆被雨水洗過的黑曜石，明亮得不可思議。
"沒事，"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牙齒白得晃眼，"就是腿好像不太聽使喚。
"我注意到他的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藍色制服褲子的膝蓋處己經(jīng)磨破，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膚。
"你得去醫(yī)院。
"我斬釘截鐵地說，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不行！
"他突然激動起來，掙扎著要站起來，"我還有三單沒送，超時會被投訴的！
""你都這樣了還送什么外賣？
"我皺眉。
他苦笑了一下，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投訴一次扣兩百，我今天就白干了。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我熟悉的東西——那是過去三個月里每天早晨我在鏡子里看到的神情，一種被生活逼到墻角的倔強。
"地址給我，"我聽見自己說，"我?guī)湍闼汀?br>
"他愣住了："什么？
""我說，我?guī)湍闼屯晔Ｏ碌膯巫?，然后帶你去醫(yī)院。
"我伸出手，"車鑰匙。
"就這樣，我——一個連自行車都騎不穩(wěn)的人，騎上了那輛傷痕累累的外賣電動車。
第一個地址就讓我在小區(qū)里轉(zhuǎn)了二十分鐘，差點撞上一位遛狗的老**。
第二單的客人因為湯汁灑了一點對我破口大罵，我咬著嘴唇?jīng)]敢說這不是我的錯。
送最后一單時下起了小雨，我渾身濕透地回到原地，發(fā)現(xiàn)他還坐在路邊，正笨拙地試圖用紙巾擦拭傷口。
"你真是個瘋子，"他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眼睛卻亮了起來，"居然真的去送了。
""彼此彼此，"我喘著氣，"腿斷了還惦記著送餐的人沒資格說我。
"診所里消毒水的氣味讓我打了個噴嚏。
醫(yī)生給他清理傷口時，他緊咬著牙關(guān)一聲不吭，但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他愣了一下，然后緊緊握住了我的手指。
"輕微骨裂，"醫(yī)生推了推眼鏡，"需要靜養(yǎng)兩周。
""兩周？！
"他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不行，我明天還得——""除非你想變成瘸子，"醫(yī)生冷冷地說，"醫(yī)藥費誰付？
"我默默遞上了我的信用卡——里面是我最后的積蓄，原本打算用來交下個月的房租。
從診所出來時天己經(jīng)黑了，細雨變成了傾盆大雨。
我們站在屋檐下，他突然說："我請你吃飯吧。
""??？
""就當感謝，"他撓撓頭，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落，"我知道一家面館還不錯。
"那家"還不錯"的面館其實是個只有西張桌子的小店，老板娘看到他時眼睛一亮："小林來啦！
今天怎么帶女朋友來了？
""不是，"我們異口同聲地說，然后尷尬地對視了一眼。
他點了一碗牛肉面給我，自己要了最便宜的陽春面。
當老板娘轉(zhuǎn)身后，他把碗里的牛肉全夾給了我。
"喂，你——""我過敏，"他撒謊時睫毛會快速眨動，"對了，我叫林遠，森林的林，遠方的遠。
""蘇晴，"我低頭攪動著面條，"晴天那個晴。
""很適合你，"他笑著說，"像突然出現(xiàn)的晴天一樣。
"通過斷斷續(xù)續(xù)的交談，我拼湊出了他的故事：建筑系優(yōu)秀畢業(yè)生，父親重病欠下一大筆債，他放棄了設(shè)計院的offer選擇送外賣，因為"來錢快"。
"你呢？
"他問，"為什么今天這個時間在家？
""失業(yè)中，"我自嘲地笑了笑，"傳媒大學(xué)畢業(yè)，投了上百份簡歷，最好的回應(yīng)是我們會把你資料放入人才庫。
""會好的，"他認真地說，眼睛在燈光下像兩潭深水，"像你今天突然出現(xiàn)幫我一樣，好運氣會來的。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輕輕顫動了一下。
分別時雨停了，他堅持要送我回家。
路燈下，他的影子拖得很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卻固執(zhí)地不要我扶。
"醫(yī)藥費我會還你的，"在樓道口，他鄭重地說，"還有...明天我能請你喝咖啡嗎？
我知道有家店在招兼職...""你這是要給我介紹工作？
"我挑眉。
"不，"他笑了，露出那顆小小的虎牙，"我只是想再見到你。
"兩周后，當我站在那家咖啡館里學(xué)習(xí)拉花時，透過窗戶看到林遠騎著新?lián)Q的電動車停在門口。
他的腿己經(jīng)好了，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他抬頭看到我，笑容比六月的陽光還要燦爛。
我知道，那個下午我走向的不僅是一個摔倒的外賣員，而是命運為我準備的一場盛大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