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夢想與便當
逆流群芳傳
“搬家的時候，這些漫畫原稿千萬別蹭掉了，我得用它們換下個月的網(wǎng)費?！?br>
賀心怡一手拎著半舊的保溫飯盒，一手用紙箱堵住了房東的視線。
門口的花貓用尾巴掃過她的腳踝，仿佛在為即將開演的鬧劇熱身。
房東王姨像插了電一樣，站在門框，全副武裝。
大紅拖鞋、豹紋圍裙，還有一副碩大老花鏡——一切都昭示著她的威嚴，或者極度審美迷失。
“賀姑娘，你說說，這地板怎么多了塊油漬？
昨天我還沒見著的！”
王姨扯著嗓門，像在跟整個樓道的空氣爭吵。
“王姨，那是昨晚炒菜的時候掉的。
實在不好意思，我待會兒擦干凈?！?br>
心怡把飯盒塞進紙箱，其中一角壓得漫畫稿紙發(fā)出細微哀嚎。
“你是不是又畫那些漫畫？
我給你說，房子是住的，不是搞什么藝術(shù)工作坊！
專業(yè)畫畫都養(yǎng)不活你們這些年輕人，聽我的吧，回家相親結(jié)婚還現(xiàn)實點。”
王姨一邊念叨，一邊用拖鞋**那塊油漬，仿佛自己也是房子的清潔模塊。
賀心怡心跳加速，又怕漫畫稿紙露餡。
她嘴角微微抽搐，用自家獨門的干笑回應(yīng)：“畫畫只是興趣啦，不過王姨說得對，下次我考慮畫點‘如何擦地板’的小教程，保證幫您推廣。”
王姨本來要繼續(xù)抓住“清潔”話題，一聽這自嘲，倒是噗嗤笑了出來。
花貓就地打了個滾，似乎也承認這房東和租客的日?；恼Q值得被畫進下一個漫畫分鏡。
等王姨終于拖著拖鞋下樓，心怡一**坐在門口鞋架，長舒一口氣。
手機震了幾下，是漫畫比賽的落選通知，還有銀行催繳賬單。
她盯著那條消息，覺得自己和便當盒里的米飯有出奇的默契：日復(fù)一日，一點點被生活扒掉外殼，只剩下最真實的焦慮和白胖。
飯盒另一格是半截榨菜，色澤亮麗，諷刺地像頒獎禮上的“參與獎”。
心怡掏出速寫本，用鉛筆添了兩筆，把房東剛才的熊貓拖鞋和花貓合體畫進新稿。
她在畫角寫上：“特種生物：話多自帶防御力?！?br>
樓道里突然響起一陣腳步，是樓上那位總戴著耳機的快遞小哥，他對她擺擺手。
心怡強笑應(yīng)對——原本，這份兼職家政的工作還不到下班，但時間表全被房東和稿子擾亂了。
她仍記得昨天在**豪華公寓洗碗時，業(yè)主夫人用看待“都市傳說”一樣的目光，問她：“你也有自己的夢想嗎？”
“當然了，只不過夢想跟洗碗一樣，泡久了也要換水?！?br>
她笑著回應(yīng)，對方卻滿意地點了頭，仿佛認可了夢想也需要打掃衛(wèi)生的理論。
手機再次震動，是漫畫社群群友小雯發(fā)來的消息。
“心怡你那組畫，業(yè)主投票還差一點點才進決賽，不要灰心！
等你下班我們一起去畫室蹭飯哈！”
群里的頭像陸續(xù)冒泡，都是有人捧場，也有人吐槽行業(yè)寒冬。
心怡拿起便當盒，對著最后一勺米飯小聲嘀咕：“也幸好夢想不能當飯吃，不然我肯定**?！?br>
樓道另一頭傳來熟悉的拖鞋聲，王姨又冒了出來，手指指著門口，“賀姑娘，今天垃圾還沒倒！
社區(qū)說要分好類，不然罰款！”
“馬上，馬上，王姨。
其實‘夢想’也可以分為‘可回收’和‘不可回收’，有的希望還可以再利用?！?br>
心怡飛快把垃圾分類，順手把漫畫初稿塞進垃圾袋邊，仿佛夢想也是隨手可棄。
但她終究沒舍得真扔。
下樓分垃圾時，碰上社區(qū)志愿者宋芷藍。
在前一章里，她正對著社區(qū)科技大會的宣傳海報，跟孟琬湘開玩笑說：“這海報設(shè)計還不如我家大孫女畫的蛇?！?br>
宋芷藍見到心怡，溫和開口：“小賀，你最近氣色不太好，工作緊嗎？”
心怡拎著分好類的垃圾，訕訕笑著：“垃圾分完了，工作還沒分清。
芷藍姐，您怎么看住在‘夢想盲盒’里的生活？”
宋芷藍抿嘴笑：“至少你有選擇權(quán)。
你畫的那些小貓，我家鄰居看了都樂。
哪天出書了，記得給我和王姨家門口共同簽名?！?br>
心怡眨眨眼，想到“門口聯(lián)合簽名”這奇怪聯(lián)結(jié)，頓覺荒誕又溫暖。
她躊躇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芷藍姐，您說人為什么非得有理想？
我每天不是洗碗就是畫畫，家里欠了錢，房東每天演一場。
到底靠什么能撐下去呢？”
宋芷藍一邊遞給她儲物袋，一邊笑道：“撐下來的不是理想，也不是便當里的米飯。
是你想把自己畫成一個讓人喜歡的角色?！?br>
這一瞬間，心怡抓緊速寫本，后背的焦慮仿佛被一只溫柔的手理順了。
分垃圾時，她注意到新貼出的“女性互助小組”海報，名字下還有林妤然的微信二維碼。
聽說這就是社區(qū)最近搞的“自救團”，成員里還有她昨天在豪宅兼職時遇到的孟琬湘，那個在業(yè)主微信里自稱“黑客教母”的創(chuàng)業(yè)女人。
心怡猶豫地用手機掃了一下二維碼。
彈出的群聊界面里，頭像是一只自嘲式的**貓，還標了個搞笑宣言:“便當不夠，笑容來湊?！?br>
那一刻，她仿佛嗅到便當里的溫度變得鮮活起來。
樓道很靜，只有花貓踩著漫畫稿紙蜿蜒而去。
心怡撣掉鞋上的灰塵，重新把速寫本塞進書包。
她自言自語：“如果能畫出讓自己笑出來的漫畫，明天的油漬和王姨的威嚴都可以變成素材?！?br>
樓道盡頭，王姨的拖鞋聲又近了，但這一次，心怡站得更加挺拔。
她背著書包，走進暮色里的城市，像是要用便當盒和速寫本，一步步把自己的夢想和生活都畫進屬于自己的故事里。
賀心怡一手拎著半舊的保溫飯盒，一手用紙箱堵住了房東的視線。
門口的花貓用尾巴掃過她的腳踝，仿佛在為即將開演的鬧劇熱身。
房東王姨像插了電一樣，站在門框，全副武裝。
大紅拖鞋、豹紋圍裙，還有一副碩大老花鏡——一切都昭示著她的威嚴，或者極度審美迷失。
“賀姑娘，你說說，這地板怎么多了塊油漬？
昨天我還沒見著的！”
王姨扯著嗓門，像在跟整個樓道的空氣爭吵。
“王姨，那是昨晚炒菜的時候掉的。
實在不好意思，我待會兒擦干凈?！?br>
心怡把飯盒塞進紙箱，其中一角壓得漫畫稿紙發(fā)出細微哀嚎。
“你是不是又畫那些漫畫？
我給你說，房子是住的，不是搞什么藝術(shù)工作坊！
專業(yè)畫畫都養(yǎng)不活你們這些年輕人，聽我的吧，回家相親結(jié)婚還現(xiàn)實點。”
王姨一邊念叨，一邊用拖鞋**那塊油漬，仿佛自己也是房子的清潔模塊。
賀心怡心跳加速，又怕漫畫稿紙露餡。
她嘴角微微抽搐，用自家獨門的干笑回應(yīng)：“畫畫只是興趣啦，不過王姨說得對，下次我考慮畫點‘如何擦地板’的小教程，保證幫您推廣。”
王姨本來要繼續(xù)抓住“清潔”話題，一聽這自嘲，倒是噗嗤笑了出來。
花貓就地打了個滾，似乎也承認這房東和租客的日?；恼Q值得被畫進下一個漫畫分鏡。
等王姨終于拖著拖鞋下樓，心怡一**坐在門口鞋架，長舒一口氣。
手機震了幾下，是漫畫比賽的落選通知，還有銀行催繳賬單。
她盯著那條消息，覺得自己和便當盒里的米飯有出奇的默契：日復(fù)一日，一點點被生活扒掉外殼，只剩下最真實的焦慮和白胖。
飯盒另一格是半截榨菜，色澤亮麗，諷刺地像頒獎禮上的“參與獎”。
心怡掏出速寫本，用鉛筆添了兩筆，把房東剛才的熊貓拖鞋和花貓合體畫進新稿。
她在畫角寫上：“特種生物：話多自帶防御力?！?br>
樓道里突然響起一陣腳步，是樓上那位總戴著耳機的快遞小哥，他對她擺擺手。
心怡強笑應(yīng)對——原本，這份兼職家政的工作還不到下班，但時間表全被房東和稿子擾亂了。
她仍記得昨天在**豪華公寓洗碗時，業(yè)主夫人用看待“都市傳說”一樣的目光，問她：“你也有自己的夢想嗎？”
“當然了，只不過夢想跟洗碗一樣，泡久了也要換水?！?br>
她笑著回應(yīng)，對方卻滿意地點了頭，仿佛認可了夢想也需要打掃衛(wèi)生的理論。
手機再次震動，是漫畫社群群友小雯發(fā)來的消息。
“心怡你那組畫，業(yè)主投票還差一點點才進決賽，不要灰心！
等你下班我們一起去畫室蹭飯哈！”
群里的頭像陸續(xù)冒泡，都是有人捧場，也有人吐槽行業(yè)寒冬。
心怡拿起便當盒，對著最后一勺米飯小聲嘀咕：“也幸好夢想不能當飯吃，不然我肯定**?！?br>
樓道另一頭傳來熟悉的拖鞋聲，王姨又冒了出來，手指指著門口，“賀姑娘，今天垃圾還沒倒！
社區(qū)說要分好類，不然罰款！”
“馬上，馬上，王姨。
其實‘夢想’也可以分為‘可回收’和‘不可回收’，有的希望還可以再利用?！?br>
心怡飛快把垃圾分類，順手把漫畫初稿塞進垃圾袋邊，仿佛夢想也是隨手可棄。
但她終究沒舍得真扔。
下樓分垃圾時，碰上社區(qū)志愿者宋芷藍。
在前一章里，她正對著社區(qū)科技大會的宣傳海報，跟孟琬湘開玩笑說：“這海報設(shè)計還不如我家大孫女畫的蛇?！?br>
宋芷藍見到心怡，溫和開口：“小賀，你最近氣色不太好，工作緊嗎？”
心怡拎著分好類的垃圾，訕訕笑著：“垃圾分完了，工作還沒分清。
芷藍姐，您怎么看住在‘夢想盲盒’里的生活？”
宋芷藍抿嘴笑：“至少你有選擇權(quán)。
你畫的那些小貓，我家鄰居看了都樂。
哪天出書了，記得給我和王姨家門口共同簽名?！?br>
心怡眨眨眼，想到“門口聯(lián)合簽名”這奇怪聯(lián)結(jié)，頓覺荒誕又溫暖。
她躊躇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芷藍姐，您說人為什么非得有理想？
我每天不是洗碗就是畫畫，家里欠了錢，房東每天演一場。
到底靠什么能撐下去呢？”
宋芷藍一邊遞給她儲物袋，一邊笑道：“撐下來的不是理想，也不是便當里的米飯。
是你想把自己畫成一個讓人喜歡的角色?！?br>
這一瞬間，心怡抓緊速寫本，后背的焦慮仿佛被一只溫柔的手理順了。
分垃圾時，她注意到新貼出的“女性互助小組”海報，名字下還有林妤然的微信二維碼。
聽說這就是社區(qū)最近搞的“自救團”，成員里還有她昨天在豪宅兼職時遇到的孟琬湘，那個在業(yè)主微信里自稱“黑客教母”的創(chuàng)業(yè)女人。
心怡猶豫地用手機掃了一下二維碼。
彈出的群聊界面里，頭像是一只自嘲式的**貓，還標了個搞笑宣言:“便當不夠，笑容來湊?！?br>
那一刻，她仿佛嗅到便當里的溫度變得鮮活起來。
樓道很靜，只有花貓踩著漫畫稿紙蜿蜒而去。
心怡撣掉鞋上的灰塵，重新把速寫本塞進書包。
她自言自語：“如果能畫出讓自己笑出來的漫畫，明天的油漬和王姨的威嚴都可以變成素材?！?br>
樓道盡頭，王姨的拖鞋聲又近了，但這一次，心怡站得更加挺拔。
她背著書包，走進暮色里的城市，像是要用便當盒和速寫本，一步步把自己的夢想和生活都畫進屬于自己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