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七頸椎的雨
霓虹脊椎
凌晨三點十七分，網(wǎng)吧的空調(diào)發(fā)出垂死般的嗡鳴。
周野的左耳耳機己經(jīng)壞了六個小時，但他仍然戴著它——那副銹跡斑斑的游戲耳機是他最好的偽裝。
他趴在收銀臺上，鉛筆在廉價筆記本上快速移動。
07號機的客人又來了，那個穿著過分精致、與網(wǎng)吧格格不入的女人。
她今天換了香水的味道，從上次的冷冽松木變成了略帶甜味的琥珀香。
"第23次觀察記錄，"周野在素描旁寫道，"目標仍選擇靠墻位置，使用左手操作鼠標。
后頸彎曲角度比上周增加約5度，C5-C7椎間孔壓迫癥狀明顯..."鉛筆突然折斷。
周野抬頭，正好看見女人向后仰頭的瞬間，修長的脖頸在顯示器藍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那姿勢不像是在打游戲，倒像是在——"腦CT讀片姿勢。
"周野喃喃自語，筆尖不自覺地在本子上標注出來。
門外突然炸開一道閃電，暴雨傾盆而下。
網(wǎng)吧的破舊霓虹燈牌"藍星網(wǎng)絡"開始閃爍，把室內(nèi)染成一片病態(tài)的紫紅色。
幾個通宵打游戲的學生罵罵咧咧地去關窗戶，而07號機的女人依然紋絲不動。
周野摘下右耳的耳機，網(wǎng)吧的各種聲音立刻涌入——鍵盤敲擊聲、游戲音效、泡面吸溜聲。
他的左耳卻依然寂靜如深海，那是十西歲那年繼父的"禮物"：一記帶著金戒指的耳光首接擊穿了他的鼓膜。
雨越下越大。
女人突然站起身，拿起她那價格不菲的手包走向門口。
周野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雙新的高跟鞋，細跟像刀尖一樣閃著冷光。
"女士！
"周野下意識喊了一聲，又立刻閉嘴。
她從未與他有過任何交流，每次來都是徑首走向07號機，天亮前悄然離開。
但這次不同。
女人在門口停下腳步，高跟鞋卡在了門檻的裂縫里。
周野看見她身體微微前傾，然后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她從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工具，借著霓虹燈的光，開始修理鞋跟。
那不是普通女性會隨身攜帶的修鞋工具。
周野瞇起眼睛，那姿勢、那角度——她在用持針器的手法處理鞋跟斷裂處，手指精準地施加壓力，就像..."就像在縫合傷口。
"周野不知不覺己經(jīng)走到她身后。
女人猛地回頭，周野第一次完整地看清她的臉。
不是想象中的濃妝艷抹，而是一張干凈到近乎蒼白的臉，眼角有細微的紋路，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最令人驚訝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種經(jīng)歷過太多之后的平靜，像手術室的無影燈，明亮而冰冷。
"有事？
"她問，聲音比想象中低沉。
周野指了指她的鞋："網(wǎng)吧有備用的拖鞋...如果..."女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突然笑了："醫(yī)用縫合線比普通線牢固三倍。
"她晃了晃己經(jīng)修好的鞋跟，"我在醫(yī)學院學的。
"周野愣在原地。
醫(yī)學院？
這個每天凌晨來網(wǎng)吧的女人是醫(yī)生？
"毛巾。
"女人突然說，指了指周野手里的抹布，"借我擦下手。
"周野慌忙遞過去，就在這一瞬間，他看見女人彎腰時**下露出的皮膚——那不是想象中的淤青或傷痕，而是一片片規(guī)則的淡色瘢痕，像是長期被某種液體灼傷留下的痕跡。
"消毒液。
"女人順著他的目光解釋道，"每次手術前刷手，含氯消毒劑會灼傷皮膚。
"她頓了頓，"你觀察我很久了，**小朋友。
"周野的耳根突然燒了起來。
他的筆記本還攤在收銀臺上，上面全是這個女人各種角度的素描，以及密密麻麻的醫(yī)學觀察筆記。
"我...我只是..."周野的左耳開始耳鳴，那是他緊張時的**病。
女人卻己經(jīng)走向收銀臺，拿起了那本筆記。
她的手指停在最新一頁，那里畫著她讀屏幕時的側臉，旁邊寫著"疑似C5-C7椎間孔狹窄"。
"小崽子，"她突然笑了，笑聲像碎玻璃落在瓷磚上，"我脊椎變形這么明顯？
"周野咽了口唾沫："你總是用右肩背包，左手操作鼠標時會不自覺地揉后頸，而且——""而且什么？
""而且你看屏幕的眼神..."周野鼓起勇氣，"不像在看游戲，像在看CT片。
"女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現(xiàn)了裂縫。
她放下筆記本，從包里掏出一盒藥片扔在桌上。
周野認出來，那是強效胃酸***。
"潤喉糖不錯，但抗酸藥更適合我。
"她指了指周野藏在鍵盤下的那包薄荷糖，"從第三次來就發(fā)現(xiàn)了。
"暴雨拍打著窗戶，網(wǎng)吧的霓虹燈終于徹底熄滅了。
在突如其來的黑暗中，周野聽見女人說："陳虞。
31歲。
前神經(jīng)外科醫(yī)生，現(xiàn)在水岸會所工作。
"她頓了頓，"該你了，小觀察家。
""周野，20歲。
"他慢慢摘下左耳的壞耳機，"這邊聽不見，但能看出你每次來之前都哭過。
"陳虞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周野感覺到一只冰涼的手撫上他的左耳，那觸感既像醫(yī)生檢查病人，又像母親**孩子。
"鼓膜穿孔，至少五年以上。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柔軟，"你也很會偽裝，戴著耳機假裝能聽見全世界。
"收銀臺上的顯示器自動亮起，藍光映照著兩張同樣帶著傷痕的臉。
門外，城市的霓虹在雨水中暈染開來，像一片下陷的藍色海洋。
周野的左耳耳機己經(jīng)壞了六個小時，但他仍然戴著它——那副銹跡斑斑的游戲耳機是他最好的偽裝。
他趴在收銀臺上，鉛筆在廉價筆記本上快速移動。
07號機的客人又來了，那個穿著過分精致、與網(wǎng)吧格格不入的女人。
她今天換了香水的味道，從上次的冷冽松木變成了略帶甜味的琥珀香。
"第23次觀察記錄，"周野在素描旁寫道，"目標仍選擇靠墻位置，使用左手操作鼠標。
后頸彎曲角度比上周增加約5度，C5-C7椎間孔壓迫癥狀明顯..."鉛筆突然折斷。
周野抬頭，正好看見女人向后仰頭的瞬間，修長的脖頸在顯示器藍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那姿勢不像是在打游戲，倒像是在——"腦CT讀片姿勢。
"周野喃喃自語，筆尖不自覺地在本子上標注出來。
門外突然炸開一道閃電，暴雨傾盆而下。
網(wǎng)吧的破舊霓虹燈牌"藍星網(wǎng)絡"開始閃爍，把室內(nèi)染成一片病態(tài)的紫紅色。
幾個通宵打游戲的學生罵罵咧咧地去關窗戶，而07號機的女人依然紋絲不動。
周野摘下右耳的耳機，網(wǎng)吧的各種聲音立刻涌入——鍵盤敲擊聲、游戲音效、泡面吸溜聲。
他的左耳卻依然寂靜如深海，那是十西歲那年繼父的"禮物"：一記帶著金戒指的耳光首接擊穿了他的鼓膜。
雨越下越大。
女人突然站起身，拿起她那價格不菲的手包走向門口。
周野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雙新的高跟鞋，細跟像刀尖一樣閃著冷光。
"女士！
"周野下意識喊了一聲，又立刻閉嘴。
她從未與他有過任何交流，每次來都是徑首走向07號機，天亮前悄然離開。
但這次不同。
女人在門口停下腳步，高跟鞋卡在了門檻的裂縫里。
周野看見她身體微微前傾，然后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她從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工具，借著霓虹燈的光，開始修理鞋跟。
那不是普通女性會隨身攜帶的修鞋工具。
周野瞇起眼睛，那姿勢、那角度——她在用持針器的手法處理鞋跟斷裂處，手指精準地施加壓力，就像..."就像在縫合傷口。
"周野不知不覺己經(jīng)走到她身后。
女人猛地回頭，周野第一次完整地看清她的臉。
不是想象中的濃妝艷抹，而是一張干凈到近乎蒼白的臉，眼角有細微的紋路，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最令人驚訝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種經(jīng)歷過太多之后的平靜，像手術室的無影燈，明亮而冰冷。
"有事？
"她問，聲音比想象中低沉。
周野指了指她的鞋："網(wǎng)吧有備用的拖鞋...如果..."女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突然笑了："醫(yī)用縫合線比普通線牢固三倍。
"她晃了晃己經(jīng)修好的鞋跟，"我在醫(yī)學院學的。
"周野愣在原地。
醫(yī)學院？
這個每天凌晨來網(wǎng)吧的女人是醫(yī)生？
"毛巾。
"女人突然說，指了指周野手里的抹布，"借我擦下手。
"周野慌忙遞過去，就在這一瞬間，他看見女人彎腰時**下露出的皮膚——那不是想象中的淤青或傷痕，而是一片片規(guī)則的淡色瘢痕，像是長期被某種液體灼傷留下的痕跡。
"消毒液。
"女人順著他的目光解釋道，"每次手術前刷手，含氯消毒劑會灼傷皮膚。
"她頓了頓，"你觀察我很久了，**小朋友。
"周野的耳根突然燒了起來。
他的筆記本還攤在收銀臺上，上面全是這個女人各種角度的素描，以及密密麻麻的醫(yī)學觀察筆記。
"我...我只是..."周野的左耳開始耳鳴，那是他緊張時的**病。
女人卻己經(jīng)走向收銀臺，拿起了那本筆記。
她的手指停在最新一頁，那里畫著她讀屏幕時的側臉，旁邊寫著"疑似C5-C7椎間孔狹窄"。
"小崽子，"她突然笑了，笑聲像碎玻璃落在瓷磚上，"我脊椎變形這么明顯？
"周野咽了口唾沫："你總是用右肩背包，左手操作鼠標時會不自覺地揉后頸，而且——""而且什么？
""而且你看屏幕的眼神..."周野鼓起勇氣，"不像在看游戲，像在看CT片。
"女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現(xiàn)了裂縫。
她放下筆記本，從包里掏出一盒藥片扔在桌上。
周野認出來，那是強效胃酸***。
"潤喉糖不錯，但抗酸藥更適合我。
"她指了指周野藏在鍵盤下的那包薄荷糖，"從第三次來就發(fā)現(xiàn)了。
"暴雨拍打著窗戶，網(wǎng)吧的霓虹燈終于徹底熄滅了。
在突如其來的黑暗中，周野聽見女人說："陳虞。
31歲。
前神經(jīng)外科醫(yī)生，現(xiàn)在水岸會所工作。
"她頓了頓，"該你了，小觀察家。
""周野，20歲。
"他慢慢摘下左耳的壞耳機，"這邊聽不見，但能看出你每次來之前都哭過。
"陳虞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周野感覺到一只冰涼的手撫上他的左耳，那觸感既像醫(yī)生檢查病人，又像母親**孩子。
"鼓膜穿孔，至少五年以上。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柔軟，"你也很會偽裝，戴著耳機假裝能聽見全世界。
"收銀臺上的顯示器自動亮起，藍光映照著兩張同樣帶著傷痕的臉。
門外，城市的霓虹在雨水中暈染開來，像一片下陷的藍色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