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潭葬劍葬龍淵底終年不見天日，慕清玄蜷縮在鐘乳石間數著水滴。

第七千三百二十次墜落時，他忽然發(fā)現潭水倒影里多了一道裂痕——那是先天劍骨正在崩解的征兆。

"果然還是逃不過么......"少年扯了扯嘴角，指節(jié)深深扣進巖縫。

三日前血煞殿長老的獰笑猶在耳畔："交出星墟密鑰，留你全尸。

"此刻那陰鷙面容己化作白骨，但滲入骨髓的寒毒仍在啃噬生機。

潭水突然沸騰。

慕清玄瞳孔驟縮，正要翻身避開，整座寒潭卻化作血色漩渦。

無數白骨手臂破水而出，每一只掌心都攥著半截銹跡斑斑的劍片。

這些本該深埋地脈的上古殘兵，此刻竟如餓鬼般朝他撲來。

"蝕月蝕日提前了？

"他抹去嘴角血漬，丹田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按照星象推演，九幽冥域的天地異變該在三個月后，難道是血煞殿動了禁術？

血色劍影交織成網，慕清玄本能地揮出木劍。

這是他七歲那年從葬龍淵撿回的枯枝，此刻竟發(fā)出龍吟般的清嘯。

劍光掃過的軌跡，凝固的血水突然蒸騰成霧，化作萬千流螢沒入他眉心。

"這是......劍意共鳴？

"慕清玄渾身骨骼發(fā)出爆響，破碎的經脈中涌出金色液體。

那些纏繞周身的怨魂劍氣，此刻竟溫順得如同歸巢的倦鳥。

血色漩渦突然靜止。

慕清玄看見自己映在水面的倒影——黑發(fā)間纏繞著細碎星光，瞳孔深處沉睡著銀色劍紋。

這分明是《星墟殘卷》記載的"太初劍心"覺醒之相，可為何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不可能！

"岸邊傳來暴喝，三道血色遁光破空而至。

為首的老者盯著潭中少年，枯槁的手掌捏得咯咯作響："先天劍骨怎會在你這種螻蟻體內？

"慕清玄沉默著拔出木劍。

昨夜他用這根樹枝削蘋果時，曾意外斬斷過筑基期修士的本命飛劍。

此刻劍身正吞吐著混沌之氣，將血煞殿長老的獰笑凝成冰晶。

"殺了他！

"另外兩人結印催動陣法，漫天血刃化作暴雨傾瀉。

慕清玄腳下的青石應聲炸裂，卻見他忽然蹲下身，指尖輕點水面。

漣漪蕩開的剎那，整片寒潭化作萬千劍影。

那些被血煞殿煉制百年的怨魂劍器，此刻竟調轉方向刺入主人眉心。

最前排的老者保持著張嘴的姿勢，咽喉處插著半截枯枝。

"這...這是大衍歸真訣？

"幸存的黑袍人踉蹌后退，"凡俗怎能掌握上古劍仙的真?zhèn)鳎?br>
"慕清玄沒有回答。

他望著潭底游動的星光，忽然想起昨夜那個奇怪的夢。

夢里有個白須老者指著星圖說："欲斬因果，先斷己身。

"當時他只當是胡言亂語，此刻卻覺得掌心劍紋隱隱作痛。

黑袍人突然狂笑："原來如此！

血煞殿要找的根本不是密鑰，而是你這塊劍骨！

"他撕開衣襟露出心臟位置，那里嵌著半塊青銅羅盤，正與慕清玄胸前的胎記產生共鳴。

劇痛席卷全身的瞬間，慕清玄聽見體內傳來琉璃破碎的脆響。

先天劍骨寸寸崩解，化作金色光雨沒入眉心。

混沌中他看見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腳下踩著九顆破碎的星辰。

"原來我欠了這么多人情債......"當慕清玄再度睜眼時，掌心躺著一枚青銅劍符。

這是他從黑袍人心臟里挖出來的東西，此刻正吞吐著與他劍紋同源的氣息。

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那些趕來圍剿的血煞殿弟子，此刻正被突然暴走的劍氣切成碎片。

寒潭恢復平靜，仿佛方才的**從未發(fā)生。

慕清玄撿起岸邊的竹枝，隨手挑飛落在水面的枯葉。

葉落處的漣漪恰好組成某種古老圖案——正是昨夜夢境里缺失的星圖一角。

"劍道有三境。

"蒼老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慕清玄猛然回頭，只見潭底浮起一具***槨，棺中女子與記憶里的白須老者面容重疊，"見山是山，見山非山，見山仍是山。

"女子抬手點在虛空，慕清玄胸前的劍紋突然活過來般游走全身。

那些被血煞殿種下的噬心蠱，在劍意掃過時發(fā)出凄厲哀鳴，最終化作青煙沒入星圖。

"記住，真正的劍不在手中，而在......"女子的聲音戛然而止，***槨突然炸裂。

慕清玄下意識揮動竹枝格擋，素來溫順的劍氣突然暴走，將襲來的血刃絞成齏粉。

漫天光雨中，他看見自己映在潭水的倒影。

黑發(fā)無風自動，眉心血痣化作銀色劍紋，手中竹枝輕點之處，漣漪蕩開的軌跡暗合周天星辰。

這一刻，葬龍淵底的十萬柄古劍同時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