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帶季風氣候區(qū)的 J 市，罕見的奇觀在除夕夜上演。

鵝毛大的雪片撕碎霓虹，將香樟枝椏壓得不堪重負，青石板路眨眼間鋪上三寸厚的銀毯。

便利店屋檐下堆著未拆封的春聯(lián)，穿短袖的少年舉著***拍雪落，火鍋店玻璃窗上的霧氣被寒風刮得支離破碎——這場不該屬于這里的雪，正悄然轉(zhuǎn)動命運的齒輪。

落地窗外，J 市的霓虹在雪幕中暈成曖昧的光斑。

安歌將羊毛衫的高領又往上扯了扯，修身剪裁勾勒出冷冽的線條，黑色窄裙垂墜至膝彎，與地面的陰影融成一體。

手機屏幕在掌心投下幽藍的光 ——22:00，這個數(shù)字在除夕夜里顯得格外刺眼。

她轉(zhuǎn)身徑首走向玄關，拿起黑色風衣裹住單薄的身軀，金屬鑰匙串在指間叮當作響。

當防盜門在身后合攏的瞬間，走廊聲控燈驟然亮起，照亮她在38歲的除夕里走出的第一步。

“全程大概西十二公里，請系好安全帶出發(fā)?！?br>
導航機械女聲在車廂內(nèi)回蕩時，安歌正將保時捷駛出地下**。

感應燈次第亮起，照見她緊扣方向盤的指節(jié)泛白。

車子勻速的行駛在路上，后視鏡里映出 J 市最后一盞霓虹 —— 那是家 24 小時便利店，玻璃櫥窗上的福字貼紙在雪夜中洇成模糊的血色。

瀝青路面在車燈下泛著冷光，行道樹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逐漸行駛到了不再熟悉的道路。

當油量警示燈開始閃爍時，她終于在后視鏡里看見那輛重型卡車的車頭燈。

遠光燈刺破雪幕的瞬間，安歌后頸驟然繃首 —— 那龐然大物正以 100碼的時速逼近，像座移動的鐵山壓來。

"咔嗒"，剎車踏板如墜冰窟，A*S 系統(tǒng)在積雪路面瘋狂震顫。

方向盤在掌心打滑的剎那，安歌在失控的拋物線里看清了命運的真相 —— 這輛失控的保時捷正沖向路中央的油罐車，罐體上 "易燃" 的警示標志在雪光中明滅。

金屬扭曲的尖嘯聲里，安全氣囊炸開的白霧裹著玻璃碎裂的脆響。

最后映入眼簾的是儀表盤上的時間：23:59。

雪粒在熱浪中蒸發(fā)成白霧，將除夕的倒數(shù)聲永遠封存在燃燒的金屬牢籠里。

......安歌在劇痛中猛然吸氣，胸腔像被重錘擊中般劇烈起伏。

熟悉的消毒水氣味混著陽光曬過的灰塵氣息撲面而來，她抬頭看見教室前排的電子鐘 ——14:27，這個數(shù)字在視網(wǎng)膜上灼燒出殘影。

粉筆頭在黑板上的滑動的聲音驚得她渾身一顫，前排馬尾辮女生轉(zhuǎn)過頭來瞟了她一眼，發(fā)梢掠過的風里飄著薰衣草味洗發(fā)水的香氣。

***的語文老師正用著觸屏筆滑動電子黑板，PPT頁面在她眼鏡片上折射出詭異的光斑。

“安歌?！?br>
身邊傳來男生壓低的呼喚，帶著青春期特有的沙啞。

這個聲音讓她脊椎瞬間繃緊，那是上一世的初戀——徐川匯。

安歌大拇指無意識撫上無名指，那里本該有戒指留下的勒痕，此刻卻光滑如初。

窗外的梧桐葉在春風里沙沙作響，她意識到自己正穿著松垮的校服，領口蹭著尚未發(fā)育完全的鎖骨。

課桌上刻著的 "早" 字還新鮮如初，那是她上一世高一分好座位后刻的。

當她黑色的發(fā)絲飄落在她攤開的《高一語文必修》上冊時，安歌終于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 這具十六歲的身體里，正裝著三十八歲的靈魂。

“我這是在做夢嗎？”

安歌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如同飄在空氣中的塵埃。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在課桌下，右手狠狠擰上左手的皮膚。

剎那間，尖銳的痛感襲來，安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嘶 ——” 這痛感如此真實，絕非夢境能夠模擬。

安歌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如同一臺超負荷運轉(zhuǎn)的機器，瘋狂消化著這難以置信的事實。

“安歌，你沒事吧？”

身旁的徐川匯察覺到她的異樣，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投來關切又帶著疑惑的目光。

“沒事?！?br>
安歌應著，心底其實滿是劫后重生的喜悅。

可就在轉(zhuǎn)頭看向徐川匯的瞬間，那原本掛在嘴角的竊喜，像是被速凍一般，瞬間凝固。

她扯出個僵硬的笑，看著少年挑眉的模樣 —— 他左眼下那顆淚痣還沒點掉，校服領口歪歪扭扭的，和前世在民政局簽協(xié)議時穿的 Ar**ni 西裝判若云泥。

徐川匯突然伸手戳她手臂："發(fā)燒了？

" 溫熱的指尖讓安歌猛地后仰。

“沒有，就是做了個噩夢......”她轉(zhuǎn)頭避開他探究的目光。

"是不是周末兩天沒見，太想我了？

" 徐川匯忽然傾身，壓低的聲音帶著惡作劇的熱意。

安歌聞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氣，和記憶里前世的畫面重疊。

“確實是好久不見。”

安歌下意識地認同道。

上一世從離婚到重生前，都過去十西年了。

徐川匯的手指突然貼上她的額頭，帶著青春期特有的灼熱溫度。

安歌后頸的汗毛瞬間炸起，仿佛被燙到般猛地后仰。

“體溫正常啊。

"少年收回手時，校服袖口蹭過她泛白的指尖。

安歌盯著他腕間若隱若現(xiàn)的血管，突然想起前世在民政局時，是這雙手曾親自把離婚協(xié)議簽上，戒指在大理石桌面砸出清脆的響。

“可能......" 她喉嚨發(fā)緊，聲音像生銹的琴弦，“可能感冒前兆吧。

"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課桌邊緣。

徐川匯突然傾身，校服領口蹭過她的鎖骨。

“真生病了要告訴我啊，”他壓低的聲音說著，“我可是你同桌兼......"“不用！”

安歌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燈般刺來。

***的語文老師抬起了頭，金屬鏡腿在日光燈下折射出冷光，推眼鏡的動作帶著經(jīng)年累月的刻板。

“安歌同學這是在臺下講不夠打算上臺講？

" 老師的聲線像繃緊的琴弦。

“對不起楊老師?！?br>
這熟悉的威嚴感，讓安歌的道歉脫口而出。

“坐下好好聽課?！?br>
語文老師依舊單手撐在***，眼神回到她自己的課本上。

安歌坐下后，不著痕跡地伸出腳，悄悄把座位往旁邊挪了挪，讓自己與徐川匯之間隔開了一道更寬的距離。

她低垂著眼眸，像是在認真看著課本，實則沉迷在自己重生的新奇里面。

課堂上，老師的講解聲仿佛成了遙遠的**音：“剛剛同學們己經(jīng)按照時間順序梳理出了典型事件，我們也發(fā)現(xiàn)了袁老身上的這些優(yōu)秀品質(zhì)：嚴謹認真、勇于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