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皮尸奶奶公布遺囑后,全家人搶著要給她養(yǎng)老
2
第二天一早。
搬家公司的大車停在了老宅門口。
幾個工人抬著那座紅木梳妝臺,累得氣喘吁吁。
“這玩意兒什么木頭的?怎么死沉死沉的?”
“跟抬棺材似的。”
工頭擦著汗抱怨。
我站在陰影里,冷冷地看著。
那梳妝臺是明末的物件,據(jù)說前幾任主人都是上吊死的。
木頭里沁滿了陰氣,能不沉嗎?
到了大伯家的別墅。
歐式的裝修風(fēng)格,金碧輝煌。
那幾件漆黑斑駁的老家具擺進(jìn)去,顯得格格不入。
甚至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森然。
原本敞亮的房間,溫度似乎瞬間降了幾度。
大伯母嫌棄地捂著鼻子:
“什么霉味兒?。拷o,你也不給擦擦?”
“這些破爛玩意兒,擺在儲藏室不行嗎?非得放臥室?”
我指揮工人把銅鏡正對著床擺好。
然后轉(zhuǎn)過身,死死盯著大伯母的眼睛。
“不行。奶奶認(rèn)床,必須睡那張老式雕花床?!?br>
“還有,這幾點一定要記住了?!?br>
我的語氣嚴(yán)肅得讓王秀英愣了一下。
“第一,奶奶晚上怕黑,床頭燈千萬別關(guān),一整夜都要亮著?!?br>
“第二,那面銅鏡,每天早晚要上三炷香?!?br>
“這是奶奶六十年的習(xí)慣,斷了一次,她會發(fā)脾氣的?!?br>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br>
我壓低了聲音,向大伯母逼近一步。
“不管晚上聽見房間里有什么動靜,只要奶奶沒叫人,絕對不要開門進(jìn)去?!?br>
大伯母被我的氣勢嚇住了。
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不耐煩地?fù)]手:
“知道了知道了!”
“神神叨叨的,這一家子都什么毛病。”
“行了,人送到了,你可以走了?!?br>
她像趕**一樣趕我走。
我沒理她。
我走到輪椅前,緩緩蹲下。
奶奶垂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尊風(fēng)干的雕塑。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枚“鎮(zhèn)庫大錢”,用浸過黑狗血的紅繩穿著。
我拉起奶奶枯瘦如柴的手,將銅錢硬塞進(jìn)她手心。
她的手冰得像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凍肉。
我湊到她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
“奶奶,到了新家,玩歸玩,別過火。”
“若是鬧出了人命,我也保不住你?!?br>
***手指,在我掌心慢慢收緊。
我看見她的嘴角,再次向兩邊咧開。那個弧度,幾乎咧到了耳根。
“嘿……嘿……”
她從喉嚨里擠出兩聲模糊的怪笑。
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dāng)晚凌晨兩點。
我躺在自家沙發(fā)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玉蟬。
手機(jī)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我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姜靜!這到底怎么回事?!”
大伯的咆哮聲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恐懼。
“怎么了,大伯?大半夜的?!?br>
我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她……”
大伯喘著粗氣,似乎是躲在被子里打電話。
“她不睡覺!一直在梳頭!”
“從十一點開始,一直梳到現(xiàn)在!梳了三個小時了!”
“那木梳刮頭皮的聲音,就在隔壁,太瘆人了!”